《毒气室 作者:约翰·格里森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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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气室 作者:约翰·格里森姆- 第6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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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纳·古德曼以前在开会时曾见过他两次。人们通常称这个组织为克里监理会,虽说它并不直接代理每一位在死狱的犯人,但它的确负有对每一件死刑案进行监督的责任。赫兹·克里只有三十一岁,但人显得很老成,从他的满头灰发就能看出监舍里那四十七名死刑犯给他带来了多大的压力。
  门厅里那张秘书办公桌上方的墙上挂着一张小小的日程表,有人在表的上部印了一行字——死囚生日。每人除了一张卡片外一无所有,他们的预算很紧张,就连这些卡片通常也是用工作人员口袋里的零花钱购置的。
  克里的手下有两名律师,专职秘书只有一人,来自法学院的一些学生每周来这里义务工作几个小时。
  加纳·古德曼和赫兹·克里的谈话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对下周二的活动进行了计划——克里本人将去密西西州高级法院的书记官办公室安营扎寨,加纳·古德曼坐镇州长办公室,约翰·布莱恩·格拉斯进驻设在杰克逊市联邦法院的第五巡回法院办公室,古德曼在库贝法律事务所的一名前助手现在华盛顿工作,他已经同意负责在死刑书记官的办公室等候消息,亚当留在死牢陪伴当事人并对最后的一些事宜进行协调。
  克里同意在周末参加古德曼的市场分析计划。
  古德曼在十一点钟回到了州议会大厦的州长办公室,并向拉雷莫尔律师提交了一份有关赦免死刑听证会的书面请求。州长近日很忙,不在办公室,拉雷莫尔午饭后要去见他。古德曼留下了他在米尔萨普斯…布伊饭店的电话,并说他会定期打电话来。
  然后他驱车去了他的新办公室,办公室里已摆满了租来的全套办公家俱,当然是用现金支付的,租期为两个月。那些折叠椅是一个教堂联谊会大厅多余出来的,椅子下面印有该教堂的标志,几张摇摇晃晃的桌子上还留有日常用餐和婚礼招待会的饭渍痕迹。
  古德曼非常欣赏他的这个匆忙布置起来的小窝。他坐下来,用一只新的蜂窝电话分别要通了他远在芝加哥的秘书和在孟菲斯的亚当,以及他在家中的妻子和州长热线电话。
  至周四下午四时,密西西比州高级法院仍未驳回有关萨姆丧失思想能力的申诉,此时距亚当提出该申诉的时间已过去了差不多三十个小时。他强忍着心头的烦躁给法院书记官打了个电话,他已经懒得再做那个多余的解释,什么他需要的只是一个答复,请多关照之类。对法院是否会考虑这一申诉的价值他不抱任何幻想,他认为法院之所以如此拖沓,其目的是要延缓他及时向联邦法院申诉。他觉得,此时此刻祈望州高级法院减刑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实际上在联邦法院他也没能取得什么进展。美国最高法院仍未对他的有关请求考虑毒气室违宪的申诉作出裁决,第五巡回法院也压下了他的有关律师辩护不力的申诉。
  周四没有取得任何进展,法庭干脆按兵不动,似乎他的那些申诉与一般申诉没有什么两样,也要按常规进行存档、分配和处理,然后便是漫漫无期的等待,甚至会达数年之久。他需要的是行动,在某一级法院赢得缓刑当然最为理想,能够同意口头辩论也是好的,或者是就有价值的论据召开听证会,哪怕干脆被驳回也行,那样他还可以继续向下二个法院申诉。
  他在办公室里不停地围着办公桌踱着步等电话,尽管他对这些已经感到厌倦。桌上堆满了一摞摞高低不齐的文件,到处散落着那十几个诉状留下的碎纸片,书架上贴了许多粉红色和黄色的电话留言条。
  亚当突然恨起这个地方来,他需要清新的空气。他对达琳说要出去散散步,然后便离开了办公楼。时间已差不多到了五点,天还很亮,也很热。他走到联合大街的皮博迪饭店,在大厅一个角落的钢琴旁喝了杯饮料,这是他自从周五去新奥尔良以来的第一杯饮料,尽管饮料令他感到惬意但他还是在为莉担忧。他在签到处周围云集的开会人群中搜寻着她的身影,他留意着大厅里那些衣冠楚楚的人们,希冀着能够意外地发现她。一个已过天命之年的女人,就算逃避生活你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一个梳着马尾巴,穿着旅游鞋的男子停下来盯着他瞧了片刻,然后走上前来。“对不起,先生,你是萨姆·凯霍尔的律师亚当·霍尔吗?”
