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怪猫》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九尾怪猫- 第41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他的论文。大会以口头投票通过,卡扎利斯医生因此得以如愿宣读报告,在清晨2点30分结束,本次大会也在6月4日凌晨2点24分由主席朱哈斯博士宣布闭幕。
  脸上仍挂着微笑的埃勒里翻到期刊的封面,瞥了一眼出刊的年份。
  现在他笑不出来了。现在他坐在那儿,眼睛直盯着所标日期的最后一个数字,数字快速地变大,或者应该说是他自己迅速地萎缩。
  「喝了我。」(《爱丽丝梦游仙境》中的小主人翁爱丽丝掉人洞穴后,喝下贴有「喝了我」标签的饮料,身体就迅速缩小——注)
  他觉得——如果这称得上是感觉的话——自己像《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爱丽丝。
  而《苏黎世人》就是那个兔子洞。
  还有那面神奇的穿衣镜。
  现在你要怎么才出得去?
  最后,埃勒里在桌前站起来,举步走向在主阅览室外面的询问台。
  他弯着腰翻阅好几本名人录,还查了美国精神科学会最近的年度名册。
  《名人录》……卡扎利斯,艾德华。
  美国精神科学会全国名册……卡扎利斯,艾德华。
  每一本都只有一个卡扎利斯,艾德华。
  每一本都是同一个卡扎利斯,艾德华。
  真是令人不敢相信。
  埃勒里又回头去看那本《苏黎世人》期刊。
  他慢慢地一页一页地翻。
  十分平静。
  谁看到我都会说,那个人很自信,他很镇静地在翻书,知道什么是什么。
  哦,找到了。
  弗尔维奥·卡斯托里佐医生,意大利
  约翰·斯洛比·卡维尔医生,英国
  艾德华·卡扎利斯医生,美国
  当然他会名列其中。
  那个老头子吗?他出席了吗?
  埃勒里翻过那一页。
  瓦特·旬恩兹怀格医生,德国
  安德烈·赛波兰医生,西班牙贝拉·赛利受医生,奥地利
  有人拍拍埃勒里的肩膀。
  「关门的时间到了,先生。」
  阅览室已经空无一人了。
  他们怎么没找到这个破绽?
  他慢慢地踱到大厅,转了个弯,警卫告诉他走错了,为他指引楼梯的方向。
  检察官是老手,他的部下都是本行高手,经验丰富。
  他猜想他们一定是从唐纳德·凯兹开始,从后面往前追查,斯特拉·佩特鲁奇,雷诺·理查森,比阿特丽斯·维利金,当他们越往前追溯的时候,案情也越来越模糊,五个月前所发生的事根本已不知其所以然,也有太多疑点无法追查。
  不过他们决不会就此罢休的。可能另外有一个、两个甚至三个疑点是他们没法清查的,不过,事实上也没必要一个一个澄清,至少在这么多起连环谋杀案里没有必要。而且,这个案子拖了这么久,案情又这么离奇,被害人的身份细节根本无关紧要,真的是没有必要。只要有六件案子可以验证,从检察官的角度来说,就相当不错了。再加上他是在犯罪现场被抓到的,还有之前他跟踪索姆斯家女孩的分分秒秒都是证据。    
  埃勒里踌躇地走在第五大道上。天气忽然变得冷了,地上的泥泞已经结成一座座肮脏灰黑的小冰山,上面足迹交错,像一幅不知名的浮雕地图,他就在上面摇摇摆摆,踟蹰独行。
  这件事得在家里做才行……我得有个可以坐下来而且觉得安全的地方。
  当斧头落下来的时候。
  行刑台送上门来。
  不须额外付费。
  他在一个橱窗前停下来,里面有个没有脸的天使,手上拿了一根像针那么细的火炬,想要振翅高飞。他看看表。
  维也纳这时正好是子夜。
  那么我还不能回去。
  还没到时候。
  时间到了再说。
