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老王之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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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老王之咒- 第10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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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嗖”的一声,他仍旧用飞刀做为回应,贴着我的右耳飞了过去。

 

  黑云重压的情况下,我已经无法原路返回,只好选择落地后再绕回木屋里。

 

  越南人的玄学道术完全是取经于中国门派,这么多年,非但没有什么大的创新,反而越走越窄,只剩下一些喷云吐雾的表面功夫。很多时候,我对越青帮的迅速崛起感到不解,因为这个弹丸小国既无财力,又无人力,而且没有国际政治影像力,似乎并不具备产生大型黑社会团体的基础。

 

  我从木屋顶上飘然落地,凭着先前的记忆在黑云中前行。

 

  黑雾深处,渐渐出现了昏黄的灯光,再向前走了十几步,木屋的正门轮廓已经显现出来。

 

  我大步走进屋子,提气大叫:“米兹,米兹,你还在三楼上吗?”

 

  屋子挡住了黑云,这个客厅里一共亮着三盏灯,照亮了每一个角落。米兹没有回答,我迅速登上楼梯,刚刚到达二楼,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便迎头飘了过来。等到踏上三楼入口,一个浑身鲜血淋漓的人正靠在右侧书架边,浑身无力地抽搐着。

 

  其实他是被悬挂在书架上的,否则早就倒下来蜷缩成一团了。

 

  “艾吉——”我大叫他的名字。不过,那只是从那件被割得千疮百孔的衣服上判断出了他的身份。他的脸、四肢、身体乃至目光所及处的任何一寸皮肤上,都留下了鱼鳞一样的刀痕,一层半寸厚的皮肉翻卷起来,血液是一滴一滴慢慢渗透出来的,而不会导致在短时间内鲜血喷涌而亡。

 

  米兹、莎拉、伊莲娜都倒在废纸堆里,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没有遭到艾吉那样的“礼遇”。

 

  “千剐刀法万剐杀?”我觉得自己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开始向外喷火,这正是越青帮的十大酷刑之一,要被杀者痛到极致却无法自裁,只能等到血液滴干,浑身的体液耗尽为止。

 

  “诅咒……这是我应该承受的诅……咒,谁动了……动了‘黄金之海’里的东西,都会点燃诅咒的火炬。诅咒,法老王的诅咒……”艾吉的嘴唇艰难地嗫嚅着。

 

  我无法给他提供任何帮助,除了帮助他迅速结束生命以外。

 

  “陈……我明白自己见到的,其实是……古埃及的某个时期……法老王的时期,忘记一切,保持心灵的空洞,就能进入那里……冥王星人被压制在下面,金字塔……的作用是压制他们,呵呵……法老王才是最聪明的,得到对方的黄金……而且把他们彻底消灭,但是没有人能动用那些黄金,即使是死后可以升天的法老王……也不能。诅咒……诅咒无处不在,因为法老王跟他们签署过盟约。我不知道……怎么才能消弥诅咒,真的不知道,别杀我……别杀我……”

 

  他已经变得语无伦次,每一次嘴角牵动,都会令脸上的创口缓缓开阖着。

 

  米兹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弹跳起来,直扑到墙角捡拾自己的手枪,然后迅速转身,对准窗子方向。

 

  窗外没有人,他的作战能力是无法与阮飞月相提并论的,只是对方无意杀他,仅仅瞄准艾吉一个人。

 

  “我没有告诉他,我没有告诉他,哈哈……哈哈……”艾吉吃力地抬起头,骄傲地大笑起来。他的喉结上同样被割过三刀,创口随着喉结的抖动又挣裂了一些,鲜血涌出的速度立刻加快。

 

  “杀了我吧,快杀了我吧——”大笑变成了嚎叫,艾吉已经很清楚自己的命运。如此严重的创伤根本没有治愈的可能,唯有死亡是最好的解脱。

 

