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画画吗?”
绮蜜略带尴尬地摇摇头,“不,恐怕我没有这方面的天分。”
“那就让我们先来谈谈关于给你一个什么样的岗位吧。”
“我……”绮蜜刚想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就被维托尼罗馆长给打断了。
“我的想法是。有那么一段时间以来我一直想为乌菲兹物色一位优秀的,具有良好专业知识和文案工作能力的员工。要知道乌菲兹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了,我们的美术馆里收藏着数以万计的传世杰作。可是由于种种的原因我们不能每天都向游人们全面开放所有的展馆。当然,这里面有受到美术馆展厅大小限制的原因,但这还是可以解决的。只是所有这些藏品十分需要仔细地整理编册,还有许多因为时间久远需要进行修复。总之,都是些外人看来琐碎枯燥的工作,但是有兴趣的话就不会觉得了。我在想,也许你可以参与这些工作。”他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我曾经看过你写的毕业论文——相当不错。”
他的犹豫影响了绮蜜,让她说起话来也有些吞吞吐吐。
“嗯,对不起,馆长先生。我非常感激你认真考虑我的工作。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自己希望能做一名讲解员。”
“讲解员?”维托尼罗馆长多少显得有些惊讶。
“是的,讲解员。很多年以来我就一直渴望着能成为一名讲解员,为来这儿参观的游客们讲解那些美丽的传世珍品。乌菲兹是世界上最好的美术馆之一,我确实非常渴望在这里做一名讲解员。”说完了她想说的话,绮蜜抬起头,神情渴望地探询着维托尼罗馆长的回答。她看到馆长眼中温柔的微笑收敛了起来,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绮蜜不知该对他微笑还是保持原来的表情。就这样过了二三分钟,可绮蜜却觉得有半个小时那么久。
“如果你坚持,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不过以你的学识和能力做一名讲解员也许有些可惜吧。我们这儿的讲解员大多是由佛罗伦萨当地政府招募的,我们很少培养自己的讲解员。但是如果你想做一名优秀的讲解员也需要好好努力。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乌菲兹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了。你必须熟悉乌菲兹的历史,熟悉每一个展厅,熟悉每一幅画,了解所有的画家。要全面、仔细、客观、公正地向每一个参观者讲解任何一幅挂在乌菲兹里的绘画,这可不容易。”
“我会努力做到最好的,馆长先生。”
门开了,马蒂尔德小姐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进来,她面带着微笑把咖啡分别放在馆长和绮蜜的面前。
“非常感谢,亲爱的。请你再去为我把乌尔曼小姐叫到这里来好吗?”
馆长秘书非常配合地点点头就出去了。
馆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润润嗓子,继续说道:“乌尔曼小姐是我的左右手。我很难给她一个确切的定位,因为她几乎能做,并且也在做馆里所有的工作。她给藏品编排名册,修复受损的绘画,接待参观者和重要的来宾,安排特殊的活动,联络其它的美术馆或者博物馆,甚至打扫卫生。唉!”他重重叹了口气后忧心重重地说:“没有她我该怎么办。”
这时,绮蜜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依赖。
“可是她的工作太多了,她必须有一个帮手,来减轻一些负担。我原想让你做她的助理,可是现在……不过也没关系,你可以是一名讲解员也可以同时帮助乌尔曼小姐做一些其它的工作,如果你愿意的话。”
“当然了,我非常愿意。”绮蜜抢着说道。
馆长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打开了,绮蜜转过头看见了一张极其特别的脸。卡罗琳乌尔曼的脸就绮蜜这个东方人的眼光来说太长了。她的五官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大。大大的眼睛,大大的鼻子和一张又宽又阔的嘴。不仅是五官连整个身型也十分高大,好在一切都很匀称。当她走进来而绮蜜站起身时,她感到乌尔曼小姐要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当她和乌尔曼小姐握手时,她觉得自己的小手简直被她的手掌包围了起来。但是真正引起绮蜜兴趣的,是乌尔曼小姐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一枚戒指。那是一枚黄金打造的戒指,没有钻石和其它宝石的点缀。不过,做工十分精细,上面每一根装饰线条都清晰可见,流动着含蓄且诱人的光泽。 这枚戒指非常的纤细似乎和它的主人有些不太相称。不过确实吸引人的目光。绮蜜的目光在那儿至少停留了十五秒,心里在思考着一个看来毫无道理的问题,如果是小姐为什么戒指会戴在那里呢?她在心里暗暗笑自己,算了吧,也许只是因为尺寸合适罢了。
第6节:玛哈(5)
馆长也站了起来开始为她们做介绍。