  亚当点点头。
  那男人笑了笑,显然对自己认出亚当感到很得意,他走到他的桌子前面。“我是《纽约时报》的柯克·克莱克纳。”他在亚当面前放了一张名片。“我前来报道凯霍尔的死刑情况,实际上我刚刚才到,可以坐下吗?”
  亚当向小圆桌对面的空位子指了指,克莱克纳坐了下来。“在这里见到你非常幸运,”他满脸堆笑着说。那男子约有四十出头的样子,身体很强健,一看就是个云游四方的记者——满脸胡子拉茬,斜纹布衬衣外面套了件棉布坎肩,下身穿条牛仔裤。“我在来这里的飞机上看到了你的照片,所以才认出了你。”
  “很高兴见到你,”亚当干巴巴地说道。
  “我们能聊聊吗?”
  “聊什么?”
  “噢,该聊的太多了。据我了解你的当事人不接受采访。”
  “不错。”
  “你呢?”
  “一样。我们可以聊,但不得记录。”
  “恐怕不太方便。”
  “那与我无关,我不在乎你有什么困难。”
  “那倒也是。”一个身着短裙、面容和善的女招待一直站在一边听候吩咐。那男子要了杯不加牛奶的咖啡。“你上次见到你祖父是什么时候?”
  “星期二。”
  “什么时候再去见他?”
  “明天。”
  “他现在的情况怎样?”
  “目前还好。压力越来越大,但他还能挺住,到目前为止。”
  “你呢?”
  “正在尽力而为。”
  “我很想知道你是否失眠,以及诸如此类的事。”
  “我很累,是的,我睡眠不足。工作时间很长,不断要去监狱,疲于奔命。事情就要到最后关头了,今后几天将会更加紧张。”
  “我报道过佛罗里达州邦迪的死刑执行情况,像是世界末日,他的律师几天几夜没有合眼。”
  “的确很难放松。”
  “你还会接手此类案子吗?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擅长,你将来会考虑另一桩死刑案吗?”
  “除非监舍中还能再找到我的亲属。你干嘛要报道这类事?”
  “我多年来一直从事死刑案方面的写作,很有诱惑力,我希望能够采访凯霍尔先生。”
  亚当摇摇头并喝完最后一点饮料。“不行,不可能,他拒绝任何采访。”
  “能帮我问一下吗?”
