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有死,但我已不能动了。痛的感觉象潮水一样,阵阵袭来。有人向我走来,我睁开眼看了一下。
天哪,有种痛过箭伤的痛,痛在我的心里,在那之后,我才知道人会心碎。
走过来的人正是我爱情的男主角,那个被我冒着生命危险救过的猎人鸣风……正是他一箭射入了我的胸膛。
天黑下来了。
我感到我身体开始变了。
他正弯下腰来,忽然间象被魔法定住了似的,“红衣?”他定定地看着我。
“没想到吧?没想到我是一只狐狸?”我轻声问他,伤口痛得更剧烈了,“没想到的事太多了。”
我微笑着望向他,“还记得你被老熊追的事吗?”
“怎么?那团扑向老熊的红影是你?”他呆住了。
“你还记得?”我喘了口气,“那不是红衣,是红狐狸。”
“红衣……”
“上次夜里,你被山鬼迷住了,是红衣救了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玫瑰精灵们来了,向着鸣风愤怒地说。
“红衣!”鸣风弯下腰抱住我,“我真的不知道……”
我看见蓝姐在远处向这边张望,她怕鸣风。
“答应我,别伤害蓝姐。”
鸣风点点头,我看见他眼中有泪,他为我流泪了,我觉得已经心满意足了。
“把我埋在玫瑰园。”我感到自己撑不住了。
“不要,红衣,你别死!”
我慢慢抬起手来,摸了摸鸣风的脸,鸣风用嘴轻轻吻着我的手。
然后,我觉得浑身的力气一点点被抽走了,我的手软软落下。我失去知觉了。
……
听到鸣风的声音,我醒来,发现自己正从身体上飘起来。对了,我的身体已经死掉了,飘起来的是我的魂魄。
鸣风抱着我很久,到确信我死了,他在玫瑰园里挖了一个很大的坑。玫瑰精灵们在我身体上面飞来飞去,一边呜咽着,一边责骂鸣风。鸣风一句话也不说。
我想叫她们别再骂鸣风了,这一切都是山鬼的报复,可是我还不知道怎样和她们沟通。
鸣风把我的身体抱下坑,放好,他慢慢从箭匣里抽出一支箭。
他轻轻叫了一声“红衣”,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把箭插入了自己的胸膛。
“不要!鸣风!”我大叫着,但没人听得见。
我看见鸣风倒在我身边,血从他伤口流出来,流到我的伤口,我们血混在一起,慢慢渗入地下。泥土被染红了,玫瑰花们开始吸食。我仿佛看见我们的血液从玫瑰花的根部,一直向上输送到每一片叶子和花瓣,在那一刹那间,所有的白玫瑰都变成了红色的。
所有的玫瑰精灵都呆住了。
鸣风的魂魄从他身体里升起,“鸣风!”我叫他,他却听不见。
他背后打开了一扇燃着烈火的门,有两个鬼差向鸣风飘去。
“鸣风!”我大叫着扑向鸣风,然而我还没到鸣风跟前,鸣风已被鬼差拉入了阴府,我扑过去的时候,门关上了……
“鸣风!”我哭起来。
从此,鸣风将在人道轮回,而我只能在畜道里轮回(我是狐狸,入不了人道),真的是永生殊途了。
千幻一爱
奇梦人生
(本篇延续《玫瑰传说》)
据说人死以后,如果变成灵魂在世上漂泊,他(她)会忘了生前的事,而只记得那件让他(她)未入轮回,在人世间飘荡的事。
我就是这样的一个灵魂,不是人的灵魂,而是一只灵狐的灵魂。
我为了那个不能也不该爱上的人死去,但死后的我一样执迷不悟,我想找到转世后的他,与他再续前缘。所以我在人世间飘来飘去。
我不知我寻找多久了,时间对一个灵魂来说,是不太具有意义的。
但是我一直没有找到他。
不是我认不出他来,是没找到,或是他还没转世。如果找到那个转世的他,我一定会认出他来的,每个人都带着他在世上轮回的资料,只是人是不知道的。可是我知道,我是灵狐,而且是灵狐的灵魂。
我在世上每一个角落里飘荡,从一处到另一处,几乎走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直到有一天,我来到了一座山。我在山里转来转去,好象每一条路都很熟悉。可是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我很喜欢这里,我决定在这里逗留几天。飘来飘去的,我都有点累了,这座山清秀而且充满了灵气,可以帮我补充阴气,对一只鬼来说是一个休息的好地方。