“乌尔曼小姐,这位是绮蜜。佛罗伦撒大学艺术和历史系的毕业生,从今天起她就是我们乌菲兹的一员了。我想让她和你一起工作,她的理想是成为一名讲解员。”
乌尔曼小姐对绮蜜投去了感兴趣的目光,她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猜测着她的国籍,也许是中国人或者日本人,也有可能是韩国人,她无法确定。无论是什么,她都承认自己喜欢眼前这张微笑着的脸蛋。不知馆长先生是否注意到了这点,但她从绮蜜的身上看到的不仅是美丽的外表,更重要的是一种淡淡的神秘的忧郁,并不明显地笼罩在她的身上。仿佛她想要隐藏,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了出来,她很欣赏这一点。
“这很好。”她注视着绮蜜说:“我们正缺乏出色的讲解员。”
“那好吧。”馆长对乌尔曼小姐说,“我现在把绮蜜交给你了,希望你们合作愉快。”然后他转过头把目光对着绮蜜:“亲爱的小姐, 中午我请你吃饭,就在美术馆自己的小餐馆里。”
绮蜜点点头和馆长又一次握手,并且说道:“谢谢。”接着,她便跟着乌尔曼小姐一起走出了馆长办公室。她不明白为什么令人肃然起敬的馆长会对自己如此热情,却对被他称为左右手的女人十分冷淡,仅仅是因为自己长得漂亮,绮蜜并不满意这个解释。
第五章
“我先带你去看看你的办公室吧。”乌尔曼小姐走在前头并不回头地说。
“我没想到你们已经为我准备好了办公室,真是太感谢了。”绮蜜一边表达谢意,一边加快脚步努力跟上她的步伐。
“这没什么,一切都是现成的。”
穿过长长的走廊,乌尔曼小姐把绮蜜带到了另一条走廊上。她们经过一道道或关着或打开的门,终于乌尔曼小姐停了下来,她的一只手放在圆形的门把手上,像说戏剧开场白似的转过头对绮蜜说道:“这里就是你的办公室。”
她打开了门。
绮蜜瞪大了眼睛往里面看去,却发现房间里出奇地暗。她注意到两扇高大的窗户上拉着厚厚的天鹅绒窗帘。乌尔曼小姐走到窗边拉起窗帘打开窗户,外面的阳光格外的好。
“房间昨天就打扫好了,今天太忙了还没来得及开窗。”
绮蜜走到房子的中央环视着自己的办公室。这里并不十分宽敞,整体结构带有文艺复兴风格。虽然房顶很高却不显得生硬,上面装饰着精美的湿壁画。窗户的下面,房间的中央,摆着一张大大的写字台。它的后面是一把又高又厚,看上去十分舒适的椅子。在花色繁复的壁纸衬托下,挨着墙面是两排木制的书柜,里面放着不少的书。
“这儿真漂亮,我真是没想到刚出校门就能拥有一间如此,嗯,美妙的办公室。”绮蜜由衷地为自己感到高兴。
“这里还有更美妙的呢。”
乌尔曼小姐像变戏法似的推开了一扇上面也涂着墙纸的小门。绮蜜这才注意到这里是一个套间。
“里面是一间更衣室。衣橱、试衣镜全都有。瞧,这儿还有专门放鞋的柜子。这些东西我用不着,我想。”她又一次深深地看了绮蜜一眼,“你会用得上的。”
“我简直不敢想象,这里会如此好。”
“这没什么,希望你的工作能配得上它。”
“我会努力的。”
她们俩人一起走出了更衣室,乌尔曼小姐开始讲述她真正想要讲的话:“我想到目前为止你对一个讲解员的了解恐怕还只限于这份工作美好的一面。穿着漂亮的衣服优雅地站在价值几百上千万的名画前为游客们做一些简单的讲解,回答一两个无知的小问题。”
绮蜜略感尴尬地承认:“坦白说,差不多。”
“不,不,不,这可不行,乌菲兹是世界上最好的美术馆之一,你想在这里工作,或者说想长久地留在这里工作,你就得努力,非常努力。”
“这个我知道。”
“你得熟悉一切。佛罗伦撒的历史,乌菲兹的历史,美第奇家族的历史,甚至于每一幅画的历史。这将会是一场艰苦卓绝的工作,也许需要许多年。”
“这样太好了,至少我可以在这里呆上许多年。”
“以前来过乌菲兹吗?”
“哦,是的。我第一次来是想看看那些最着名的藏品,可是没想到要排那么长时间的队,后来我又陆陆续续地来过几次,但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参观完所有的藏品。”
“是啊,有许多原因,一部分藏品我们无法公开展览。即便是现在挂在展厅里的藏品也有一些需要修复。来吧,我们去展厅转转,让我为你简单介绍一下乌菲兹吧。”
第7节:玛哈(6)
“乌菲兹美术馆建于1560年。这座建筑物最初是按当时佛罗伦萨的统治者美第奇家族的柯西摩一世的旨意建造的,用来作为佛罗伦萨公国政务厅办公室。办公室在意大利语中发音为乌菲兹(Uffizi类同于英语中的Office)。于是,这便成了这座美术馆后来的名称。实际上,这座由着名画家和建筑设计师瓦萨利督造的建筑本身就是一个文艺复兴建筑杰作。这座建筑位于维琪奥宫和阿诺河之间,瓦萨利将两栋平行延伸的狭长的三层楼建筑,设计成互相连接的“U”字形,一楼遵照柯西摩一世的愿望,建造成配有科林斯式石柱的连拱廊。这座建筑物夹着细长的广场对称地迂回,与维琪奥宫、佛罗伦萨大教堂红色的圆顶、平缓起伏的绿色斜坡、经过辽阔平原流向远方的河流等景色交相辉映,成为近代都市规划的典范之作。但这座建筑的建造过程并非一帆风顺,由于种种原因,使得这座建筑在1574年柯西摩一世和瓦萨利逝世时仍没有建成。瓦萨利死后,布恩达伦提继续督造这项工程,并将样式主义风格融人到这座建筑中,直到柯西摩一世之子弗兰切斯卡一世时,这座建筑才告峻工。”
乌尔曼小姐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着绮蜜说:“我们现在所站的位置就是一楼的回廊式入口处,你可以看得到外面的拱廊,游人们通常都很喜欢呆在这里。”
“这确实是一个很不错、很独特的入口。我听说日本建筑师矶崎新已经为乌菲兹设计了一个新的天篷式的出口,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