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抚摸我的下巴,抚摸我的脖子,象是我才出生时妈妈抚摸着我那般。她的指尖,一寸一寸地掠过我的皮肤,仿佛城市黑色的夜空里飞过的夜鸟,羽翼轻柔……然后,慢慢地,她的手在我的脖子上驻留,缓缓地收紧,我感到一阵阵窒息,越来越喘不过气来,猛然惊醒,睁开眼睛,死神,在眨眼之间,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我,坐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第二天,我一直回忆着那个梦境,我想,我的确看见了死神。我感到一种恐惧,但同时,我似乎更感到一种莫名的刺激。甚至期待着再看到她一次。就象对老孙头讲的故事一样的感觉:我越来越觉得,老孙头的那个故事透着一股阴郁的恐怖味道,邪气逼人,它使我想要逃避,却又在试图逃避的过程里,越陷越深。或许,恐怖家象宇宙中的黑洞,它隐秘地藏于人心中无尽黑暗之处,无法描述,却有着黑洞般无法抗拒的巨大引力。
所以,虽然我已经有些不太想继续听老孙头的故事了,但没过几天,却忍不住又买了一瓶酒,套老孙头的话。酒喝半醉,老孙头终于又接着讲了下去:
……过了几天,外科医生的行为,更加奇怪了。不仅每天几乎凌晨才到家,而且每次回来,身上总是沾着许多鲜血。甚至,他后来干脆就根本不吃熟食了。而他手术的失败率,也越来越高。不少他经手的病人,都因手术失败而死亡。更奇怪的是,那些病人的尸体,在手术后总是会丢失一些器官,要么少了一片肺,要么少了半边心脏。只不过,开始一直没有人注意,是啊,谁会专门凑过去看死者少了什么内脏呢?大家想都不会往那方向想啊。
最痛苦的莫过于外科医生的妻子,她越来越恐惧不安,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总是竭力控制自己,不去深想这件事。但她知道,她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又是一个周末,外科医生没去上班。一家人在家里吃午餐。
太好了,爸爸,你可以永远这么陪着我和妈妈吗?儿子天真烂漫地笑着,奶声奶气地说。听着这童稚的声音,她妻子憔悴的脸上,不禁也浮出了笑容。然而,外科医生却依然满脸木然。甚至有些焦躁起来,用筷子不耐烦地扒了扒盘子里的熟食,便闷着头到厨房去了。
但是,这一次,他妻子早有准备,特意把厨房里的生肉都煮熟了。
怎么没有肉?怎么没有肉?外科医生歇斯底厉地大吼起来。他象一匹孤独的狼,在绝望地嚎叫,吓得他的妻儿,都抱头哭了起来。
或许是亲人的哭声打动了他,外科医生终于又坐到餐桌旁。勉强地夹起一块熟肉,似乎很艰难地吃了起来。但是,吃着吃着,可怕的事发生了:外科医生的一只耳朵,突然从脸上掉到了盘子里,而他却好像根本不知道,用筷子夹起自己的耳朵,就送到嘴里送。可是他的小儿子看到了,显然十分害怕,战战兢兢地说,爸……爸爸,你……你的耳朵,你吃了你的耳朵。
小孩子怎么尽胡说,你眼花了。外科医生不理会儿子的话。接着,他的左眼珠也滚落到盘子里,他照样又夹起来吃了。
哇啊,妈妈,爸爸他吃自己的眼睛!儿子哭了起来。外科医生的妻子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觉得自己好像被绑起来了一样,一动也不能动。
傻小子,小孩怎么能这么跟大人说话,而且还撒谎,这么小就这么坏,将来岂不成了社会的祸害?还不如弄死你,免得你将来害人,免得你长大了去乱来,去破坏别人的家庭……外科医生对自己的儿子大喊大叫起来,并且突然拿起手里的筷子,凶狠地插进了自己儿子的眼窝里。鲜血顿时像喷泉一样飞射出来。紧接着,外科医生迅速剜出儿子的眼珠,放进嘴里吃掉了。
