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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果然很了解这一带的地形,就跟你说的一样。换句话说,即使凶手是从那条路逃逸的,但是要在进入我的视线范围之前就先逃脱,应该不太可能吧!这么一来,就只剩下那里了。”
刀城指着绢子阿姨旁边的梯子。
“对了,梯子就在遗体的旁边嘛!如果要逃跑的话,爬到那上头去是再自然也不过了。”
涟哥哥抬头望着梯子,正想要爬上去的时候,被刀城先生手忙脚乱地阻止了。
【插图:逢魔小径平面图】
“最好不要再把现场弄乱,其实刚才就应该马上通知在上屋的警察了……我现在就去,你们两个留在这里守着。可以的话,涟三郎老弟最好也不要离开你现在站的位置,就保持你刚刚冲到这里来的状态,当然也不要去碰遗体,更不可以爬上去检查仓库喔!”
涟哥哥对他的交代一一点头之后,对着他即将离去的背影说道:
“如果没有任何人利用这个梯子逃走的话,那么就跟发生在巫神堂和客房里的事件一样,案发当时都是处于一种密室的状态对吧?”
刀城先生头也不回地离去,不久又和警方的人一起从上屋赶过来,平常可以说是非常荒僻的这一带,立刻就被喧嚣所填满。一次同时有这么多人集合在这里,恐怕还是开村以来头一遭吧!
但是,伴随着用来代替阳光的手电筒照亮眼前的道路的同时,这一带的气氛突然变得很诡异。尽管周围还是吵吵闹闹的,但是彷佛悬浮于黑暗中的〈逢魔小径〉却充满了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存在感,当然,阿姨那具异样的遗体更为这股可怕的存在感加深了几许不寒而栗的恐怖气氛……
刀城先生、涟哥哥和我等三人一直配合警方的现场搜证和说明案发当时的情况到很晚。尤其是我,因为我和绢子阿姨一起溜出上屋,在她死亡之前我又是最后一个看到她的人,所以警方几乎都把讯问的炮火集中在我身上。那并不是在气我为什么要偷偷溜出家门,也不是在怀疑我涉案,而是一个劲儿地问我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有没有感觉到什么气息?对于警方而言,无非是想从当时最靠近案发现场的我身上得到什么有力的线索吧!只可惜,我辜负了他们的期待,因为当我注意到的时候,阿姨已经变成那样了……
在加入调查的当麻谷医生的说项下,只有我可以先行返家。只不过,医生想要让我好好休息的好意最后还是落空了,因为当我回到上屋之后,又被叫到内室说明案情。
没想到这里发生一件出乎意料之外的事。就是父亲大人突然进来内室,开始说起上礼拜天他被胜虎舅公他们叫去讨论某件事,而且谈话内容还被那个山伏给偷听去了,最后只好让他加入他们的计划。真是令人震撼的告白啊!恐怕山伏在密谈结束之后就跑去偷窥巫神堂的样子,然后尾随我前往绯还川,一定是这样。
警方吓了一大跳,想要把父亲大人带到别的房间做笔录,可是父亲大人只是自顾自地一直讲,完全不肯离开半步,结果反而是我被赶出来。不过,父亲大人讲话的速度大概是平常的三倍快,所以当我离开内室时,其实已经听到七八成的内容了。过了一会儿,我又被叫进去,警方拐弯抹角地问我对与大神屋结亲的事情有没有印象,我这才终于确定自己礼拜天偷听到的谈话内容是怎么一回事。
