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出来了吗? ”布拉多克问道。
“这是不是詹姆斯·迪安的电影《巨人》的外景拍摄地? ”她吃惊地问道。
“一部分是,”布拉多克说, “真正的地方应该从这里向南,在其他人的牧
场上。其实那不是真正的房子,那只是临时搭建的外景拍摄地,等电影拍完了,房
子也就倒了,所以我才模仿着建了这个复制品。”
他们穿过一个拱形的大门,上面挂着写着“里厄特”的牌子,跟电影《巨人》
里那个牧场的名字一模一样。
“你对西部颇有好感,”马隆说, “可我不明白你为何不收集雷明顿或者其
他西部画家的作品而专门收集我的呢? ”
“多种原因。”
“我一直认为是因为我的绘画天赋。”
“你不要感觉太好。”布拉多克格格地笑着说, “说实话,夫人,第一次看
到蔡斯的作品,我就觉得该收藏。”
等他们的车停在房子前面弯曲的车道上时,西恩纳才终于想明白了,他们穿过
草坪和一个有回音的走廊,走进房间,布拉多克在外面给他的牧场雇工布置完了任
务,然后也跟进来了,他看到西恩纳对墙上的绘画如此陶醉,颇感高兴。
至少有二十幅画,都是风景画,着色丰富,变化万千.她看到好几幅画的落款
都有蔡斯的签名,她不由得转身用惊奇的目光看着他。 “这里的画有多少是你画
的? ”
布拉多克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所有的都是。餐厅里还有一些,你为何如
此惊讶呢? ”
“就是……这个,我只见过蔡斯画我的画,以及其他画我的素描和……”她看
着他,眼中充满诧异。 “我真不知道你真正的作品是什么样。”
“你的画像是我的作品里最好的一幅。”蔡斯说。
布拉多克直截了当问: “拍卖吗? ”
“恐怕不好安排。”
“钱不是问题。”
“对有钱的人来说当然没有问题,再加上还有——”马隆犹豫了一下“——有
些人想收藏才是主要原因。”
“我从未见过如此出神入化、令人神往的绘画,我似乎可以嗅到小草上露珠的
味道。”西恩纳说。
“你应该作艺术评论家。”
“别开玩笑了。”
“他不是开玩笑,”布拉多克说, “你确实说得很正确,蔡斯的画赞美生活。
你要比那些狗屁不懂的东西强得多。”
西恩纳笑了。
“你们两个吃过早饭了吗? ”布拉多克问道。
“没有。”
? 我赶紧告诉厨师准备点什么。”
西恩纳又笑了,她的肚子已经饥肠辘辘。
“但我先要警告你们,”布拉多克说, “我的厨师不是那些整天担心菜单里
含有多少胆固醇的无能之辈。他会给你们做纯正的火腿和鸡蛋,还有烤饼或者沙司
面卷和煎豆腐。”
“听起来就馋人。”
“另外,最大的卧室从这儿向左拐上楼梯就是,你们两个换洗一下,柜子里有
各种型号的衣服,我乐意给客人提供方便,你们找几件合适的穿。”
“谢谢。”西恩纳说道。
“然后我们谈一谈——”布拉多克的目光紧盯住蔡斯“——你到底遇。
到什么麻烦了? ”
4
西恩纳吃了几口卷着鸡蛋、大米、豆腐和火腿的面卷。 “太好了,特别是火
腿,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辣味香肠,墨西哥式的,”布拉多克说, “你觉得不太辣吧? ”
“我简直吃不够。”她又用勺子盛了些辣椒卷进面饼里。
“是的,你的皮肤就像辣椒一样火辣辣的,正合我意。”
马隆从一个盛有豆腐、上面盖着一层红辣椒和奶酪糊的碗里拿起一把勺子。
“我需要的是——”他说道, “找个赞助人。”
布拉多克放下咖啡,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得找人赞助我。”
“你什么意思? ”
“找人预购我的画。”
布拉多克蹙了蹙他灰白的眉毛。 “你就那么急需现金吗? ”
“事情有点紧急。”
“我已经购买了你所有的画,你还紧急? ”布拉多克指着他们身边餐厅墙壁上
挂的画,其中有三幅是马隆的作品。 “这些年,我给你付了——哦,六百多万元
吧? 上帝,你到底花在哪里了? ”
“我还有,但是我无法取出来,我一取钱,追踪我们的人就马上知道我们的行
踪。”
布拉多克眯着眼看了一眼西恩纳,又看了看马隆。 “听起来这人像你丈夫。”
马隆摊开了双手。
布拉多克的浓眉蹙成了一团,然后他开始频频点头。他大笑着说:“呵,小子,
你为什么刚才不告诉我呢? 二十年前,我也到处躲避别人的丈夫的追赶,我经常纳
闷我们俩太相似了。你需要一笔远走高飞的路费,一直躲到她丈夫气消了,我说得
没错吧。”
“也许不仅仅是路费,他不会短时间消气的,事实上,他永远都不会消气的。”
布拉多克仔细打量了西恩纳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看上去心事重重。 “是
的,我明白了,这个丈夫——你难道不能使用海外账户来避开他吗? ”
“我不敢尝试,”马隆说, “我绝不让朋友替我冒险。”
“你现在不就在这样做吗,要求朋友——”
“预付一笔画费。”
“估计你能活着画完这些画。”布拉多克说。
