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熊轻声道:“八岁,他八岁了。”
秋华玉一阵恍然,低头看着花花喃喃道:“八岁。。。。。。”
那件事,也是八年前吧。八年,竟然已经过了八年了呢。。。。。。
怀中尚显稚气的脸庞,微尖的下颚,还有那只灰色的眸子。。。。。。秋华玉放在花花左边脸颊上的手忽的停下,双眼渐渐睁大,又一点一点的皱眉。
这张脸。。。。。。怎么那么像她?!
千头万绪忽的涌上来。当年玉鼎宫前的一幕一幕都深深刻在他脑海里,他永远忘不了在最后一刻,她浑身是血的爬向他。。。。。。难道是那个时候,将这孩子保下的?。。。。。。这只狗熊,从来是跟在她身边的。忠心护主,一直替她悄悄的养着这孩子。。。。。。
他猛然抬头,看向狗熊。
他知道了!
狗熊早在看着秋华玉那一脸神情变化莫测时,心底就有了阵阵寒气。此时见他突然望过来,脸上一慌,泄了真相。
“京京?”秋华玉皱着眉,喊了声。
狗熊站在原地,浑身发起抖来。
花花见秋华玉喊狗熊,奇怪的转过头去看,却被秋华玉忽然用力的捏着下颚,他又回过头看秋华玉。
“你。。。。。。”竟是她的孩子?
他越来越用力,花花吃痛,大叫起来:“阿爹!”
秋华玉猛的回过神来,他双眼黯然一闭,松开手,转身离开。
花花见秋华玉离开,心里一慌,就开始哭起来。
“阿爹!。。。。。呜呜呜呜。。。。。。”
可是秋华玉不管不理,越走越快。忽然那只狗熊追上来,战战兢兢的挡在他面前。
秋华玉停下脚步,沉着眼。
“白、白衣服叔叔,你生气了?”狗熊心慌的问道。
秋华玉看似有些受打击,停在原地不说话,神情有些奇怪。
狗熊垂着头,诺诺的往前走了两步。
“我知道你一定知道了所有的事情。我。。。。。。我不想。。。。。。你。。。。。。你只知道他是顾青影的孩子生气,那你为什么没看到他还跟另一个人长得很像?”
不想继续听下去,秋华玉摇摇头,决然的绕过京京离开。
“哇呜呜呜。。。。。。。爹!呜呜。。。。。。”
狗熊看着花花哭着的脸,咬咬牙,闭着眼吼道:
“你看不到!你看不到他跟另一个人长的很像,是因为那个人就是你!花花是你的孩子!你跟顾青影的孩子!”
它一吼完,心跳也都停止了。与此同时,花花的哭声也戛然止住。时间仿佛静止不动,狗熊紧紧闭着眼睛呆在原地。
四周一片寂静。
终于说出来了!它终于说出来了!憋了八年,它终于敢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了!它不停的流眼泪,不停的哽咽着哭泣。天才知道,这八年它是怎么熬过来的。
漫无天日的担忧,每天看着花花,都想到他阿娘是怎么死的。每天每夜都在担心,若是花花的真实身份暴露了,西城的人会怎么对他?秋华玉又会不会认他?。。。。。。
原来说出心底的秘密之后的感觉是这样的,可是结局呢?。。。。。。
久久不见动静。
狗熊睁开眼,看到对面的花花呆呆的望着它。它慢慢转过身,才发现,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只有吹过草丛的风。
“唉。”
他没听见,不知是福是祸。狗熊心里升起一股怅然,此时才全身乏力的坐在地上。
常年清冷,空无一人的天柱峰上,从天上降下一道银色的光。
孤冷的山峰间,只有狂风呼啸肆虐的声音,卷动那人的白衣银发,翻动不息。
悬崖边上,有一颗万年长青的老树。盘根交错,一如八年前一般静立在云海边上。
顾青影走过去,抚摸着熟悉的树干。一寸一寸,往年这个时候,她就是与苏鹤坐在这里,望着这里几十年也没有一点变化的云海,度过她孤独的七十几年。
她转过头,望向这里最高的一座山峰。绝情顶。。。。。。
当年,她曾拜托别人将那把短剑放于天柱峰绝情顶。然而今时今日她心里想的是,今夜里与鳌婴一同盗去那蓝海明珠,之后与白儿归隐无痕山。所以那把剑。。。。。。她自然是要取回来的。
顾青影飞身御剑,蹿上绝情峰。
“苏鹤,我来接你了。”
她跑上山巅,这里却空空如也。所谓绝情顶只不过是一小块立足之地,苏鹤平时就在这里打坐,此处一览无遗——没有那把剑的踪影!
