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的爱,旧了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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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的爱,旧了时光- 第9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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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进图书馆后,周季尧的电话就来了。

“你这么一声不吭把人带走了。我们可不负责。”

“让他们到市图书馆来吧。”迟宇新这才觉得身子凉的很,大约是空调温度调的太低了。他将车窗摇下了一丁点,火辣辣的太阳照着大地,炽热的空气往车子里钻。

周季尧对身边的人说了些什么,又对他说,“下次凭感动中国人物,一定得加上你的名字才行。最无怨无悔没可能转正的备胎。”

他跟周季尧处惯了,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他点了一根烟,看慢慢地吐出烟圈,“我可没做备胎等着转正的意思。”

“你就自欺欺人吧。”周季尧不屑,停顿了片刻,他转了语调,“你这么做,有什么意思呢?”

有什么意思呢。

他转脸看着图书馆高高的台阶,自然是已经寻不到那个熟悉的背影。她心中没有他亦不愿迁就,而他连勉强她都做不到。

他收回了目光,“我对她,总还有这么一个用处。也就行了。”

“你就该把你做生意那点杀伐决断拿到这里边来用,这么迂回作甚么?反正那男的已经自个滚蛋了,你这时候就得趁虚而入,实在不行就直接给办了。”

迟宇新的太阳穴有些发胀,突突地跳着。手心里,怀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余温和她的泪水。方才,她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的模样,就还在眼前。

“先把你自个那点破事管好吧。我还有事,先挂了。”

迟宇新挂了电话后,犹自在车里坐了一会。车上凉的很,好像暖不过来似的。他什么都想不了,只有方才何可人的模样,一直在脑海里闪现。

他想,他还真是连备胎都算不上。

何可人连余光都没给他分毫。

但,方才对周季尧说得,却是半真半假。

他想过有一天自己可能会取而代之。可是这十年间,看着她和顾锦言两个人,那些想法早已经被消磨掉了。

她和她深爱的人在一起,过她想要的生活。也就够了。而他要做的,就是为她保驾护航,仅此而已。

迟宇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拿在手里把玩了些许,终究也没点燃。从后视镜里看过去,周季尧手下那两个小喽啰人已经到了。那机车停在不远处的树荫下。

他启动了车子,离开。

那一个晚上,何可人自然是没出现。他的生日,何可人从来不曾放在心上。没有祝福,没有礼物,甚至都不会露面。

他于她,不过是落水时的一根浮木罢了。

周季尧端着高脚杯,靠在露台边上。他穿着黑衬衫,解开了三颗纽扣,露出内里健壮的胸肌。

他见着迟宇新,一脸不怀好意地笑起来,“你那青梅竹马还真是……”

“少洋腔怪调的。”迟宇新白了他一眼。

周季尧看着大堂之中,盛装而来的形形色色的人,微微眯起眼睛,“这些人里,绝大多都是因为你是迟老三的身份才来的。可是,那也总比某些人要好。需要帮助需要慰藉时一个电话就将人喊去了,人生日宴上连面都不露。还真是白眼狼。”

那琉璃灯灯光耀花了迟宇新的眼睛。他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慢慢开口,“被爱的人没有错。”

周季尧转脸盯着他看,半晌,才收回目光,“你真是没得救了。”

迟宇新没说话。

她还有需要他的时候。他的存在对她而言还是有意义的。那也就够了。

这一整晚迟安然一直偷偷看他。等他看过去,她却转了脸,小孩子的别扭模样。晚上回家,迟安然坐在他的车里,反常地不说话,低头沉默着。

回到家,车子开进车库里的时候,他也就是随口一提,问了一句,“今儿怎么了?这么低落。”

迟安然双手绞在一起,怯怯的模样,“今天下午……那个女的是谁?”

她的声音低得很,蚊子哼哼似的。虽是这么问,可她却是一脸怯懦的底气不足的表情。

他看着安然那模样,笑起来,“就为这事?”

迟安然却跟被点燃了的炮仗似的,瞬间炸开了。她的眼睛鼻尖都红了,眼里蓄满了泪,“是!就为这事!我讨厌你有事情瞒着我!我讨厌你把我当作不懂事的小孩子!我很清楚我要的是什么在乎的是什么!你呢?”

她吼完,冲出了车子。她的背影跌跌撞撞的,两只手捂着脸。

那样凄凉的悲哀的模样。

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在乎的是什么吗?

他向来清楚明白。他要的是何可人的安然无恙。那么,更多的呢?成为她身边的男人,与她共度这一生?

他勾唇,轻笑,自嘲的模样。

事到如今,还会抱有这样的期望,大约真的就是白日做梦了吧。

他在车里坐了很长时间。很多事情,他一直理得很清楚。可是,到底,还是有些隐隐的心有不甘罢。

他回家后,推了迟安然的房门。她的门没锁。屋子里没开灯,隐约能看见她抬手擦了眼泪,然后停止了动作。假寐的模样。

屋外的月光灯光一并照进来。

他看着她的模样。这是绝佳的结婚对象。简单单纯,藏不住一丝半点的心思与情绪。且年纪小,足以打磨成他想要的模样。

迟安然紧闭着眼睛,只是,眼睫毛却出卖了她,不断地发颤。

他想起那个五官艳丽白裙飘飘的女孩,拉长了声音喊他“三哥”。

他俯下身,嘴唇贴上迟安然的唇。

心底里一片荒凉。

像是冬日里雪后白茫茫的大地。什么都没有。

虽说何可人没肯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他费了不少精力,才查到了。尹芬想要将她送上自己亲生父亲的床。如此肮脏的交易。

