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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做了许多值得骄傲的事情,但是也留下了一些遗憾。我们美国人,为什么对这一客观事实感到难以承认呢?假如我们勇敢地面对这个十分正常但又非常正确的事实,我们将会与我们的邻居相处得更好,否则将会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发展。坚持对我们的过错装聋作哑,或者视而不见,而将任何敢于指出我们错误的人统称为国家的叛徒,这种做法是十分错误的。不要以为,你叫喊的声音比别人大,就可以掩盖一切真相,反美的活动也会就此罢休,事实正相反,很可能会愈演愈烈。如果要从“9·11”事件中汲取教训,其中第一个教训就是要认识到,当今世界上根本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是无懈可击的;另一个教训无疑就是,美国再也不能忽略世界上其他国家对它的态度了,尤其是在听到反面的言论时,更应该如此。
这里,我提供一下本书的叙述体系。本书共分为10章,每一章都围绕着外国人对美国的看法引出一类对话,而他们所谈及的下列话题,又常常是为美国人所免谈的:
1。 美国的视野狭窄,以自我为中心。
2。 美国很富有,令人兴奋。
3。 美国是自由的土地。
4。 美国是一个帝国政权、虚伪、盛气凌人的国家。
5。 美国人对世界的看法很天真。
6。 美国人是实利主义者。
7。 美国的这片土地充满机会。
8。 美国的民主是自以为是的。
9。 美国代表着未来。
10。 美国为了自己的利益走出国门。
我并不以为自己能够回答所有美国的问题。我的祖国幅员辽阔,事物错综复杂,惊人的事情层出不穷,很难简单地进行归纳。约翰·斯坦贝克曾经这样写道:美国很“复杂、自相矛盾、顽固、腼腆、残忍、喧闹、无法形容的亲切,并且美丽无比”。它仍然是一个年轻的国家,它仍然在发展中。这么一本内容有限的书,不可能全面详细地展现美国。我写本书的目的,是在21世纪的开始之际,提出关于美国的行为和信仰的问题,有时甚至是一些令人尴尬的问题。尽管本书以广泛的旅游、报告和研究为基础,与其说它是一个确凿的证据,不如说它提出了一个更为开放的论点,我希望能够激励人们去思考和辩论。如果读者不对我的观点进行一些争执,那么可能就是我的书没有写好。
我十分清楚,本书的一些观点对于一些美国人是难以接受的,正像托克维尔所指出的那样,我们习惯于“生活在一种长期孤芳自赏的状态……只有陌生人或者经历过能够带来一些真实的东西,才能引起美国人民的注意”。然而,由于“9·11”事件,全球都流露出对美国的同情,世界上其他国家的人民,对美国人民都怀有极大的爱心,同时,也伴有一些其他不太热心的感情。绝大多数外国人,都将美国人民与美国政府机构及其对外政策加以区别对待。他们一般都喜欢美国人民,而对后者的感情就差得远了。
对于大多数外国人来说,他们都坦率地承认,尽可能清楚地了解美国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因为,他们毕竟是在雄鹰的阴影下生活着。在开罗,一位阿兰政治战略研究中心的新闻记者对我说:“我曾经想给《纽约时报》写一篇评论文章,敦促美国向外国人开放其竞选活动,因为美国政府所做出的每一项有关经济政策、军事行动和文化方面的决定,对于我和世界上所有的人民都有非常重要的影响。当美国的经济增长放慢时,我们便估计到石油的价格就会落下来;当美国的股票市场下滑时,福特基金会给我们开罗中心的捐款便会减少。”
在经济、军事、政治、科学与文化领域内,美国都是世界上的超级大国。虽然美国的权威并不是绝对的,但是它扮演了一个决策者的角色。它的行为,不管是好还是不好,将在21世纪影响世界每个角落人民的生活。在布拉格,捷克共和国的一名前环境部长莫尔丹对我说:“作为一名欧洲人,你可以喜欢美国,也可以不喜欢美国,但是你心中有数,美国代表着未来。”
The Eagle’s Shadow
美国的超级强权观
有钱人是另一个物种“我想成为你们那样的富人!”
马先生工作生涯的头10年都是在中国北部一座很深的煤窑里挖煤。直到有一天,他目睹了一辆失控的运煤车脱轨翻了出去,将一名同伴的头部轧扁了,他才不干了。虽然这并不是马先生的第一次亲身经历,以前他曾在地下多次目睹过这种惨不忍睹的死亡事件,但是,这次他感到自己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了。他一回到地面,就立刻辞掉了那个挖煤的工作,并且发誓永远不再下井挖煤了。
12年之后,当1996年12月我遇见他的时候,他仍然居住在中国山西省的一个村庄里,那是一个辽阔煤田的中心地区。但是,我见到他时,他已经成为一名老板。他和他妻子开了一家简陋的饭馆,与别人合伙拥有一辆蓝色的、有车篷的货车,将它作为出租车使用。他的饭店,面对着通往大同的公路。大同是10英里之外一座阴沉而炎热的城市。这个城市的天空点缀着许多高大的烟囱,烟囱里不停地冒出乌黑的滚滚浓烟。从大同开来的公共汽车,正好停在距他饭馆几米远的地方。饭馆外面的马车上拴着两头毛驴,马车里装满了闪闪发光的黑色煤块。我和我的翻译甄兵决定先在这里下车吃午饭,然后再到周围的村子里走走看看。
在这个地方,很少能见到一个面孔白净的人。当马老板得知我是从美国来的,他特意把他的妻子从厨房里引出来见我,自己也一下子变得活跃起来,脸上显露出得意的微笑,把我从头到脚看了个仔细,好像我是一匹正在被拍卖的洋马。“美国人就是这个样子。”他对他的妻子说。然后,他在我桌前坐下,便开始与我攀谈起来。他说:“我有许多问题要问你。现在,我们中国刚刚实行市场经济,而美国实行市场经济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你一定要告诉我关于市场经济的秘诀。”他闪耀着愉悦的眼光,又果断地说:“我想成为你们那样的富人!”