瞪着空无一物的绝情峰顶,顾青影的神情慢慢变得狠戾阴沉。毫无血色的薄唇冰冷的狠声咬出两个字来:
“冰、若。”
作者有话要说:哟喂,为表歉意,今日三更
99
99、冰仙之惊 。。。
正从禅心殿下来的冰若仙子,忽的一下感到心口一震。她猛的停住脚步,神色怪异的立在原地。
“师叔?怎么了?”
一个男子的声音问道。
冰若仙子回过神来,摇摇头。她看向身旁的粉衣男子,一双吊尾的桃花眼里,尽是无言的深情和关怀。不禁心底一动,紧接着无声的叹息。
这眼神,永远不会出现在玉师兄看她时的眼里。
“哎。”
冰若仙子轻叹一声,继续往前走。
玉师兄的精神一直不是很好,四年前好不容易醒转过来,头发却莫名的白了一半,令她好不心疼。
今天是玉师兄的生辰。她此刻正要赶去英帝宫,与莫伊一同商议,看看今天夜里是要准备些什么歌舞,希望他能够开心一些。
这会儿时间,玉师兄又去古剑书阁,陪那个小娃娃玩儿了。不知为何,一看到那个怪模怪样的小娃娃,她就浑身不自在。好在四年前,那只狗熊知趣,和那娃娃两个住回古剑书阁去了。
纪醇看着走在前面的冰若仙子,看她的神情,怕是又在想……罢了,她一颗心都在师父身上,他不是一直都知道么?只要能像现在这样默默平静的守在她身边,他也别无所求了。
只是否方才那一瞬间,为什么她会突然露出那种神情?
带着疑惑,纪醇跟上了冰若仙子的脚步。
他们的脚步踩在青石板路上,刚下过雨,叶子落了满地。
阳光透过头上的参天大树稀疏的洒下来,滤出一丝一缕的光线。与她走在这样的时光里,纪醇的心里滋味异常。若是能这样永远的走下去,那该多好……
他太过专情,沉浸在自己的柔情里。以至于没有发现,在那些参天大树上,在那些稀疏的树叶间,有一双银色的眸子,在紧紧的盯着他们。
英帝宫里,歌舞升平。
殿的两侧坐着几十个乐师,丝竹管弦,应有尽有。
殿中的一列列仙子,白衣飘飘,缓缓起舞,美不胜收。
一身华衣盛服的年轻美妇人立在一旁,面带笑意的点点头。她又转眼去看躺在软榻上的那位鹅黄衣衫的仙子,面色一沉,一边走过去,一边伸出纤纤玉手示意,乐声即刻停止。
“师姐?”她轻声叫道,“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可是这几日排练的累了?”
