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过程中,不时有警察赶来,我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不知道是谁,
哪里人和什么样的人。我只能按他们说的那样去做……但是那些鉴定的人和电视剧
里的一样,都穿着蓝色的工作服,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像是在看电视剧。”
在凌晨两点四十分到三点的二十分钟这段时间内,继陆续赶来的茺川北署的刑
警们之后,警视厅负责对杀人等重大案件进行调查的机动调查队和值班的鉴定课的
人也都到了千住北新城小区。确实,负责接待的佐野他们从在暴风雨中的严肃的调
查开始时,就只能站在旁边看了。
凌晨三点,警视厅调查一课负责这件案子的四位刑警也都到现场集中了。雷声
停了,但暴风雨更大了,要费很大劲儿才能保证他们能到现场。
这天夜里最后一个到达现场的是东京地检的检察官,二0 二三室的葛西美枝子
站在西楼的门厅里不时地看着他们的到来。
她的丈夫说在家里呆着也没有用,还不如下去看看情况。但警察正在二0 二五
室紧张地工作着,别说进去看看,就连前面的走廊也禁止通行了。情形越来越混乱
了,附近的邻居也都到了走廊上,但在事情查清之前,就是互相谈论也不会有什么
结果。还不如去管理员办公室,他连睡衣都没换就来到了一楼。
“但管理员办公室里也有警察,佐野先生也在里面,好像没有大声说话。没办
法,只能站在出口处看着人们在警车周围忙碌着。一位穿着整齐西服的男人从一辆
出租车上下来,出来迎接他的人为他撑起了一把伞,急忙向西边的花坛走去。”
一之说因为这是一起案件,所以刑警们全都出动了,但美枝子却小这么认为。
“他和刑警们有点不同,像是一位很伟大的人物。”
葛西美枝子在0R杂志社作编辑工作,她个人喜欢看推理小说,她看过很多推理
小说。在她以前看过的作品中,也有主人公是检察官的作品。
“想到这里,我对丈夫说那个人会不会是检察官,一定是检察官。”
一之吃了一惊,问她为什么检察官也要到现场呢? 美枝子边回忆那本有问题的
推理小说边说:“在发生大的案件时,检察官也要到场的——越来越可怕了。刚才
在二0 二五室门前时就有过担心,但现在的情况可能比刚才想像的还要严重……管
理员佐野的脸色也由灰变白了。”
美枝子身体在颤抖,她在想,自己住在二0 二五室旁边的房间里,感觉非常不
好,她想尽快知道详细的情况。
但是那位管理员佐野也处于混乱之中,二0 二五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特别
是对“死去的人是谁”这样重要的问题也说不清楚。
“在那种时候,我都想像不出二0 二五室的住户是不是四口人,根本就不能想。
在不知不觉中,住户就变了,岂有此理! ”
2。入住者
位于东京都武藏市吉祥本町的、沿着五日市街道的一座小型出租楼房的四楼上
挂着一块用白底绿字写着的“滨岛学习教室”的广告牌,学生们都亲切地称它为“
滨塾”,这里有一位从昭和六十三年起就担任专职教师的女教师,名叫小丝贵子,
五十三岁。她是住在案件现场——千住北新城小区二0 二五室的小丝家的户主小丝
信治的亲姐姐。
滨岛学习教室的办学方针不同于普通的升学学校,它主要招收跟不上学校课程
进度的和淘气的以及与老师关系不好的中小学生,它的办学宗旨是按他们的情况进
行必要的教育。老师和学生之间的关系非常好,像遇到生病、车祸、在家吵架以及
离家出走等意外情况时,学生家长或学生本人会打电话来寻求帮助和建议,也有不
少人会直接登门造访。因此,6 月2 日凌晨两点半以后,当卧室枕边的电话响起的
时候,小丝贵子以为还是这些事情。
这个时间非同寻常,可能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吧! 贵子之所以在卧室里装了一部
电话,就是为了能够即时处理这种事情。她睡得很熟,眼睛一下子还睁不开,她用
手拿起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的是一位中年男性平静的声音,说话的态度非常客气,他先确认了
贵子是不是叫小丝贵子。在贵子问话之前,他先报出了自己的身份。
“‘我是警视厅茺川北署刑事课的——’当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
脑子一片空白,我以为是学校的孩子被卷到了什么案子里面了。
“但是,听完对方的话必后,我才知道是另外一回事,是我弟弟信治一家的事
情。
“我问他弟弟家发生什么事了,他说现在还不太清楚,但我弟弟家的公寓里像
是发生了一起案件,有几个人倒在地上。”
这个电话是茺川北署的警察按西楼居民登记簿上小丝家的“紧急联络方法”一
栏的电话号码打过来的,小丝贵子这才知道自己家的电话号码被弟弟作为紧急联系
方法登记在表格中。
“警察问我能不能肯定信治现在的住处就是千住北新城小区的二0 二五室,我
回答说他只告诉我说要搬家,可能是吧。事实上,我和弟弟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见面
了,也很少有什么联系。”