伴随着这件事情的曝光,警方开始把大神屋和新神屋的人也纳入这一连串离奇死亡案件的嫌犯范围内。虽然从我这个外行人的角度上看来,光是要找出自家人是如何犯下这四起杀人案都是件那么困难的事了,更何况是神栉家的人,根本可以说是不可能的事情。只不过以动机来看的话,神栉家的嫌疑的确是比上屋的人还要大,看样子比起杀人的手法,警方似乎更重视动机的样子。而且在绢子阿姨遇害的现场,刀城先生和涟哥哥针对〈逢魔小径〉的密室状态说明了好几遍,可是警方似乎都不怎么当回事的样子,也更证实了我的猜测。
自从礼拜天的密谈浮上台面之后,警方似乎也终于开始了解到事件的背景,而归纳出以下的想法。
首先,凶手肯定有偷听到那次密谈的内容。其次是凶手并不希望谺呀治家和神栉家,也就是黑之家与白之家结成儿女亲家。第三,凶手知道阿姨为什么要逃走,或许他已经预料到阿姨和父亲大人会逃跑的事。
这中间会产生出两个问题,一是凶手是如何预料到阿姨逃出上屋之后会经过〈逢魔小物径〉?二是凶手有可能先绕到她前面吗?最后是我告诉大家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要离开村子的话,除非翻山越岭,否则就只能从东门出去。考虑到阿姨是个女人,再从她当时穿的衣服来判断,是绝不可能翻山越岭的。再从她离开的时间是礼拜三傍晚这点来看,她很有可能是要搭乘六点十五分的最后一班巴士。这么一来,只要找出从上屋到东门最短的捷径,就可以赶在她前头了。由于从礼拜一早上到礼拜二晚上已经连续死了三个人,所以阿姨跟父亲大人想要尽快逃出去也是完全可以预料得到的事。换句话说,凶手如果要杀阿姨其实是件易如反掌的事。当然,令刀城先生和涟哥哥耿耿于怀的现场密室之谜还是没有办法解释就是了……
唯一令我比较安心的是,凶手应该不可能对最后一个有参加那次密谈的人,也就是父亲大人下手,因为从那天晚上开始,就有警察在负责保护父亲大人。而且在上屋过夜的警察人数也大量增加,不仅对人员的出入进行前所未有的严密监视,也开始有员警在后面的大石阶和小石阶巡逻。如今在谺呀治家里,警方的相关人员已经比谺呀治家的人还多了。
在这么严密的警戒中,山伏和胜虎舅公的遗体还是在当天晚上被送回来,因此举行了守夜的仪式,上屋里充满各式各样的情绪,有的人紧张、有的人悲伤、有的人害怕,空气中弥漫着无法形容的诡谲气氛。还好早雾阿姨因为要留在医院检查,所以晚了两天回来,不然的话,情况可能还会更为混乱也说不定。
刀城先生虽然也来了,但是警方禁止他在屋子里任意走动,因此几乎没有机会可以跟他说上话。涟哥哥没有来参加守夜仪式,肯定是被荼夜奶奶和全家人阻止了吧!这也难怪,黑之家与白之家之间的关系看起来虽然比以前还要来得好上许多,但是在婚丧喜庆的场合还是楚河汉界,壁垒分明。
第二天,为了确认有没有什么东西是昨天天色昏暗的时候漏看的,我从一早就在刀城先生与涟哥哥的陪同下,和警方一起去现场搜证。
结果发现在通往仓库的梯子上,有疑似用扫帚迅速扫过的痕迹。掉落在绢子阿姨头顶上的那块像是墓碑的东西只剩下底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附近的土质比较松软的缘故,那个底座和梯子之间的地面是很平整的。听说扫帚是直接拿放在仓库里的来用,而不是凶手自己带来的。只不过,凶手似乎不是从那里逃走的,因为那四周的地面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凶手应该是从梯子上下来的没错,但是似乎并没有利用梯子逃走。顺带一提,〈逢魔小径〉因为土质的关系,似乎不太容易留下足迹,所以并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痕迹。 棒槌学堂·出品
