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阳知海倾波必是担忧自己才一早前来探望,却也不点破只是心中甚是感念。往昔虽有父母百般怜惜疼爱从不知兄妹亲情,今日初阳方知兄长爱护是何滋味,忍不住就可以随便撒个娇使个坏的感觉着实不坏。
“师兄,昨天一时忘却小狐,现由谁人帮我养着这小东西呢?”
“师父自那日起,不假他人之手帮你护着呢。只不过小狐好似吸食变异妖兽血过多,也陷入昏迷中。不过师父已经检查过了,并无大碍也许再过几日就能醒来了。”
二人说说笑笑,要往清泉真人处而去,未及出门就遇到朱槿娘和谢宛白前来探望,最后是四人同行前去问安。
清泉真人处,却见有两人正在不知急急地分辨什么,但真人的脸色却不是很好。初阳等人进去还未开言,就听得清泉真人问道:“初阳,可是全好了?莫要留有什么不妥才是?”初阳对自家师父向来亲近,疾走至跟前施了个礼便回道:“没事了师父,放心吧初阳好着呢。这两位师兄从何峰而来?可是有什么事惹恼了师父?”
清泉真人笑了笑,说:“初阳也不懂规矩。这是玉京峰你清流师伯门下林峰岚林师兄和葛千帆葛师兄,还不去见礼?转过去又对二人说道:“这就是初阳,性子懒散也不喜走动,不识得你们可不要见怪。”
海倾波等人大约与那两位是相识的,当下也各自见礼还礼不提。
沉寂了少时,那位林师兄对清泉真人说道:“师叔,不知方才的提议您意下如何?若是无有异议我二人就回去复命了。如有不当之处,也请您示下,我也好报于师父知晓。”
清泉真人想了想也不开口,却对初阳说:“初阳,此事本就和你相关,不可不让你知,我看最后还是你自己拿个主意吧。两位师侄烦劳再将原话相告初阳由她定夺。”
听得此言,初阳心中大约也能猜得几分,却不出声只听林峰岚娓娓道来:原来此次初阳遇险,自然与林引箫脱不得干系。昨日听得初阳脱困筑基后,清流真人一早便遣人来和解,意思是初阳既然无碍可否就此原宥,对林引箫幽闭问心堂三年小惩大诫,另外林家承诺初阳筑基期丹药全数供给。
初阳心中暗暗叹气,若是不答应自家师父自然是帮自己撑腰可必然让师门中闹出不和,若是答应自己心中还是小有气闷不得排遣。左思右想,初阳还是开口道:“林师兄所言倒也大致不错,那就请回去复命说我僭越替师父允了,只不过望师伯以后多加管束莫要再出此等事情才好。”
林峰岚闻言大喜,长揖相谢后袖出一物交予初阳道:“江师妹果是胸襟广阔不同一般。此乃林师妹所修一信,来时她千般叮嘱要我亲交你手,我现今方是不负重托呀。”言毕二人笑辞而去。
将玉简细细阅读,初阳不禁笑了,朱槿娘在一旁见得不由出声问道:“信中何事这般好笑?”初阳掩袖笑道:“林师妹这高傲性子恐怕是一时半会难改了,就连致歉都是如此强硬,说什么她之过失她自承担,万勿迁罪他人。若是今日我不允所求,所有怒火只管冲她一人而去等等。我常以为我有师父师兄师姐娇宠着已是行事过于冲动,今日方知人上有人天外有天了。不过倒也有些可爱是吧。”
师徒几人听言也不由笑了。清泉真人开口对初阳说道:“此事这般处理,倒是全了大家的颜面,免了许多争执,只是初阳委屈心中怕是犹有怒气吧。”
初阳俏皮地说道:“若说无有怨气那必是我骗师父,但是非有林师妹之高傲何以突出我之谦和呢?就算我是自修自得自正自知吧。且经由此事我修为精进,人前风评甚好,丹药更是无虞,想来是我多有益处,对吧师父。”
清泉真人如何不知初阳是宽慰自己,当下也不再提起此事转而问道:“初阳筑基已成,为师意欲让你独自入世数年,将你所得多加印证,你意如何?”
