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地跟着第一个守卫走了过去,是的,他们现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直升机上了,我
可以成功的。他给自己鼓着劲。
直升机在头顶上轰鸣着,它的灯光刚一扫过去,马隆便从修道院旁的灌木丛中
飞速地跑了出去,他刚跑到对面的灌木丛,就听到他后面修道院的门砰的一声打开
了,传来了说俄语的声音,听起来他们好像朝停机坪走去。他没回头看,也没停下
来,他来的时候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从雕像爬到喷泉再到树丛,然后到任何他可
以找到的掩蔽处。但现在他得用更少的时间,以更快的速度返回去。
他猫着腰,偷偷地往前移动着,尽量让自己隐藏在阴影里,他听着直升机在自
己的右侧降落,螺旋桨渐渐停了下来。从现在起,贝拉萨尔和直升机里的人——求
求你,上帝! 让西恩纳安然无恙地返回吧——就会从直升机下来朝庄园走去。贝拉
萨尔会向守卫询问在他不在的这一段时间里马隆的一切活动,那个看见马隆进入藏
书阁的守卫就会向他报告说他最后一次去查看时,看见马隆仍在藏书阁,但坐在椅
子上睡着了。贝拉萨尔就会亲自去查看,如果他去时我不在椅子上,马隆想,他就
会马上起疑心,到我的房间去查看我在不在。
就在这时,一个守卫出现在前面,马隆马上在一个雕像旁蹲了下来,一动不动,
心里祈祷着说你可千万别朝这边看啊。透过右侧灌木丛的缝隙,马隆看见照得通亮
的飞机场,贝拉萨尔气冲冲地从飞机上走下来,穿白大褂的人还没到他眼前,他就
转身迈着大步朝庄园走去,身后跟着他的一群保镖。但他没看见波特,更让他着急
的是,西恩纳到底在哪儿? 天哪! 难道她发生什么事了吗? 就在他担忧的时候,直
升机里有人影在移动,慢慢地这个人出现在视线里,在他看清楚这个人就是西恩纳
时,他松了口气,但紧接着他的心又提了起来,因为他看见她在走下飞机时步履蹒
跚,有点吃力,即使是在远处,也能看出她似乎精神恍惚。
跑! 马隆提醒自己。你现在为她做不了什么,而且如果你在贝拉萨尔找到你之
前返回不了藏书阁的话,那么你任何时候都帮不了她了。该死,你甚至自己都救不
了自己了。
当那个守卫终于走了过去以后,马隆再一次看了一眼西恩纳,注意到她在穿过
停机坪时步子不稳,有点踉踉跄跄。马隆转回头来,强制自己不去看她,然后跑过
雕像,朝庄园跑去。楼上有几个房间的窗户亮起了灯光,那可能是贝拉萨尔的房间。
也许贝拉萨尔想马上上床睡觉呢,马隆心存侥幸地想,也许他明天早晨会来盘查我。
当他跑到最后的一团灌木丛的阴影处时,已是气喘吁吁的了。他停下来勿忙四
下张望,看看这儿附近有没有守卫,他要确定没有人会看见他穿过白色砾石的人行
道,没有人会看见他打开藏书阁的窗户爬了回去。他知道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不得不
冒险,就在他准备做最后的尝试时,他的心凉了半截,整个人都僵在那儿了,因为
藏书阁的窗户突然亮起了灯光。
4
“你说他在这儿的! ”贝拉萨尔叫喊着,眯着眼睛躲着头顶上的灯光。
“他是在这儿的。”那个守卫坚持说, “一小时之前我还见他在这张椅子上
睡觉呢。”
“那么他现在在哪儿呢? ”
“他肯定醒了回到自己房间去了。”
“他突然对藏书感兴趣了? 突然在半夜三更跑到藏书阁里晃荡来了? 你没看见
他回到自己房间去吧? ”
那个守卫无奈地摊开手说: “没有。”