冰若皱着眉,轻摇螓首,“不知为何,自今日晌午那会儿到现在,总觉得心神不宁的。”她抬头舒眉,莞尔一笑道:“或是今夜要给玉师兄献舞,我太紧张了吧。”
莫伊握起她的手,柔声劝道:
“师姐,我看你是乏了。这几日你都在操心着这事儿,还是去休息一会儿吧。”
“那怎么成?眼看着离天黑还有两三个时辰了……”
“师姐莫忘了今夜你才是主角。玉师兄从来不过生辰,今次好不容易才答应了,咱们西城又许久没出过喜事。若今夜里你精神不好,可怎么行?”她附在冰若耳边低声道:“师姐,莫忘了,事情过去了那许久,玉师兄的心早就平静了。今夜可是你大好的机会,你可要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好好表现……”
冰若的脸微红,抬眼嗔怪的看了莫伊一眼,却也点点头。
“那好,我去睡会儿。你带着她们继续练。”
“放心吧。”
见冰若仙子往后殿走去,一直站在门边的纪醇本想跟上,却被莫伊拦下。
“师姐乏了,去休息。你跟着干嘛?”她凤眼斜挂,柳眉轻挑,冷声道:
“小纪,莫忘了,她不禁是你师叔,将来还是你师母。你可别忘了本分。”
纪醇望着那抹鹅黄的身影消失在后殿,便垂下眼恭敬的行礼。
“我在殿外守候。”
说完便转身出门,至始至终却是未看莫伊仙子一眼。
“你!……”
莫伊柳眉倒竖,怒火攻心。她莫伊仙何时受过这等屈辱?只有这纪醇,仗着自己是玉师兄的唯一的徒弟,师姐又对他有心偏袒,他便敢对自己视若无物;这般放肆。
正要发作,此时又听一个仙子问道:
“莫伊仙,我们还练吗?”
莫伊平息怒气,整顿容颜,优雅转身,轻启丹唇。
“练。”
此时正是六月时分,花开的盛熟的季节。
一入后院,花香馥郁,芬芳浓烈。
冰若仙子行至偏殿,闻着浓郁的花香,太阳又仍旧晒着,头脑更感昏沉。便加快脚步,想回房休息。
就在此时,却忽然一阵凛冽的寒风袭来。
冰若仙子心下诧异,脚步一顿,回过头去看。此时后院无人,只有盛开的繁花。
她怪自己疑神疑鬼,或是太乏了的缘故,心想着赶紧去休息休息,否则晚上哪里跳的好。
转过头来时,却见迎面站着一个人。
冰若仙子吓了一跳,却总算淡定,毕竟是仙子。
这人立在她对面看着她,却不说话。
一身白衣,银发铺地,连眼睛都是银色的。冰若仙子并不认识这种银发银眸的形象,一时看着,却十分眼熟……
“冰若师叔,怎么,不认识我了么?”
对面的人一开口,声虽轻柔,却如一道寒冰刺入冰若仙子的天灵盖。
她浑身一震,脸色剧变,白如死灰,惊叫出声:
“啊!……”
一道银光蹿至她身前,一只冰冷、瘦若枯骨的手捂住她的嘴。她心里一阵恐惧,只敢用含着恐惧的眼神看着近在尺寸的人。
“嘘……”顾青影低声说道,“若叫来其他人就不好了。”
冰若仙子颤抖着点点头,泪珠滑落下来,滑到那只瘦长的手上。
顾青影放开捂住冰若仙子的手,对着旁边开的茂盛的花蕊一扬,一颗泪珠便飞了出去。霎时,那一片花簇竟然全数结冰,即刻枯萎。
冰若仙子看向那一片冰花,神情更加惊惧。
顾青影面无表情的道:
“这花儿,开的真娇嫩,受不住一点打击。反而是那些杂草,不仅出生低贱,活着也是可有可无,却偏偏命硬的很。风吹雨打它能经受,烈日炎炎它也能经受。就算是一把火烧光它,来年春风一到,又是满地的草。呵,所以说,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冰若仙子僵硬的立在原地,越听越心肝胆寒。然而毕竟是九天仙子,面对一个后生晚辈,冰若仙子慢慢恢复的镇定,神色恢复自然。
她淡然笑道:“什么斩草不除根?阿青,你刚回来,说这话,师叔却是听不懂。”
顾青影也看向她,勾了勾唇角,算是一笑,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