“师父所言极是,我正待将琐事稍作处理再行下山。行前或不告辞,师父师兄师姐勿要责怪。”
清泉真人着人将沉睡的小狐抱出交还初阳,叮嘱道:“此灵物得妖兽血脉,醒来或会承袭炎火兽部分技能,你且小心看护。”
谢宛白在一旁提醒道:“师父那年应允小师妹筑基之时往清峰师叔处求一本命法宝呢,可不要忘却了。”
“你也不是个省心的,难不成你以为为师会耍赖?”清泉真人笑骂道,顺着此言对初阳说:“初阳对本命法宝可有想法?”
“此事待我入世归山后再说,如今轻灵剑和我颇为契合暂时也不需他求”。
这日因得知初阳即将远行数年,众人皆有惜别之意,叮嘱之余各有所赠,初阳也不矫情一一收下了。后数日,初阳独往流云岭更换身份玉牌、秀云岭领取月供、幽云岭一探旧友。但无人知晓其何日携小狐飘然而去。
☆、第23章信安杨府修
怀玉山脉衍生无数连绵不断;顺其岩脉往东而去,就到了信安。
信安,古来兵家重镇;其城乃川路交汇之所;有肘腋喉控之用。更何况山水相会之地多有人杰地灵之象,自然是城楼林立人声鼎沸。
这一日信安城门前来了一位少年,衣着普通面容清秀但其眼神灵动行动自若颇为不俗,更加特别的是其怀中一红色小狐十分少见;引人瞩目。这就是离山入世的初阳和小狐,一人一狐在山中随遇而安,遇村停留遇景流连,更别提小狐祸害山中小兽无数;结果足足走了半月余方才来到此处。
只见初阳在古城墙之下稍作停留,但不久便入城而去,口中却念念有词不知是说与自家听还是说与小狐听。
初冬时节,江南倒也不甚寒冷,不过一碗热腾腾的汤饼还是让人食指大动。初阳虽已不需进食但仍然舍不得这口腹之欲,小狐更是贪吃也不管旁人围观自顾自地吃了两碗还恋恋不舍。结账之时,初阳赞道:“这汤饼味道大好,不知可算得上信安一味?”
此言一出,摊主连连摆手,说:“这位小郎,想是外乡人,要是本地人如此说道必为人耻笑。”“哦?此时为何呢?”初阳追问道。
摊主倒也热情,继续说道:“信安城中汤饼摊极多,各有风味各有所长谁也不敢轻言是信安一味,唯有前面两条街上的荣仙老店才敢如此自称。荣仙老店不但汤饼一绝,更有烂焖兔肉和如意酥鸡味道极好,新安人谓之三绝。”
听得此言,初阳心中自然是十分好奇,细细打听了方向才离去。小狐蠢蠢欲动不断在怀中扭动意似催促,初阳忍不住拍了它一记轻声骂了一句。
荣仙老店其实并不很大,二层旧楼而已似乎也没有他人传说那么风光。初阳带着小狐迈入店中,小二迎上前来,问道:“客官,楼上无座楼下大堂可否?”
初阳倒也无所谓,点头示意,小二将引其至一小桌前落座后问道:“客官,不知有何喜好,可需要我介绍一二?”
“听闻此处号称信安三绝?那就要这三样,另外要一角酒,果蔬随意。对了,多与我两个浅碟。”初阳倒是不甚好酒,这一角酒却是为小狐所点。
酒菜未来之时,初阳抬头打量却见荣仙老店内人多繁杂形形色色不一而足,俨然是一番市井红尘像。
不多时,酒菜陆续上桌,初阳举箸品尝不禁暗暗叫好,兔肉极是鲜嫩入口即化真是不负其美名。小狐急的想将整只酥鸡叼走,初阳只得将兔肉鸡肉分至碟中任它大快朵颐。
一人一狐正沉醉美味中,突然附近一中年汉子拍桌而起,叫道:“刘小二,我要的酒怎么还不上来?”只见方才的小二急急过来安抚道:“牛大哥,你已经喝了不少了,再多喝点牛大嫂下回见我可又不要埋怨我的不是?今日就此作罢,明日再来如何?”