  “砰砰砰砰”,米兹骤然开枪,四颗子弹正中艾吉的心脏部位,弹壳落地声叮当乱响。

 

  他是警察,枪下不知击毙过多少悍匪歹徒,但这种情况下开枪,大概是平生第一次。

 

  “我杀了他,我杀了他……”米兹呢喃着走过来,盯着艾吉心口上连成一气的四个弹孔。

 

  “那是最好的结局。”我拍拍他的肩,这种做法最符合人道主义原则,而眼看艾吉受罪致死才是最残忍的。

 

  “陈先生,可是,我是个警察——”米兹的声音暗哑而苦涩。

 

  窗口陡然飘过一道人影,我的刀倏的出现在指尖,目光射向那人影时,刀也直线抵达对方的咽喉。那是阮飞月,一个不知死却早该死的黑道杀手。同在杀手榜上,田七与他的境界却是天壤之别。

 

  米兹急速奔向窗口,连补了两枪,这才紧张地回头叫着:“陈先生,那人死了,就跌在院子里。”

 

  我早该杀了他,此刻目睹了艾吉的惨状后,越发明白“对野兽宽容就是对人类的残忍”这句话说得正确无比。越青帮在全球各地做下的种种令人发指的血案,一起涌上了自己的脑海。

 

  我和米兹匆匆下楼,阮飞月仰面朝天倒在院子里,喉结上赫然钉着我那柄小刀,米兹的子弹只是在他眉心里补了两个窟窿而已。

 

  “这是越青帮的人,同样在警方悬赏之列。他的同伙呢?你有没有印象”我长叹一声,拔下小刀,一股污血喷溅出来。阮飞月一直与我对敌,那么,向艾吉酷刑逼供的应该是另一个人。

 

  米兹皱着眉思索了几分钟,才试探着说了一个名字:“武蓝——好像是通缉令上的那个‘一秒钟杀手’武蓝。你刚离开三楼,他就出现了,把我们三个都打晕了过去。”

 

  武蓝又被称为“屠夫”,是越青帮里最擅长逼供刑讯的高手,据说十大酷刑中的八种都是他一个人翻遍古籍研究出来的。

 

  “看来,越青帮里没有一个好人,见一个杀一个,以暴制暴是最正确的对抗方法。现在,还是叫警员们过来勘察现场吧。”我只能对着米兹苦笑。江湖就是如此,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生死只在一念之间。假如米兹能在看到武蓝的第一眼便开枪杀人,就不会有艾吉惨死这件事了。

 

  艾吉的死,让莎拉消沉了很多,米兹一直都陪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一个好女人能改变一个男人的一生,我对此深信不疑,就像当年途径港岛遇到冷馨之后,才让自己流浪的心重新得到了归宿。冷馨,是个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的女孩子,我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大批警员封锁了莎拉家附近的几条街区,红光闪烁的警灯、尖锐刺耳的警笛打破了这一地区的静夜。武蓝早该撤离了,阮飞月成了这次行动的牺牲品,不过我知道,在嗜杀成性的越青帮里,一个成名杀手死了,更多梦想出头的年轻一代会迅速崛起,比他们的前辈更为激进。

 

  江湖永远不会消亡,杀戮也永远不可能停止,这就是人类社会千年不变的生存规律。

 

  我搭乘警车回月光大酒店去,开车的年轻警员并没有受到血案的影响,一路把电唱机的音量扭到最大,播放着英国辣妹组合的成名单曲。

 

  酒店方面已经极尽萧条,门外的临时停车场上只有四辆店方的奔驰迎宾车孤零零地停着,大门口也看不到有人进出。

 

  我下了车,向那警员道谢,刚要走向台阶,不防酒店侧面的暗巷里突然走出一个女人,急匆匆地向我直行过来,略显紧张地开口:“陈先生,请留步。”

 

  她穿着埃及式的灰色长袍,头上包着一方灰色的围巾,额前低垂着面纱,完全是当地女子的打扮,但说话时用的却是中文。

 