  想到要面对他的父亲,他就像乌龟被踩了鼻子似的,不敢再想下去。
  埃勒里一直拖到清晨4点差1刻才回到家。
  而且还踮着脚尖。
  除了客厅茶几上的意大利陶瓷灯亮着之外,屋子里一片漆黑。
  他觉得全身都冻僵了。街上的气温已经降到华氏5度,屋子里面也只不过比外面好一点点。
  他的父亲鼾声大作。埃勒里鬼鬼祟祟地朝房间走去,关上房门。
  然后,他偷偷地溜进他的书房,锁上房门。他连外套都没脱。他打开桌灯,坐下来,把电话拉向他。
  他让接线员接国际电话。
  线路有点儿问题。
  已经快6点了。暖气管里的水蒸汽开始琳唯作响,他的眼睛始终警醒地盯着门。
  警官通常准时6点起床。
  埃勒里一边等候维也纳接线员帮他接通电话,一边祈祷他父亲睡过头。
  「你可以讲话了,先生。」
  「赛利曼教授?」
  「是!」那是一个非常年迈的声音,声音低哑,语气略带焦躁。
  「我是埃勒里·奎因,」埃勒里用德文说,「您不认识我,教授……」
  「那倒不见得,」那年迈的声音用英文说,带着维也纳口音的牛津式英文,「你是一个推理小说作家,由于在纸上犯下太多罪行,你的负罪感使你在真实生活中也以追缉不法为职业。你可以说英文,奎因先生,你有什么指教?」
  「我希望没有在不恰当的时间打扰您——」
  「在我这个年纪,奎因先生,除了思考神的本质时所奉献的时间外,任何时间都是不恰当的。请接着说。」
  「赛利曼教授,我相信你认识一位名叫艾德华·卡扎利斯的美国精神医生。」
  「卡扎利斯?他是我的学生。怎么样呢?」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不寻常,一点儿也没有。
  ——有可能是他不知道吗?
  「您最近几年有没有跟卡扎利斯医生见过面?」
  「我今年初在苏黎世见过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在什么场合,教授?」
  「在一个国际心理分析大会上。不过,你还没告诉我你问这个做什么,先生?」
  「您不知道卡扎利斯医生惹了什么麻烦吗?」
  「麻烦?不知道。是什么麻烦?」
  「我在电话中不方便向您解释,赛利曼教授。可是,希望您能给我最确切的答案,这是至为重要的。」
  这时,电话线路忽然出现杂音,接着是一阵尖锐的声音,埃勒里心里暗自祈祷老天保佑。
  原来那只是赛利曼教授沉默不语的时候,越洋线路神秘的干扰罢了。他又听到了那个年迈的声音。
  这次他吼道:「你是卡扎利斯的朋友吗?」
  ——我是吗?
  「是的,我是卡扎利斯的朋友,」埃勒里说。
  「你迟疑了一下。我不喜欢这样。」
  「我迟疑,赛利曼教授,」埃勒里小心翼翼地说,「是因为我对朋友这两个字很慎重。」
  他原本以为他们的通话结束了,不过他的耳朵听到一个很微弱的轻笑声,那个老头子又说话了:「我参加了那次苏黎世会议后几天的议程。卡扎利斯也出席了,我听到他在最后一场会的晚上宣读他的论文,事后我还在我旅馆的房间里告诉他那篇报告简直是胡说八道,他被我困到早晨日上三竿为止。这样的回答你满意吗,奎因先生?」
  「您的记忆力真是了不起,教授。」
  「你在怀疑。」
  「请原谅。」
  「我衰老的过程刚好跟人家颠倒过来,很明显,我的记忆力将会到最后才退化。」年迈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以上所说句句属实。」
  「赛利曼教授……」
  对方说了个字,不过被一阵刺耳的电讯杂音给吞噬了,艾勒里也不得不把话筒拿开。
  「赛利曼教授?」
  「是的,是。你是……」
  可是,他的声音又听不见了,消逝在空中。
  埃勒里咒骂了一声。突然间,线路又清楚了。