  “不能。”
  咖啡送来了,克莱克纳用匙子搅动着,亚当望着人群。“昨天我在华盛顿采访了本杰明·凯斯,”克莱克纳说道,“他说如果你眼下指责他在审判中辩护不力,他不会感到意外,还说估计你已在进行这方面的工作。”
  此时此刻,亚当并不在乎本杰明·凯斯以及他所发表的任何意见,“不过是惯例而已,我需要那样做。很高兴见到你。”
  “可我还想谈谈关于——”
  “听着,你把我堵在这里已经很走运了,”亚当说着猛地站起身来。
  “还有最后几个问题,”克莱克纳冲着亚当的背影说。
  亚当离开了皮博迪饭店,慢慢向河边的前沿大街走去,一路上遇到许多像他一样衣冠楚楚的人,都在匆匆忙忙地往家赶。他很羡慕那些人;无论他们做什么工作,或是从事什么职业,也不管此刻他们在承受着怎样的压力,总归会比他眼下的负担要轻一些。
  他在一家熟食店里吃了个三明治,七点钟回到了办公室。
  在帕契曼林子中的一只兔子暂时被命名为萨姆,而且已被两名警卫捉进了笼中。它是被捉来的四只兔子中个头最大的一只,是一只褐色的棉尾兔,另外的三只已被做了下酒菜。
  星期四晚上,兔子萨姆和它的管理员连同纽金特上校以及行刑队乘坐囚车和一辆小货车来到了严管区。他们缓缓地沿着监狱的正面绕过牛栏来到了顶西头,车子在与严管区西南角毗连的一幢正方形红砖建筑前停了下来。
  两扇不带窗的白色铁门通往正方形建筑的内部。其中的一扇朝南开,通向一个约有八英尺乘十五英尺的很窄小的房间,那是执行死刑见证人室,里面挂着一道布慢,打开后便能看到毒气室的后部,相距不过几英寸的距离。
  另一扇门通往面积为十五英尺乘十二英尺的毒气室,里面的水泥地板上涂着油漆,正中央便是八边形的毒气间,新油的银白色瓷漆泛着刺眼的光泽和刺鼻的味道。纽金特一周前视察了这里并要求将其油漆一新。这个执行死刑的房间正如人们所听说的那样一尘不染并作了消毒处理,毒气室后部的黑色窗帘也已经拉好。
  兔子萨姆被留在小型货车内的一个台子上,同时,一名个头同萨姆·凯霍尔差不多矮小的警卫被他的两个高大同伴带进了毒气室。纽金特像巴顿将军一样趾高气扬地在进行检查——不时地指手画脚,点头皱眉。那名小个子警卫首先被轻轻地推进毒气室,然后由另外两名警卫将他转过身去稳稳地按坐在椅子上,屋里的人都绷着脸一言不发,听不到一点笑声和插科打诨。两名警卫先把他的两个手腕绑到了椅子的扶手上,然后又把他的膝盖和脚踝绑好。接下来一名警卫把他的头部抬起有一两英寸高的样子,另一个人用皮带把头部固定住。
  两名警卫小心地从毒气间退出,纽金特向行刑队的另一名队员指了指,那人趋步向前似乎是要向那临终之人说些什么。
  “此时,卢卡斯·曼将会向凯霍尔先生宣读死刑令,”纽金特像个业余电影导演般地讲解着,“然后我要问他还有没有什么临终遗言。”他又指了一下,另一名指定的警卫将毒气间的门关上并封好。
  “打开,”纽金特又大声说道。于是门重新被打开,那名小个子警卫获得了自由。
  “把兔子放进去,”纽金特命令道。管理员从小货车里把兔子萨姆取了出来。蹲坐在铁丝定内的无辜的兔子又被转交给那两名刚刚从毒气室出来的警卫。他们小心翼翼地把兔子放到木椅子上,然后又继续执行他们的任务,把一个想象中的人捆绑好。手腕,膝盖,脚踝,头部,最后终于做好了将兔子毒死的准备。两名警卫又离开了毒气问。
  毒气间的门再一次被关上封好,纽金特向行刑人发出了信号,那人将一罐硫酸放进一个通向毒气间底部的管子内。他拉动了一个手柄,只听到喀哒一声,那硫酸罐便顺管子滑到了椅子下方的一只碗内。
  纽金特走到一个窗子跟前,神情专注地观望着,其他行刑队员的注意力也同样集中。为了防止泄漏,在窗子的四周围都已涂抹上了凡士林油脂。
  毒气慢慢地释放出来,一团依稀可见的淡淡气体从椅子下部向上升起。最初,兔子对弥漫在它那小小空间内的气体并没有什么反应,但那气体很快便开始发生作用。那兔子先是开始全身绷紧,然后蹬了几下腿便一头撞向笼子的一侧,接着它开始猛烈地抽搐,像发了疯一样地扭动着身体乱蹦乱跳,不到一分钟便一动不动了。
  纽金特看看表后笑了笑。“清理一下,”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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