这个发现让刀城先生和涟哥哥有多么激动,我想就不用我再多说了。他们两人和昨天晚上一样,又开始强力主张凶手不可能从〈逢魔小径〉逃走的意见。
但是比起这件事,警方更在意的是雨伞插进阿姨嘴巴里的状况。这也难怪,虽然不知道凶手为什么要在山伏的嘴里塞进梳子、在胜虎舅公的嘴里插进筷子、在国治舅舅的嘴里插进细竹枝、在绢子阿姨的嘴里插进雨伞,但是都会塞点什么进去,也难怪警方会执着在这一点上了。
至于这些东西所代表的意义,刀城先生和涟哥哥也是一副举白旗投降的样子,完全提不出什么像样的意见,当然我也是一头雾水。
顺带一提,关于昨天的不在场证明,似乎没有人可以完全取信于警方。虽然警方已经把不在场证明的调查范围扩大到谺呀治的上屋、中屋、下屋以及神栉的大神屋及新神屋的人,但是当时的情况是,警方对上屋的疲劳轰炸才刚告一段落,大家都身心俱疲地进入休息的状态,几乎所有人都是独自关在自己的房间里,所以绢子阿姨才有办法偷溜出去。中屋和下屋虽然没有像上屋那么严重,但似乎也是警方的密集讯问暂告一个段落的时候,所以情况也和上屋差不了多少。另一方面,神栉两家都抱着隔岸观火的态度,所以突然被问到不在场证明,也没有几个人可以答得很完整,害警方的调查等于是白费工夫。
那天中午之前,警方终于暂时放我们一马,只不过,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还需要我们的协助,所以警方一再叮咛,我们一定要让他们随时都能找得到人。
在当麻谷医生的协助之下,刀城先生终于见到了还在隐居小屋里休养的祖母大人。而新神屋的千寿子伯母则是透过弥惠子伯母通知涟哥哥,说千代人不太舒服,涟哥哥虽然一路抱怨着,但也不得不过去探病。
我坐在巫神堂的叩拜所里,面向着供奉着山神——山伏事件之后,已经换上一尊新的案山子大人——的祭坛一心一意地祈祷着,希望山神可以保佑父亲大人、希望不会再有任何人死掉了、希望保佑祖母大人早日康复、也希望不要再发生这种异常的事件了……
尽管这样一心一意地祈祷着,心里的某个角落仍有隐隐约约的预感——
这一连串的离奇死亡案件,肯定还会再出现牺牲者……
摘录自采访笔记(六)
陪同当麻谷去看诊的刀城言耶终于见到了叉雾夫人,只不过,他是答应一切都照医生的指示去做后,这次面谈才得以实现的。从进入叉雾夫人所在的隐居小屋里的房间,到当麻谷的诊疗告一个段落之前,言耶都只能安静地等待,乖乖地坐在医生后面,尽可能不让自己进入叉雾夫人的视线范围之内。
等到当麻谷终于把听诊器收进包包里,这才把言耶介绍给夫人,叉雾夫人想从被子里坐起来,医生便连忙阻止她,可是她完全不听医生的阻止,硬是撑起上半身,一板一眼地向言耶行了个礼。之后在当麻谷的坚持之下,这才听话地躺了回去,专心地聆听当麻谷对言耶的介绍。
“是嘛……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还真是辛苦你了,老身的身体要不是这样的话,一定可以多陪你聊聊的,可惜你看老身现在这个样子……”
听到言耶的目的是收集这个地区的民间习俗,其中又对附身魔物信仰特别有兴趣的时候,叉雾夫人露出非常遗憾的表情说道。
“别这么说,我才应该早点过来探望您的,您的身体怎么样了?”
言耶先是慰问叉雾夫人的身体,之后又扯了一堆无关紧要的话题,然而一想到不能占用病人太久的时间,便开门见山地问了:
“我听说谺呀治家的附身魔物信仰,是起源于贵上的祖先有一对双胞胎女儿遭遇到神隐的事件,而记载着这些内容的文件现在居然收藏在神神栉神社里……”
“哼!什么神栉所拥有的文献嘛!我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