那位牛大哥眼见已有醉意,却不肯干休,依旧喝道:“刘小二,你莫不是以为我无钱付账?待我取出银钱…………”
话未说完,只听得一声巨响那汉子已然倒下再无声响。小二忙上前探看,却见其脸色红得怪异,身上奇热,双手紧握,当下尖叫一声可见惊吓不小。旁人见状都围将上去,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意欲上前帮忙扶起。
初阳连忙上前拦住,道:“万勿轻易移动,小可也曾习医数年,待我细细查看一二再做道理。”众人见初阳不过十五上下,眼中多有怀疑之色。初阳也顾不得许多,稍作探查心中倒也有了计较,取出金针疾刺数穴。
只见那汉子脸上红热好转,悠悠醒转,只是手足紧张俱不能动。初阳正要再行针法,却听得有人在楼上说道:“小兄弟,针行位置不变。每针初进一分,则嘱其吸气一口,然后再进三进退三退,令其鼻中出气再口中吸气三次,摇动金针即为一针。”
初阳闻言,初不知其意,思量中猛然大悟,忙依言行事。如此行针一圈,牛大手足渐渐发松,虽不能行走自如但已能在他人搀扶下爬起站立。
牛大正欲行礼谢过初阳,初阳却道:“不必谢我,要谢就谢楼上出声那位高人。”于是围观众人皆抬眼望去,只见一五旬老者后带两从人立于楼上张望。
有人显然认得,高声叫道:“原来是杨老神医到此,难怪眼光精准。”有人却也不认得乱纷纷地打听。
老者倒也随和,下得楼来与人一一颔首致意后,对初阳说道:“这位小兄弟,想必是名师之后,认穴精准下手利落,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不知师从何人,可否告知?”
“家师本是山野之人,名号确实不便相告。不过老先生赞我之言却是不敢当,若不是先生出言提醒,初阳未必能领略这凉泻之法。”
“哦,你已知晓我嘱咐之言何意?不妨细细说说。”
“呼气者,气体发散为阳;吸气者气体收敛自是为阴。老先生方才之言是要泻其阳火以安其神吧。”
“不错,不错。后生可畏也。老朽杨济时,未曾请教小兄弟姓名?”
“不敢当请教二字,小可江初阳,乃是外乡游人。杨老唤我初阳便是。”
二人正谈笑时,却见刘小二扶着牛大前来道谢并求一药方,杨老目视初阳,道:“初阳,你看此人今日何以突发此病呢?”
初阳细想了想,问道:“牛大哥可是平日喜辛热发散之食,好烈酒,肝火尤盛不能制怒?”
牛大闻言大惊道:“你如何知晓这些?”
“你自己告诉我的,若不是平日累积如此,今日怎会突然阳火过盛,气机紊乱,自行闭脱?”
刘小二闻言,也在一旁道:“牛大哥,你看你看往日劝你少饮酒,少动怒,多食蔬果,你待不信,今日可出事了吧。牛大嫂若是知晓怕是要吓得魂飞魄散了。”
初阳也不多说,对杨老问道:“杨老先生,你看方子将如何开具?小可于处方还真是不擅长。”
杨老也不说话回头示意,从人便将笔墨布好。杨老上前一挥而就,便将牛大唤将上前细细叮嘱其禁忌用法。一妇人嚎啕而来,见牛大无恙呆滞少时后又喜极而泣,想是刘小二口中的牛大嫂。店中多有熟识街坊告知牛大嫂前后经过,只见这妇人知晓后拉着牛大不住地磕头,口中称谢不已。
好不容易将二人拉起,初阳正色道:“牛大哥,若是今日救治不及你让牛大嫂孤苦何依?望你日后要节制才好。”牛大面有惭愧,不开声只是点头。事情终了,众人也渐渐散开,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