我觉得已休息的足够久了,我要去外面再找寻那个人鸣风。
这是一个月亮极亮的晚上,我要趁着夜里离开这里,我向山下飘着。在穿过一个树林的时候,我看见树林边上坐着一个穿蓝色衣服的女孩,她昂头看着月亮,嘴里念着一个人的名字。我飘到她的面前,我看见了她脸上的泪,而她仍痴望着月亮。我看了她一会儿,我觉得我好象认识她,但我怎样也想不起来。
也许我根本不认识她。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又转身向下飘去。
“红衣!”我突然听见有人在叫我,对,是叫在我,我没死以前是叫做红衣的。我回转过头去,我看见叫我的人正是那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女孩。
“红衣,你怎么还飘在人间?你找到鸣风了吗?”蓝衣女孩跑过来,拉着我的手问我。
“你是谁?你认得我吗?”我疑惑地望着她。
“你,你不记得我了?我是蓝姐啊!”
“蓝姐?”我慢慢地想着,我的记忆中渐渐出现了一只蓝色皮毛的狐狸。“你真的是蓝姐?”
“你记起来了?”蓝姐开心地拉着我的手。
我摇了摇头,“我记得我以前好象认识一只狐狸叫做蓝姐。”
“是啊!”蓝姐很高兴地说,“你终于记得了。”
“我不记得,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摇着头。
“那,你还记得鸣风吧?”蓝姐小心地问我,我点了点头,蓝姐笑了,“那让我来告诉你,你生前的那些事,好吗?”
随着蓝姐的述说,我渐渐记起了我生前的一切,我和蓝姐在山间追逐,我们抓住老山神的胡子荡秋千,还有,那个月圆之夜,我把被山鬼迷惑的鸣风带进玫瑰园……我不由地象以前那样依在蓝姐的怀里。
“你找到鸣风了吗?”
我摇了摇头,“蓝姐,你刚才为什么在哭呢?”
“红衣,听蓝姐的话,你别去找鸣风了,你还是……还是去投胎吧!你再做回狐狸,我帮你再修炼成人形,我们一起修炼成仙!”
“纵然我们修炼成仙,那又怎么样呢?还不是长久的孤独和寂寞?”
“可是,爱上一个人又怎么样呢?纵然和他在一起又怎么样呢?他也还是会死去的!”蓝姐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慢慢向我述说了她的爱情故事。
自从我死后没多久,蓝姐就修炼成了人形。
她可以化成人形后,就常常一个人下山去玩。不知为什么,一向理智的蓝姐却也爱上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是一个饱读诗书的书生,他也很爱蓝姐,他知道蓝姐是一只狐狸,但并不嫌弃她。
在蓝姐的帮助下,那个书生高中了状元,并被派往一处做官,蓝姐成了名正言顺的官太太。
蓝姐和他生活得很好,只是蓝姐不愿生育,因为她怕她生出一个长着狐狸尾巴的怪物来。为了给他家里传宗接代,蓝姐亲自给他找了一个妾,那个妾为他生下了两男一女。家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蓝姐是狐仙,但是每一个人都很尊敬她,小妾的儿女都叫她母亲,小妾也总是很尊敬地叫她大姐。
这样其乐融融的生活一过就是几十年。他已经很老了,儿女们也都长大成家立业了,蓝姐还是那么年轻美丽。
终于,他还是熬不过时间,去世了。
蓝姐在他去世后,偷偷地离开了那个家,她一个人躲在山里,每天想着他,想着和他在一起的人间岁月。
“你说,你能和一个人相爱一生又能怎么样?你不得不看着他老,你不得不看着他死去,在他死去后的岁月里,你只能在对他的思念中生活,只因为你是一只狐狸呀!”蓝姐泣不成声了,“只因为你无法改变的身份!”