再然后,就轮到了他的妻子,她已经被吓呆了,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轻而易举地,他便切下了她的手指,放入嘴里。嘣哧,嘣哧,就象嚼蚕豆一般,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吃了好几个小时,面对两具连一丁点儿肉筋都被他刮下来吃掉的干干净净的骨骸,他终于吃无可吃。此时,已是凌晨,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然后睡意朦胧地把妻儿的残肢深埋地下,他记得仿佛是埋在一株夹竹桃下,那株夹竹桃后来便更茂密了……
此后,外科医生对所有的人说,他的妻儿乘船旅游时,遭遇横祸,尸骨无存……
太平间里的守望
故事讲到这里,我实在听不下去了。我要上趟厕所,我搪塞着对老孙头说,然后拉开门,向厕所走去。
厕所在太平间的尽头,途中要经过一张张陈放着尸体的铁架床。虽然我是学医的,亲手解剖过人的尸体,但此时却突然感到,似乎从内心深处那无边的黑暗中,阵阵袭来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我尽可能地放慢放轻脚步,似乎是唯恐惊醒那些死者。但是,偏偏一不小心,我被什么拌了一下,差点跌在地上,我伸手撑去,刚好按在一具尸体冰凉的脸上,确切地说,按在他冰凉的嘴巴上……在那一刻,我觉得这尸体似乎立即就要张开僵硬的嘴,将我的手吃下去。我吓得心脏几乎要跳出口腔,同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恶心。我跌跌撞撞地冲进厕所,打开水龙头,一遍一遍冲刷着自己的手掌、手心、手背、手腕、弧口、指尖……正在这时,我忽然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太平间的另一头传来。我关掉水龙头,四周陡然静得吓人,只有那缓缓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在寂寞而冷酷地呻吟。我循声望去,太平间里的灯光异常昏黄,硕大的飞蛾狂燥地围着灯泡飞舞,在太平间的地板上投下剧烈晃动的黑色斑点。我看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正一步步向那排铁架床走去,那分明就是老孙头。老孙头跟了过来!
只见老孙头走到一具女尸旁,掀开白色的盖布,俯下身去。随后,我看到了我一生中最恶心而可怕的事情:老孙头捧起尸体的头,对着尸体的脸先是深情地吻了一下,然后象发情的狗一样又啃又舔,颤颤微微地,他脱光女尸的寿衣,随后毫不犹豫地翻身上去,他的身体象一条起伏的尺蠖,在尸体上机械地原地爬行,过了好一阵,才终于平息……我刚刚缓过气来,突然,白光一闪,老孙头掏出一把手术刀,插进尸体的胸口,从里面把胸腔切开,然后,老孙头抓起尸体的心脏,放在嘴里大嚼起来。
呱唧……呱唧……整个太平间都是恶心的臭味儿和这可怕的声响。我的心里涌起潮水般的惊恐,赶紧关紧厕所的门,虚脱般靠在门背上,双腿发软。过了好一会儿,那恐怖的声音终于停止了,我刚刚长嘘一口气,忽然,一阵敲门声传来,把我从呆滞状态中惊醒。我竖起耳朵细听,分明是我靠着的这扇厕所的门,正被敲响!那一瞬间,我感觉一股冰凉的寒意立刻从门外面穿进来,迅速透过厚厚的门板,钻入我的背心,然后穿胸而过。门外肯定就是老孙头,拿着手术刀的老孙头!开门还是不开,此刻的确是个问题。我一时手忙脚乱,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时候,只听嘭的一响,老孙头竟然开始撞厕所的门了!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弄得更加不知所措,老孙头不停地撞,一次比一次猛烈。我大着胆子,从门上的玻璃窗往外看去,正好对着老孙头那张和平时极不一样的狰狞的脸。他面色惨白,披头散发,嘴角边上,还在淌着血水,正对着我无声地狞笑。