贝拉萨尔扑向门式窗,怒气冲冲地查看着它们,发现其中一扇窗户开了一条缝
——这条缝足以让手指头伸进来把窗户打开,如果有人从这里跳出去,关上窗户,
然后再从外面重新打开窗户是轻而易举的事。 “该死的,去找他,到他房间去,
我要知道他在哪儿! ”
那个守卫赶紧跑到了走廊里,贝拉萨尔紧随其后,走到门厅时,他又叫上他的
三个保镖跟着他走,在曲形楼梯处,他一下迈上三个台阶冲了上去,越过他前面的
那个守卫到了顶层。他放慢脚步以便让后面的人跟上他,然后穿过走廊,一直走到
马隆的门前,把门推开,打开灯,吃惊地看着空空的床,床上的被子还没铺开。
“搜查院子,到处搜! ”
守卫们立即跑开执行命令去了。
贝拉萨尔走在后面,迎面碰见正吃力地爬上楼梯顶层的西恩纳。
“他不见了,”贝拉萨尔说, “如果我发现他去了不该去的地方,你就不必
再为第二幅画摆姿势了,他必死无疑。”
贝拉萨尔旋风般地跑过她身边,冲到楼下。 “搜查每一个房间! ”
他向一群听到喊声跑进大厅的守卫们发号施令。看见俄国人和又一群守卫站在
门道上,他又命令他们: “搜查修道院! 把你的枪给我! ”他朝一个跑过他身边
的守卫命令道。他退下弹匣,看看弹匣里还有一发子弹,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
到他的手下对他唯命是从,感到非常满意,然后冲出大门加入到搜索的人群中去了。
守卫们用手电简扫视着灌木丛和树林,手电筒的光柱交织着。
在贝拉萨尔的左侧,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夹杂着很多人嘈杂的叫喊声,其中,
能很清楚地听到一个人的喊声。
“我们找到他了! 在这儿,他在这儿! ”
5
马隆假装被惊醒了一样,睡眼朦胧地从他躺着的长沙发上坐起来。那些人蜂拥
闯入日光浴室,他们用力推门以至于玻璃门都撞到旁边的窗户上,两块玻璃被撞得
粉碎,玻璃碎片落到石头地面上,又摔裂成许多碎片,被闯进来的人的靴子踩得哗
啦啦地响,这些人手里拿着枪和手电筒,把他拽了起来。
“干什么——”马隆装做很茫然的样子。
一个人冲到了外面, “我们找到他了! 在这儿! ”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马隆嘴里嘟囔着, “你们为什么……”屋里的灯还
没有被打开,手电简直射着他的眼睛,其中有一支手电筒的光束离得很近,刺得他
的眼睛都睁不开了。他抬起左胳膊把手电筒拔拉到一边去,结果有人把他的胳膊猛
地向下使劲一拽,紧接着有一支手电筒在他的脸上重重地击了一下。
他脑海顿时一片空白,一时眼前直冒金花,两腿一软倒了下去。但有人把他拽
了起来,用手电筒又重重地打了他一下,就在这时又有几个人冲进了房间。
贝拉萨尔厉声问道: “他在哪儿? 让我看看这个狗娘养的! ”
头顶上的灯亮了,马隆脸上挨的重重一击使他视线模糊,但他还是极力站稳,
眨巴几下眼睛,看见贝拉萨尔正穿过几个守卫大步朝他走来。
贝拉萨尔平时保持得很优雅的姿势由于气愤而有点变了形。 “第一次我们见
面时,你被绑在了椅子上,尿湿了裤子。”贝拉萨尔气得呼哧呼哧直喘气,使劲地
往手上戴着皮手套。
“我不明白,”马隆说, “为什么——”
“闭嘴! ”贝拉萨尔重重一拳打在马隆的嘴上。
马隆被打得头猛地向后一仰,一时间,他眼前直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过了
一会儿他定了定神,恢复了一些意识,他感觉从他被打裂的嘴唇上流出的血正顺着
下巴往下流,与被手电筒打伤的左颧骨上又深又长的伤口流出的血汇合到了一起。
