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到嘴边的话又给顶了回去,接着抢着道:“科兹卜正打算退出政坛,已经找到
一块风景绝好的地方隐居,所以愿意将这座古堡和土地,赠还给原来的主人——伊
丽莎白小姐。这些都是刚才科兹卜先生告诉我的。
“另外,科兹卜先生还说,正准备签一张20万法郎的支票,送给伊丽莎白小姐,
让它用作她弟弟的丧事上。”
科兹卜自己并没有向布奈说过上面的话,也可以说想都没有想过,听了布奈随
意捏造的话后,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哦,那么,科兹卜先生,现在您就签一张支票吧!”布奈道。
科兹卜无话可说。他心里十分清楚,假如他不答应的话,布奈定会把蒋之死的
真相在刑警面前抖露出来。于是他无可奈何地提笔签了一张20万法郎的支票。
“再请你把古堡、土地等其他设施让经伊丽莎白之事,写一张证明吧?”
科兹卜只得照办,又写了一份证明。布奈把这张证明和支票分别封在两个信封
内。
“一会儿,请孛修兄把这些送给伊丽莎白小姐,她一定会欣然接受的。那么,
科兹卜先生再见啦!孛修兄,我们走吧!”俩人相随离去。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科兹卜为何大改主意要把土地和古堡还给伊丽莎白小姐
呢?是否……”
“不用多说了!这其中自有原因。实际上伊丽莎白小姐的父亲——特勒克公爵
已经还了债,而科兹卜父亲所写的还款收据已被找到了。”
“哦,在哪里?”
“既然你想知道其中缘由,我便一一道来……总之,科兹卜的父亲所写的那张
20万法郎收据已被找到了,因此,科兹卜不得不归还土地和城堡。那张收据我已放
在那个信封中,所以伊丽莎白一看自然会明白。
“这两个封信你拿去,请你把它们交给伊丽莎白小姐;一会儿,我在村里的小
饭店等你。”
“好的,我立刻就去。”二人在桥头分手。
一刻钟之后,孛修回到村中的小饭店,布奈早已等在那里。孛修拿过一张椅子,
在布奈对面坐下来。
“如何?伊丽莎白小姐都说了些什么?”
“当她拆开那个信封时,看到那张20万法郎的收据时,不禁喜极而泣,说:
‘啊,父亲到底是还了那20万法郎的借款。’
“当她看到科兹卜写的那张退还古堡和土地的证明时,说这是应该的,然后把
它装入口袋中。她打算把这些证据今日送到法院去,让法院证明古堡等都是她家的
财产,如此一来,便可告慰她弟弟的在天之灵。说这些话时,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
掉。”
“另一个装着支票的信封,你也交给她了吗?”
“当然。不过,当我告诉她是科兹卜送给令弟办葬礼时,她十分气愤地说:
‘就是他杀死了我弟弟,还假惺惺装什么?!他把我当作什么人了?他以为金钱可
弥补一切吗?哼,他一直装作与此事无关,可我早就怀疑他就是杀人凶手了。’说
到这里,她连信封也没拆,便撕碎,揉了揉,然后扔进火炉里。一眨眼功夫,20万
法郎变成灰了。”
“哦,原来这样,辛苦你了。”布奈冷笑了一声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10万
法郎的支票铺放在孛修眼前。
“哟!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我把支票往信封塞时,用一张废旧的旧支票来了个李代桃僵。”
“这么说,这一张才是科兹卜签的支票了?”
“不错。现在,我就要去银行兑换成现金。”布奈眯起一只眼睛,同时向孛修
作了一个鬼脸。
“反正伊丽莎白不会接受这笔钱。再说了,这钱是科兹卜这小子的,鄙人就拿
来用一用吧,不用白不用嘛。”
“哦,阁下的手法很像亚森·罗宾的风格,手脚真利落呀!”
“唔,唔,你说鄙人像罗宾吗……不过,也许吧!”
布奈的另一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脸上现出一丝古怪而神秘的笑容。
两颗金牙之谜
布奈这小子确实是一个不能小觑的角色。在上一桩案子里,他突然出现在案发
现场,使孛修刑警接手的棘手案子拨云见日,另外,也顺便携了10万法郎。
那件案子,刑警又被他搞得云烟雾罩。每一想起那件事,孛修心里便不痛快。
可是,回过头来说,他又十分佩服布奈的敏锐的洞察力和准确而周密的推理。
“那小子虽然叫人十分的恼火,但却非常的了不起,只要是他插手的案子,不
管案情是多么的离奇、曲折,很快便能水落时出。那小子办事虽有点邪,却不失为
一个名侦探。”孛修心里清楚,自己无法和他相提并论,实是相差甚远。因此,这
一回一定要好好地利用他。所以专程来此拜访布奈。因为孛修遇到了一桩不知如何
下手的头疼案子。
“那小子虽说可恶之极,可是拿他却毫无办法,只好和他商量商量。如果进行
顺利的话,不妨再利用他一回,只要能把犯人擒拿归案,我这不就是大功一件吗?”
孛修一边想着,一边按动私立布奈侦探社的门铃。
“哦,原来是孛修兄!不知光临寒舍,又有何案子见教?既蒙光临,当然欢迎
之至。上次那桩案子,让我获取10万法郎,听说孛修兄十分恼怒,今日先生竟忍住
那股怒气屈临敝舍,一定是又有什么棘手的案子,想要借重我的聪明才智。是不是?”
布奈洋洋得意地说着,可没等孛修接话,便又接着道:“究竟是什么案子?你
我都是老朋友了,你尽管开口,你的事情我还能不帮吗?只要你说出来,我一定赴
汤蹈火在所不惜,你能获取功劳,我是十分欣慰的呀!
“喂,是凶杀案?亦或盗窃案?还是……究竟是什么案子呢?”