贵子又问了一遍弟弟家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但电话另一头的警察所说的和刚
才说的一样,没有告诉她太详细的情况。贵子甚至都不知道二O 二五室里死了三个
人,另外还有一人从阳台上坠楼而亡,他只是说“倒在地上”。
因为没有得到自己想了解的情况,小丝贵子决定去一趟千住北新城。但到目前
为止,她只去过一次公寓。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弟弟一家购买了这套公寓,贵子和
弟弟断绝了关系。
“我说开自家的车去,电话里的警察把路线告诉了我。事情还没有搞清楚,别
说信治和静子,我很是担心孝弘,魂都快吓没了。”
从武藏野市到茺川区距离非常远,而且又下着雨。虽然开车的路上精神非常紧
张,但贵子还是想起了四年前的正月,也是夜里这个时间,信治给她打来的那个电
话。
“夜里三点突然给我打电话,他说姐姐,我想买房,但资金还差一点,你可不
可以借我一些? ”
小丝贵子比弟弟信治大八岁,父母在琦玉县越谷市开了一家干洗店,母亲的工
作很忙,从很小的时候,贵子就代替母亲照顾信治,她当然非常了解信治的性格。
“信治的肚量很小,而且性子急。想起一件事来,他不是赶快决定尽早把它做
好,而只是担心得不得了,因为这个,他经常挨我的训,长大成人之后,这个毛病
也没有改过来。在工作上,这种小气倒是不错,不会出一点纰漏,特别是在营业部
的时候,大家对他的评价都不错,他自己也开始骄傲起来了。”
信治深夜打电话来借钱,这让贵子很生气。她生气地说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啊,
但信治却在嘿嘿地笑。他用很着急但又非常高兴的口气问了好几遍,你借不借啊?
“他满不在乎地说:‘房子不错,静子也很喜欢,所以一定要买的,我到处张罗钱,
但还差五百万日元,所以向你借了。’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五百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贵子生气的是他把差五百万竞说成“还差一点点资
金”。
小丝贵子因为生气,说话的语气也就强硬起来了。
“因为我们家经营着一家规模很小的干洗店,生活一直非常简朴。不幸的是,
父母在我二十四岁时就相继去世,当然,那个时候的信治还是个学生。自从父母生
病以来,干洗店几乎就关了门,它已经没有一点进项了,我只能用保险金来还贷款,
经济上非常困难……虽然我已经当老师了,但工资只够支付信治的学费,我非常辛
苦,结果他上了三年大学就中途退学了。”
后来,信治在东京都的一家机械制造公司上班,住在公司的单身宿舍里。他经
常叹息自己的薪水太少,不时地向贵子要一些零花钱。
贵子一直在批评信治花钱大手大脚,也说过他好多回,让他过自己应该过的生
活。
多数情况下,信治会笑着听姐姐的这些说教。他要钱的时候有时也会说等自己
出息了之后一定会还她的。他从来没有过切身的体会,所以他不会真正地理解。贵
子有点不放心。
尽管如此,当时姐弟两人的关系还是相当亲密的,不管怎么说,只有一个姐姐
和一个弟弟。也许是担心已经三十多岁但仍独身一人的姐姐吧,他有时也会说有没
有合适的人啊,见面以后怎么样啊之类的话。
只要想起这些话,小丝贵子的脸上就会呈现出笑意。
“我把公司的同事介绍给你吧,他也曾把人叫到银座的餐馆里。
那是一家价格很高的餐馆,要说钱到底是怎么支付的呢,我觉得应该是对方买
单吧。当然我并没有和他的那位同事交往。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头,对方对那里的酒
和菜非常熟悉,好像是过惯了奢侈的生活,这让我很是生气。“
事实上,那一天晚上的饭钱是信治用信用卡勉强支付的,后来他又来向贵子借
钱。虽然在那种场合他可以奢侈,但这种东西已经渗透到他每一天的生活中,在他
的心中深深地扎下了根,当时贵子对此十分担心。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
在贵子三十五岁的那年春天,二十七岁的信治告诉他自己订婚了,对方是一位
叫静子的二十六岁的女孩,是公司的同事。
贵子并不因信治订婚而吃惊,让她大吃一惊的是信治告诉她,他已经见过静子
的父母了,他们已经同意两人结婚,结婚典礼的日期也都定好了。正因如此,贵子
对将成为弟弟伴侣的这位女性的第一印象非常不好。
“从那个时候,静子就喜欢讲排场。”
在贵子看来,静子身上穿的那些品牌的衣服及饰物和她的身份很不相称。
“因为信治就是那样的性格,所以我特别希望他能找一位朴素而又善于持家的
妻子,但是我很失望。有人告诉她,即使是普通职员家长大的孩子,现在许多人都
是这样,但总会有踏实的人吧,我胡思乱想,连觉都睡不好。”
好在信治比较擅长经营,在公司做得也不错,收入也在不断地提高。结婚后的
一段时间里,夫妻两人都在上班,但三年后静子因怀孕而辞职,不久长子孝弘就出
生了。这一年,信治由营业部调到了企划部,虽然职务是企划部的副部长,但事实
上他在领导着一个部门。
对于事业发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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