我该怎么办?此刻,我守望在太平间潮湿阴暗的厕所里,完全失去了主张??上帝啊,你为什么要离弃我???我突然记起,耶稣在被绞死前发出的,正是这一声绝望的呐喊。在这一瞬,我蓦然明白,原来我们每一个人,包括你,包括我,包括耶稣,甚至还包括有太平间里那一具具的尸体,都是太平间里的守望者。在我们漫长阴郁的一生中,除了守望,我们便一无所得,而我们最终守望到的,其实就是那命定的死亡。是啊,我的上帝,你给我们智慧,将我们命名为人,让我们来到世间,为欲望奔走呼号,终生不得解脱,而最后,你为什么又总要离弃我们?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婴魂 '本章字数:255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05 13:50:38。0'
老婆,我回来了!”程宇兴奋的打开大门,他的声音比平时提高了三倍。
打开了房门,程宇见老婆一边看电视,一边在理菜。“别理了,今天我们出去吃点好的!”程宇自豪的拍拍手的公文包。
“ 最新消息,今日下午5点,在北平市XX医院住院部发生一起坠楼事件。据记者发回的报道,死者为女性,年龄约为20岁,为该医院的病人,跳楼前神智不太清醒,可能是受了某种刺激,具体坠楼原因还待警方进一步查。”
“老公,你快看,这不是你们医院吗?”程宇的妻子惊呼到。
程宇快步跨到电视机前,眼前的一幕让程宇惊呆了,眼前这个血肉模糊的女人,鲜血已经让他分不清哪个是眼,眼个是鼻。但是第一直觉告诉程宇,这就是前几天在他手术台上“生”过小孩的女人。她竟然,跳楼了。程宇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此时的程宇已没有了先前的兴奋感,取而代之是万分的恐惧。
“老公,你怎么了?是你的病人?”程宇的妻子被老公这一坐吓了一跳。
“没,没事。她的样子有点吓人。”程宇心虚的回答
“哦,不是说要出去吃饭吗?”
“恩,走吧!”此时的老婆并没有怀疑老公的异常。
吃过晚饭,程宇牵着老婆的手,散着步向家里方向前行。“老公,为什么今天要带我出来吃饭呢?又不是什么节日?”程宇根本没有心思去听老婆说的话,在他脑海中有的只是那个女病人死时的惨状。他心里明白这一切与他脱不了干系。“老公,你在听我说话吗?”老婆有些生气了。“哦,我们发奖金了,发了三万块,所以要庆祝一下!”程宇自认为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忽然,前方有一个白色的影子,这个身影是如此的熟悉。程宇吓得站立在原地,面色惨白。“老公,你怎么了?”老婆也被程宇吓到了。“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白影?”程宇小声的问。“没有呀?!”程宇拉着老婆的手飞快的往家里跑去。
半夜,程宇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得房间里有此闷热。来到洗手间,看到镜中的自己样子有些扭曲,镜子里的自己越来越模糊。突然镜子里却出现了一女人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是她。她在对着自己冷笑,那种笑意像冰扎进了骨头里一样。她手里还多了一个血淋淋东西。是个婴儿,是的,他绝对没有看错。突然女人的手伸了出来,死死的掐住了程宇的脖子。“把宝宝给我,宝宝还给我!”她声音带着极度的仇恨。奇怪的事,作为一个大男的的程宇,却没有一点力气争扎。
程宇猛的从麻上坐了起来,汗水已经将他的睡衣打湿了大半。原来是场梦,可是程宇却觉得如此地真实。程宇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生疼生疼的。床边有点湿湿的,程宇用手摸了摸,定眼一年是血,程宇此时脑中一片空白。早上来到洗手间,果然在程宇的脖子上有一条明显的淤青。“可能是自己太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