  此时大约是晚上十一点钟,酒店前只有我们两人。当她撩开面纱时,眼睛里流露出的淡淡邦一下子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你是莲花——”

 

  她眨了眨眼,急促地打断我:“噤声,这里不安全。”

 

  我的心情骤然下沉:“怎么?老班出事了?”按照惯例,老班是不会让莲花小娘子一个人单独出门的,他一直将她看作是掌心里的宝贝,呵护备至。诸葛常青的卦象非常能够说明问题,老班做了不该做的事,自然就会遭到匪夷所思的血光之厄。

 

  莲花小娘子警觉地向身后看了看,微皱着眉:“我一直觉得有人在后面跟踪——陈先生,老班一定已经死了。他的身体里种下了着我们在苗疆采集炼制的‘鸳鸯双杀虫’,人死虫飞,我一定就有感应。”

 

  那条暗巷幽长无声,她似乎有些神经过敏了。

 

  我不禁黯然,老班果然没有逃脱厄运的追逐。

 

  “我们上去谈吧?”我向旋转门指了指。

 

  莲花小娘子抿了抿唇,露出凄惨但决然的神色:“好,老班没有完成的事业,我必须得替他继续下去。”

 

  我现在万分后悔当初送纸条给老班,才搅乱了他的宁静生活,直接导致了今天的悲惨结局。

 

  我们走过空荡荡的大堂,一直到了电梯门口。

 

  “陈先生,水银已经渗透了大厦的各个缝隙,我想老班一定是获知了什么,才遭了对方毒手。刚才经过的地方,头顶上所有的吊灯都有被水银侵蚀的迹象,当务之急,最好是进入大厦的地下部分,看看能有什么发现。”她很警觉,只凭眼角余光,便对大堂里的一切明察秋毫。

 

  电梯门开了,一个穿着工装的男服务生站在里面,向我们躬身致礼。

 

  我请莲花小娘子走进去,自己跟在后面。

 

  “先生,去十八层?”服务生彬彬有礼地问。

 

  我点点头,眼看着他的手指在十八层的按钮上轻轻一点,随即电梯门便关闭了。

 

  老班的遭遇给了我沉重的打击,深爱着的男女之间都会存在着某种默契,一方出事,另一方必定感到心惊肉跳,不得安宁。所以,我对莲花小娘子的话深信不疑。

 

  “我已经知会酒店方面的第一股东,准备对可疑房间进行拆解。现在,你能预感到老班的下落吗?”我无法掩饰自己的歉意,毕竟老班是婴儿们的父亲,这个沉重的感情债务是要永远压在我的心上了。

 

  “他不在大厦里,至少现在不在大厦的任何一个房间里,而是一个四面是水的环境。我很奇怪,他明明在施展‘水银注地九泉追踪**’寻找大厦存在的秘道,怎么会突然离开这里?以他的个性,不会做半途而废的事,只要开了头,就会一直到达终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么多年,我最了解他。”

 

  莲花小娘子的表情非常平静,只有眼神中的浓浓愁郁挥之不去。她擅长易容,但这一次来得匆忙,完全是以真面目示人。

 

  我们始终以中文交谈,那服务生肯定一个字都听不懂,只是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木然肃立着。

 

  电梯在十八层停住,我先走出去,刚刚回头,一道雪亮的刀光自下而上倒卷上来,竟然是最精妙的“珍珠倒卷帘乱披风”刀法,险些斫中了我的胸膛。我只能大步后跃,电梯门在那一瞬间缓缓闭合,那服务生的另一只手里举着一柄韭菜叶宽的狭窄匕首,直抵在莲花小娘子的咽喉上。

 

  “双手刀,一秒钟杀手,武蓝!”我从他脸上狡诈的微笑里辨认出了他的身份。

 

  电梯的液晶屏显示,他们正向一楼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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