他提前到了会所,等在那里。在他准备到包厢里将她带出来的时候,她却自个出来了。她的脸色铁青,瑟缩着,在看见自己的那一刻,睁大了眼睛。

他慢慢逼近,将她逼至墙角,圈进自己的怀抱里。她绷紧着身子,眼里都是警惕和疑问。那双杏核眼里,他看见了自己。

“三哥?”她小心翼翼地喊。

那一刻,他魔怔了似的,脑袋里一片空白,低下头含住她的唇,辗转吻下去。温润而柔软的唇齿。她的呼吸,她的体香,盈满鼻息,包裹着他。

何可人想要推他。

他哪里还容得她的挣扎,紧紧地抓着她,将她禁锢在自己手臂所圈成的双臂之间。大约是迟庆平来了。她也停止了挣扎,甚至,主动伸出手,环着他的腰,微微仰着脸,迎合着他的吻。

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着。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心脏可以跳得这么快。他甚至想要伸手去按着自己的左边胸口。

老爷子在走廊的尽头站了许久。

他吻了她许久许久。整个世界都是静寂的,只有她的存在,是如此真实的。那香软就在他的怀中。这一刻,是属于他的。

等老爷子离开后。何可人松开手,整个人跟没了气力似的,他才反应过来,意犹未尽地松开手。

她红了脸,低声道谢。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眼前,她的脸,她的唇,在自己的视野之中无限放大,直至占据了整个瞳孔。

何可人永远不会知道,那个幽长的走廊里的吻,是前前后后的十年里,他最美好的记忆。

她以为这其中只有帮助,没有爱。

他自然也不会揭开。

就这么以为着,就好。

横跨十年的时光,迟宇新看着此时的清河城。已经是傍晚,晚霞映照着整个城市,又寂寥又落寞。

他恍惚间,又看见了何可人蹲在阳台上,缩成一团,小心翼翼地,低低地哭着。那些泪,不是为他而流。

“你当真想听?”他冷声开口。

迟安然紧盯着他的背,不躲不避,“我要听。”

迟宇新转过身,坐下来,他看着迟安然,语气淡淡的,“找一个自己需要的事物,有时候太困难了。不如找块璞玉,自己雕刻。”

迟安然的手蓦地握紧,心跟提到了嗓子眼似的。她已经隐约明白了,迟宇新要说的是什么。她想要逃开,不想去听接下来的解释。可是,身子却好像被人摁在了沙发上似的,没办法移开分毫。

“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年纪小,可以培养成我要的样子。且知根知底。”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很平很平,好像是在说着无关紧要的事情。

迟安然咬着自己的下嘴唇,明明那么难过,眼泪却落不下来。只是心口痛得就好像随时会倒下去似的,“后来她给了你机会,你就放弃了我……”

迟宇新望着她,没说话,他的眼睛又温柔又怜悯地望着她。

不要这么看着我。19Nu8。

迟安然想要喊,却怎么都张不开口。

灵魂好像与身体脱离了,悬浮在空中,看着自己的落魄与绝望,看着他的怜悯。

到最后,他所能给她的,也仅仅是怜悯而已。

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选择。

何可人被姜瑜囚禁起来,他甚至找不到姜瑜。那时候,周季尧也因为女朋友过世的事情一蹶不振。

那时候,他下定了决心。这一生,不管她的想法如何,不管她要的是怎样的生活,他都不会再管,他会救出她,然后将她绑在自己身边。即便,这不是她的意愿。

他没太多时间精力与迟安然周/旋,索性就将她送出国外。老爷子也是赞成的。他原先的想法,老爷子自是早就察觉了,甚至找他谈了好几回。这次,他主动提出让安然去国外留学,倒是遂了老爷子的意。

一切顺理成章。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人。对自己有用的,便摆在身边,若是没用,自然是弃了。

迟安然就这么怔怔坐在那里,回不过神来。人耳肮那进。

好半晌,她才开了口,“仅仅……只是这样啊……”

对她而言,最初的最深的,最重要的爱恋。

在他面前原来分文不值。

她以为他也曾爱过,也曾在意过,也曾经将自己当成掌中宝。却原来,不过是她自作多情罢了。

迟宇新看着她那般凄凉的样子,目光渐渐暗淡下去。就这样也好。活在虚伪的天堂,依赖着伪装的温暖,倒不如实实在在地恨着,然后往前走。

迟安然站起来,“我不会祝你幸福。”

她望着迟宇新的眼睛里写满了恨意。“你所加诸于我身上的苦痛,我会记得。若老天有眼,他ri你心中那人也会毫无恻隐之心一刀插进你心底里,使你清楚我此刻的痛。”

你说彼岸灯火,心之所向;后来渔舟晚唱,烟雨彷徨(11)

病房内,顾锦言侧头看着窗外。7天已经黑下去了,黑色的天幕之中只有几颗稀疏的星。稀稀落落地,那么暗。星星的话,无论多么努力去发光,也还是如此微弱,照不亮那一片天空吧?

恍恍惚惚,三十年的人生已经过去了。这一路,如此晦暗不明。但,还是有阳光的。在那消失的再也回不来的十年里,那些与何可人相依相偎走过的路程,都是那么明亮,明亮得……一想起来,就会泛酸。

屋子里只开着一盏壁灯,灯光映照着这屋子。幽幽的。

还活着呀……

大约后遗症还在,没办法思考,就连躺在这病床上的身子,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似的。

门在这时被推开,伴随着有规律的脚步声一齐扑进耳里。他慢慢地扭转过头,这才看见,来得人,竟然是和可人。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身子由不得自己,一点气力都没有,完全没办法动弹。

何可人已经走到他身边,他来不及说话,只看见她抬起手。伴随着在这屋子里响起的清脆的声响,他的脸颊已挨了重重地一巴掌。

他第一次知道,她的力气原来可以这么大。脸上火辣辣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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