“在巴黎的郊区,有一个天主教神父……”
“哦,被害了吗?”
“别胡说了!是桩盗窃案。那位神父报案说,教会里的宝物被窃。
“好吧,那么,我们去见一见那位神父,详细地和他谈一谈。带路吧!”
“那还用说,你老兄的事嘛,又不是外人。可是,巴黎郊区那么大,到底在什
么地方?”
“是个叫柏那的小村庄,教堂虽是陈旧,可是建筑十分宏伟。那个奇怪的盗窃
案就发生在那座教堂里。”
布奈和孛修两个人乘汽车到达柏那村。小村十分幽静,四面环山,山上郁郁葱
葱,山下是个盆地,而那宁静的村庄便坐落在盆地内。
在村子的中央矗立着一座教堂,那是一座古罗马式的宏伟建筑,看起来历史悠
久。神父的家就在教堂的附近,孛修带着布奈直奔那里。神父名叫德索卢,年约50
岁上下,长的胖胖的,是个慈祥和蔼的人,身着黑色教服,脸上带着一丝焦虑和不
安。
“孛修刑警已经和我说了,您这里发生了盗窃案,在我们能力范围内,我会尽
最大努力查出犯人,追回赃物。不过,为了查案,请您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形,好作
为破案的参考。”布奈说道。
“谢谢,那么,就有劳您了。实际上,在这教堂里有几件很古老的宝物,那是
18世纪时,这地方的土地领主——柏那捐给教堂的两个金制圣体盒(天主教徒在举
行弥撒之后,用小块的圆薄面包片充当主耶和华的肉,以葡萄酒当作主耶和华的血,
由神父把面包放在信徒们的嘴中,这种面包称为圣体[hostia],装圣体的小容器
便称作圣体盒),两个十字架,烛台一个,放圣体的箱子一个,还有其他一些,总
共9件;个个都是神圣而珍贵的宝物。许多信徒为了瞻仰这些圣物,络绎不绝,有的
信徒甚至不远万里跋山涉水而来。
“为了保护这9件宝物不受损或防止被盗,我一直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谁成想……”
神父说到这里咽下了一口唾沫,然后又掏出手帕拭了拭额角上的汗。
“我经常为这些宝物祈祷,希望神来庇护,就这样,还是担心出乱。这些宝物
一向都是放在圣堂的祭坛之后的圣器柜里,圣器柜像个保险柜,非常厚,而且外面
又加了一道锁。圣器柜的门面朝祭坛后的通道开着。柜门是厚重的槲木板制成的,
钥匙我随身带着,从不离身。
“每逢信徒瞻拜宝物时,一律由我在旁陪同亲自打开圣器柜,任何人也没有代
劳过。一到天黑,圣堂大门便上锁,由我拿着钥匙,从没让下人们碰过。此外,没
有人知道圣器柜里有一条电线通到我的卧室,只要有人触动柜门,警铃立刻大作,
“尽管如此,我仍旧提心吊胆。所以每天夜里,我都会把宝物中最贵重的圣骨
盒(相传是装主耶和华圣骨的)带回卧室里,严加保护。这具圣骨盆镶着不少宝石,
是一件罕见的了不起的艺术珍品。”
神父陷入当时可怕情景的回忆之中,脸色泛青。他一边拭着额上的汗水,一边
接着说道,“那天夜里警铃安然无恙,可是不知什么原因,心里总是烦躁不安,无
法入睡,在漆黑的床上,辗转反侧,心头涌起以往种种不愉快的情景,更加难以入
睡。心想,还不如起来,到处查看查看,脑子虽然这么想着,可是不知什么原因迷
糊了一会儿。
“突然我听到‘啪哒’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我急忙穿衣下了床。
我心头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会不会有小偷来偷我拿到卧室中的圣骨盒。想到这
里,不禁心中一震。
“我大喊了一声“什么人?’
“可是,毫无动静。但我觉察到我床边有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是在对面,亦
或是在旁边,就不清楚了。总而言之,我感觉到一定有人潜进我的卧室里来了。突
然,一阵凉风自窗外吹进来。这时,我立刻明白,那个人必定是从窗户爬进来的。
“这时,我用手去摸放在床头的手电筒,打开了照过去,忽然‘啪’的一声,
手电筒被人打掉在地上。就在那一瞬间,我看见一个人,是男的,戴着一顶黑色的
帽子,帽沿压得很低,紫色的上衣领高高竖起来把面目遮住。尽管如此,他的脸还
是被我从正面瞥见了,那是一幅带着讥笑的嘴脸,面目扭曲得很是厉害,嘴里露出
两颗金牙。”
布奈接道:“唔,左边有两颗金牙?你没有看错吗?”
“错不了……虽然只是一刹那,可是我敢肯定那嘴的左边确有两颗金牙。
“他把我拿着的手电筒打掉之后,转身便走。黑暗中,我不顾一切地追,谁成
想,我居然一头撞在壁炉上。”
“唔,壁炉上?……壁炉的位置和窗户不是正好相反吗?”
“是的,那个人的动作十分快,他把我的手电筒打翻在地,可能转身便逃,从
窗户跑掉了。可是,我当时晕了头,只顾往前冲,所以才撞在壁炉上。”
“是不是你当时太紧张了,不知不觉中,调了一下头,所以,你追去的方向和
那家伙逃跑的方向正好背道而驰。”
“噢——我想太不可能了!总之,我猛地撞在壁炉的大理石角上。好玄没把墙
上的一面镜子给撞掉了。
“我费了好大劲才找到一盒火柴。当我点燃时,屋内早已踪迹全无,只见窗户
下面架着一副梯子。
“我急忙赶到藏圣骨盆的壁柜边,打开门一看,圣骨盒已经不翼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