“我第一次见到你时,看到你椅子下面的尿,我就说你拒绝与我合作是个傻瓜。”
贝拉萨尔的声音颤抖着, “但是我也说过我这人是宽宏大量的,我愿意给你第二
次机会,但我也警告过你,”他又打了马隆一拳,使他嘴唇上的伤口又加深了。
“我决不会给你第三次机会。”
抓着马隆的人也随着这重重的一拳向后趔趄了几步。
马隆被打得天旋地转,过了几秒钟才逐渐清醒过来, “我也不会给你第三次
机会,你已经打了我两次了,你再试试。”
“什么? ”
“让你的手下放开我。”
“你在找死,你还敢这么跟我说话? ”
“你到底为什么要威胁我? ”
“你真的以为耍这种手段就能蒙混过关? ”
“蒙混过什么关呀? ”
“难道你敢说你没从藏书阁的窗户溜出去吗? ”
“从藏书阁的窗户溜出去? 你不认为那是疯狂之举吗? ”
“难道你否认去过藏书阁吗? ”
“我当然去过那儿! 你大谈特谈但丁和贝阿特丽齐,我就看了你推荐的书! 你
想搞个问答题吗? 你想让我告诉你但丁第一次见到贝阿特丽齐时她穿的什么衣服吗
?是红色的晚装!你想知道第二次他见到她的时候她的晚装的颜色吗? 白色! 第三次,
他在教堂里看见的她,再往后,她在——”
“为什么藏书阁的窗户开了一条缝? ”
“真是莫名其妙,我怎么知道! ”
“守卫并没看见你离开藏书阁。”
“那一样啊,我离开的时候也没看见他呀,”马隆抹了一下脸上的血, “读
着有关描述贝阿特丽齐的书,我不禁想为西恩纳画张草图,尽管她不在我面前。所
以我便来到这里想画一张与以前有所不同的画像,但是过了一会儿我感到有点困了,
便在那张沙发椅上睡了一会儿,接下来,我所知道的事情就是你的手下蜂拥而至闯
了进来。”
“那你证明给我看,新画的草图在哪儿? ”
“在沙发椅旁边的地上,正被你的一个手下踩在脚下,恐怕上面已沾有我的血。”
那个脚踏在草图上面的守卫把脚挪开,贝拉萨尔捡起已经皱巴巴的那张草图,
皱着眉看着上面的血迹和靴印, “你以前给她画的草图我都看过,如果这张和以
前的一样……”他边说边仔细地看着这张草图,突然停下不说话了。
这是马隆两天以前画的,当时他强烈思念着西恩纳,那种心情使他禁不住拿起
笔来将他心目中的美神勾勒出来。
贝拉萨尔张了张嘴,好像要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句低语
:“太美了。”
“是呀,还带着靴子印和血呢,我都等不及你把它裱起来了。”
贝拉萨尔盯着这幅画,充满了惊奇, “真是太美了,”他终于放下了画,说,
“很显然我误会你了。”
“这倒使我感觉脸不那么痛了。”
“我马上叫医生来。”
“你既然这么好心,何不叫你的打手们把他们的臭手拿开呢? ”
贝拉萨尔瞪了他一眼,似乎在警告他别太放肆,然后对他的手下点了一下头,
这就好像按动了什么机关一样,他们立即松开了马隆。
马隆擦了擦嘴里流出的血,这时越过贝拉萨尔的肩头,他看见西恩纳站在走廊
里,她似乎更加迷茫了。
贝拉萨尔也看见了她。 “不用担心了,亲爱的,明天你还能摆姿势画像。”
西恩纳神情木然,她的黑眼圈很重,脸上毫无表情。马隆怀疑她是不是被麻醉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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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灯光刺眼的平台上,那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