  「奎因先生,我在听。」
  「我必须跟您见面,赛利曼教授。」
  「为了卡扎利斯吗?」
  「为了卡扎利斯,如果我现在立刻飞到维也纳,您愿意见我吗?」
  「这件事是你来欧洲的唯一目的吗?」
  「是的。」
  「来吧。」
  「感激不尽,再见。」
  可是那个老头子已经挂断电话了。
  埃勒里挂上听筒。
  ——他已这么年迈了,希望我去的时候他还在。
  他的欧洲之行从头到尾没有一件事是顺利的。办理签证时出现麻烦,跟国务院斡旋了好久,一大堆问题,每个人都摇头,还填了一大堆表格。接着,机位难求,不知怎么回事,每个人都要飞欧洲,而且每个去的人都是有要紧得不得了的事。埃勒里这才了解到,如果把这世界比喻为一袋马铃薯的话,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马铃薯。
  他终究还是留在纽约过了圣诞节。
  警官真是太了不起了。那几天他在家里踱着方步,一个字也没问他为什么要去欧洲,他们只讨论了一下要怎么解决去的问题。
  不过,警官的胡子越来越杂乱,不注意都不行。
  圣诞节那天,埃勒里发了一封电报给赛利曼教授,告诉他机位和其他琐事耽搁了他的行程,不过他随时都有可能启程。。
  这一刻在12月28日晚上来临,及时解救了濒临急疯了的埃勒里。
  他的父亲到底是怎么帮他张罗到机位的,他始终没有搞清楚,反正12月29日清晨,他发现他坐上一架非常特别的飞机,机上其他的乘客都是名声显赫之人,而且此行毫无疑问都是肩负国际重任。他不知道飞机什么时候起飞,也不知道预定抵达的时间。他听到有人提到「伦敦」、「巴黎」等等,可是没有人讲到施特劳斯的华尔兹;再者,他忧心忡忡的询问竟然都得不到任何答案,他不得不怀疑,维也纳可能是在莫斯科。    
  飞越大西洋时,紧张和晕机使他好像经历了一场劫难。
  等到终于降落的时候,外面浓雾遍布,原来是英国。在这里,他们莫名其妙地误了点。3个半小时过后,他们又再度起飞,埃勒里则陷入昏睡。醒来的时候,机上一点儿引擎发出的声音也没有,四周一片静谧。从窗户往外看,视线所及之处,尽是一片冰原,可能是降落在北极了?他全身的血液都要冻结了。他用手肘碰了一下坐在他旁边的美国陆军军官。
  「告诉我,上校,我们的目的地是北极冰原吗?」
  「这里是法国。你要去哪里?」
  「维也纳。」
  上校吸起嘴巴,摇着头。
  埃勒里开始使劲地搓揉他冻僵了的手指头。就在第一副引擎开始启动的时候,机上一名服务员拍了拍他的肩膀。
  「抱歉,先生,我们需要你这个位子。」
  「什么!」
  「这是命令,先生,有三位外交官要坐。」
  「他们个个得骨瘦如柴才行,」埃勒里站起来,不忘挖苦地说,「那我们这种小人物怎么办?」
  「你得先在停机坪里等着,先生,等他们帮你在另外一架飞机上找到空位。」
  「我不能用站位吗?我保证不会坐在人家的大腿上,到了维也纳的时候,我很愿意用降落伞跳下去。」
  「你的行李已经下飞机了,先生。如果你不介意……」
  埃勒里在一个冷风呼啸的军营里待了31个小时,四周就是被皑皑白雪所覆盖的法国。
  最后,他取道罗马才终于抵达维也纳。虽然他无法置信,不过现在他正站在一个冰封的火车站,手里拿着他的行李,身旁还站着一个年轻的意大利教士,从罗马就一路上莫名其妙地紧跟着他。车站的站牌写着「威斯邦霍夫」,这个地方的确是在维也纳,所以可以证明他已经是在维也纳了。
  这天正是元旦。
  赛利曼教授在哪里?
  埃勒里开始担心起维也纳燃料供给的情况。回想起飞机引擎出故障的时候,他的记忆里夹杂着钻心的寒冷,迫降时感觉好像是出�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