看来,马老板已经是一个十分精明的生意人了。当他得知我是一个环境研究工作者,打算去附近的煤矿参观时,他主动提出为我当向导,并且将午饭也包括在他的费用之中。在我们出发之前,我向他询问,是否有我可以使用的厕所。他脸上露出了骄傲的微笑,示意我走到饭馆后面,那里有一排低矮的用水泥墙围成的露天隔间。每一个隔间既没有门也没有屋顶,或者说没有任何可以用来遮羞的东西,只是在地面的中间,有一个供排泄用的洞口。我入厕完毕,发现既没有水,更没有香皂。在中国的农村,这种厕所到处都是。
那天下午,我是与马先生一起度过的。他是一个很风趣的旅伴,一路上谈笑风生。他主动而直截了当地表明他的观点,并认为自己很幸运。他说,他毕竟已经逃离了危险的井下挖煤工作,而他的大多数邻居仍然在漆黑的井下挖煤。我曾在路上看见许多农民走在回家的途中,用疲惫的双肩背着背篓,沿路一边走一边捡煤渣。而马先生却幸运地告别了这种残酷的生活。在1959—1962年的那几年,他与他的同代人一定还记得,那20世纪最严重的饥荒,估计饿死了几千万人,给中国农村的大多数地区带来了严重的灾难,出现了人类无法想像的悲惨现象。他静静地说:“我仍然记得我的姑妈把她自己隐匿的食物悄悄带给我们的情景。”
我提出的所有关于中国的问题,马先生都回答。同样,他自己也向我提出了许多有关美国的问题。他提的大多数问题都是关于物质的归属权,譬如在美国是否每个人都有一辆轿车?每幢房子里住几口人?你们美国人有多少土地?我的回答使他连续发出惊叹声,并在无意之间流露出了羡慕的表情。马先生说,显然,美国有许多方面值得中国学习。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在我们驱车返回大同市的路上,马先生便变得更大胆了,他提出了显然是自己最感兴趣的问题:就是关于性的问题。他想知道,美国的多数女人是否真的在结婚之前就与男人们睡过觉?
我对他说,的确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听到我的回答后,他发出了既蔑视又羡慕的感叹,但立即表现出洋洋得意的神色。他暗示说,妻子是他拥有的惟一性伴侣。此时,他羞涩地提出了一连串关于性的问题:美国的每个人是否都热衷于这样的性行为?他问我是否也做过这样的事?作为男人,在结婚前能与多少个女人过夜?像他那样的已婚男人,也能与其他女人同居吗?我清楚地回答了他提出的所有问题,并且指出:在美国,人们有相对的性自由,而中国对于性,却有桎梏般的限制,说明这两个国家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异。听完我的话,马先生更激动了。“与我原先想像的一模一样!”他欣喜若狂,将他的拳头重重地砸到方向盘上。他感慨地说:“美国不仅是世界上最有钱的国家,而且它还是最好玩最刺激的国家。”最后,他送我到宾馆将要离开时,对我和甄兵激动地说:“待我有钱之后,总有一天要到美国去拜访你。当然,绝不会让我的老婆跟着去。”
有钱人是另一个物种美国人了解世界吗?
美国人对于自己的富裕程度,心中根本没有明确的概念。但是,毋庸置疑,一些外国人对此却十分清楚。外国人一旦提及美国,第一个谈论的就是关于富裕的话题。当然,美国国内也有引人注目的贫困问题,尤其是反映在儿童方面。在本书的后半部分,我将讨论这个问题。然而,大多数美国人对于现代化的浴室、舒适的热水淋浴,以及做饭时打开水龙头,就能无限制地使用洁净的自来水等便利的生活条件已经习以为常。他们不必要往返于一条崎岖不平的小路,到一条并不干净的小河里一桶一桶地打水;也不用在做饭前,先要把柴火点燃。而在非洲、亚洲和南非,难以计数的家庭妇女,每天仍然都过着这样的生活。美国的每一个家庭都有两辆或者三辆轿车,美国人会毫不犹豫地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使用这些车辆。我们不愿意乘公共汽车、火车,或者其他的公共交通工具,因为它们一是太慢,二是不太方便。即使在富裕的日本和欧洲,人们还是普遍使用这些公共交通工具的。然而,世界上数以亿计的穷人仍然依赖双足步行,延用这种最原始的方法。这对美国人来说,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实际上,我们许多美国人已经习惯开车到两个街区以外的某个角落的商店里购买牛奶和面包。当然,买来的牛奶和面包总是新鲜的。在我们巨大的超级市场里,还有大量的、琳琅满目的各种食品和饮料。一家超市的规模简直大得令人吃惊。在它的货架上堆满了令人无法想像的各类食品,不管你是在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