西恩纳脸色苍白。
“真有那么严重吗? ”布拉多克问道, “你丈夫在玩游戏。”
“是的。”
“他不遵守游戏规则吗? ”
“是的。”
布拉多克想了一会儿,然后低低地、忧心忡忡地嘘了一声。“你要多少? ”
“一百万美元。”
布拉多克连眼都不眨一下。
“现金,百元的面额。”马隆说道。
“这一大笔钱能换回什么呢? ”
“十幅画。”
“十幅? ”
“一幅画才十多万元。”
“我买你的画从来没有哪幅低于二十万元的。”
“不妨就把这叫做挥泪大拍卖吧。”
“如果话传出去,如果你也跟其他收藏家一样,你会压低行价。”
“你是我唯一打交道的,”马隆说, “一直唯一打交道的。”
“你想在何处藏身? ”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布拉多克想了想说: “对,你不想让我知道是对的,以防万一。”
西恩纳打破沉默。 “我们怎么能保证没人知道? ”她看着马隆说,“他是你
的作品最大的收藏家,我丈夫要是不跟他联系,不调查我们是否向他求救,那是不
合逻辑的,对吗? ”
“没有人知道我是蔡斯作品的最大收藏家之一,”布拉多克说, “我之所以
发迹的原因之一就是,我的业务无人知晓。”
“那么你同意了? ”马隆问道。
布拉多克沉思了一会儿说: “有条件的。”
“说吧。”
“其中的一幅画必须……”布拉多克看了一眼西恩纳, “我想你的真名不叫
比阿特丽斯。”
“是的。”她抱歉地说。
“我所要的其中的一幅是你的画像。”
“别担心。”马隆微笑着说, “暂时,她就是比阿特丽斯,从现在起我要给
她画很多画像。”
5
“谢谢你。”西思纳吻了一下布拉多克的脸颊。
第二天上午十点钟,天空晴朗,微风吹过,使人感到神清气爽。马隆、西恩纳
和布拉多克站在门前。
他用手摸了摸西恩纳刚亲过的地方,然后红着脸说: “呵,我给你付的钱挺
值的。”
马隆把布拉多克给的钱装进一个棕色的皮箱里,一百万美钞所占的体积和重量
远远没有他想像中那么大、那么重,只有二十磅重,箱子里还空着地方,布拉多克
又给马隆装了几件合身的衬衫和牛仔服。西恩纳的箱子也装有同样的一些衣物。
“我们一旦找好住处,我就开始作画。”马隆说, “再过一两个月,你就会
收到我的画。”
“别着急,等有灵感时再说。”
“我的灵感都用不完。”马隆看着西恩纳微笑着说, “顺便说一句,克林特,
我将来寄画的地址可能不是我居住的地方。”
“我估计我得好长时间见不到你。”
马隆耸了耸肩。
“也许得好长一段时间。”
马隆向远处看去。
“珍重,朋友。”布拉多克说。
“放心吧,我会的。”
接着又是一阵子沉默。
“我想我们该走了,”马隆最后说。他由于非常激动所以口干舌燥。
他和布拉多克紧紧握手言别。
他和西思纳上了车。他又要和布拉多克中断联系,他懊悔,一股痛苦涌上心头,
好在他没有一个关系密切的家人,要么他也得中断联系。
紧接着他感到自己错了——他确实有一个这样的家人。西恩纳上车后,马隆仔
细地打量着她,他心想有时间他要好好画几张体现她早晨美貌的画像,这不仅是因
为她在白外套的衬托下显得皮肤如玉,正如布拉多克所说的那样,她的头发也同样
迷人。她的身上有看不完的东西,画不尽的美丽。
6
他们坐的车是福特探索者,已经买了八年了,是布拉多克从他的牧场助手那里
买的,他掏的钱要比那个人一辈子见的钱还多,前面保险杠凹陷,后面冒着污浊的
黑烟,但是还能把他们安全地送到目的地。
马隆从那具尸体上取来的钱包里装着戴尔的身份证,在阿比里尼,马隆利用这
个身份证弄了个驾驶执照,他还用佩里的名字在得克萨斯注册了这辆车。
他们向西进发。
7
这里是亚利桑那外尤马市。马隆十二年前在尤马城郊的海军陆战队航空站接受
过军事训练。这个城市很小,夏季,只有五万人,但是到冬天,人口就增加了一倍。
这里气候宜人,阳光普照,再加上美丽的科罗拉多河,北方打工的人群被大量吸引
到这里来,他们多数住在停车场停泊的拖车里。三月底,城市依然是人口密集,一
片热闹的景象。
马隆和西恩纳租了一问房子,里边塞满了旧的饭桌和办公桌,家具破烂不堪,
谁看了后都会破口大骂,根本没人愿意租这样的房子。墙角上放着一只柜子,马隆
把他装有一百万元的箱子放在里边。
他锁上了那个可以拆开的金属门,给了西恩纳一把钥匙,自己也把一把钥匙装
进口袋里。带着两万美元,他们去了不同的银行,为了避免引起怀疑,他们在一家
银行兑换的钱不能超过两万元。不管他们到哪里,两万美元都可以花一阵子。
他们装好需要的东西,向南行进,四十分钟后他们来到墨西哥边境,边境道口
是圣路易斯城,这里的哨兵对他们的车瞅都没瞅一眼。马隆回忆起来,十多年前他
从尤马城军事训练结束返回时,也经过这里,这里的哨兵也是置之不理。通常驱车
到墨西哥的游客都需要旅游证和一个临时汽车入境许可证,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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