“蓝姐,我真羡慕你,你可以与相爱的人在一起过一生,如果我能和鸣风在一起,哪怕只是十年呢,五年也够了。”我站起身来,慢慢向山下飘去。
“你去哪里?红衣!”
“我还要去找鸣风。”我笑着对蓝姐说。
“你,你一定要找到他吗?”
“是的!”
“那,我和你一起去!”蓝姐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反正我一个人也没事做。”
我和蓝姐走过一个个的市镇和乡村。
那天的凌晨,我和蓝姐来到一座很大的城里。天虽然早,但是街市上已经有很多讨生活的人了,也挺热闹。
蓝姐带着我在街市上走着。
忽然,一阵“呜哩呜啦”的乐声从街市的另一头传来,却是有人在迎娶新娘。
我拉着蓝姐的手挤过去看,蓝姐却拉住我说:“我们找个地方休息吧?”蓝姐的眼里有些悲伤,我知道蓝姐虽然和她爱的人过了一生,但是她并没有这样被热热闹闹地迎娶。
“看一下吧,我只看一眼!”蓝姐拗不过我,只得随着我向前挤。
两队穿着红衣的乐手正在吹着喜乐,后面是一个身穿红衣骑高头大马的男子,那是新郎。再后面跟着一具四个人抬着的红色绣彩凤飞龙顶垂流苏的轿子,里面坐的是新娘。
想着新娘坐在轿中娇羞的模样,我真是羡慕死了,我死死盯着轿子。
那队迎娶新娘的人马渐渐在走近。
我突然有种奇异的感觉,那种感觉象是我初识鸣风时的感觉。
我不由抬头向四周张望。然后,我一眼看见了坐在高头大马上的新郎。
那坐在高头大马上,胸系红色丝绸做的花,面上并没有象一般新郎那样带着掩不住的喜气,却带着微微忧色的新郎,不正是我在世间漂泊着要寻找的人——鸣风吗?
我脱开蓝姐紧拉着我的手,向前冲出去。
天地间蔫然刮起一阵急骤的旋风(那是我带起的),向着迎娶新娘的的人马冲去,冲得队伍中的人东倒西歪,新娘的花轿被扔在地上,街市上的人也都四处逃散。
但是,新郎,我是说鸣风,他稳稳地坐在马上,眼睛定定地盯着旋风的中心——我,仿佛看得见我似的,面上露出一点迷惘和喜悦之色。
我在冲到鸣风面前时,被蓝姐一把拉住。
风停了,迎亲的队伍收拾了继续向前,鸣风却坐在马上迷惘地四处张望。
“你放开我!”我用力想挣脱蓝姐的手。
“你要干嘛?”蓝姐不解地问我。
“那是鸣风!”我指着正在远去的新郎大声叫着。
蓝姐倒吸了一口冷气,她闭上眼,掐着手指一算,“真的是鸣风!”
“蓝姐,我们去追他呀!”
“可是,他根本看不见你!”
我呆呆地看着蓝姐,是的,他根本看不见我!我慢慢地在墙角蹲下去,我的心再一次被撕裂了一般,我找了他那么久,却从来没想到过,他根本看不见我!
蓝姐轻轻地拉起我,“红衣,别难过,我们可以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蓝姐,没有办法了,即使他能看见我,我也只是一只鬼,不能和他在一起的。而且,他已经娶妻了。”
命运是这样的捉弄我啊,我找到他的时候,却是他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