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40-吕景琳正说洪武大帝朱元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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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40-吕景琳正说洪武大帝朱元璋- 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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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穷人的孩子穷当家二、空印案、郭桓案:杀鸡给猴看(2)

    准许老百姓控告捉拿官吏,这也是亘古未闻的制裁贪官污吏的措施。规定:自布政司到府州县官吏,若非朝廷号令,私自巧立名目,害民取财,许境内诸耆宿人等,与乡村市井联名赴京状奏,明指实迹,以凭议罪。他还鼓励百姓们主动监督本地官员,向朝廷报告本地官员的贤否。在具有法律效力的御制《大诰》中申明:“今后所在布政司、府州县,若有廉能官吏,切切为民造福者,所在人民必深知其详。若被不才官吏、同僚人等捏词排陷,一时不能明其公心,远在数千里,情不能上达,许本处城市乡村耆宿赴京面奏,以凭保全。自今以后,若欲尽除民间祸患,无若乡里年高有德人等,或百人,或五六十人,或三五百人,或千余人,岁终议赴京师面奏:本境为民患者几人,造民福者几人。朕必凭其奏,善者旌之,恶者移之,甚者罪之。呜呼!所在城市乡村耆民人等,肯依朕言,必举此行,即岁天下太平矣。民间若不亲发露其奸顽,明彰有德,朕一时难知,所以嘱民助我为此也。若城市乡村有等起灭词讼,把持官府,或拨置官吏害民者,若有此等,许四邻及阖郡人民指实赴京面奏,以凭祛除,以安吾民。呜呼!君子目朕之言,勿坐视纵容奸恶患民。故嘱。”惯例,只是皇帝命官吏监视百姓,治理百姓。现在却是皇帝请百姓监视官吏,评论官吏,告发官吏,有冤情的官吏,也要请百姓辨诬保全。而且说得很诚恳,很客气:“助我为此”,算帮个忙!对官可以奏报,告发,对吏则径直可以捉拿绑缚:“今后布政司、府州县在役之吏,在闲之吏,城市乡村老奸巨滑顽民,专一起灭词讼,教唆陷人,通同官吏害及州里之间者,许城市乡村贤良方正豪杰之士,有能为民除害者,会议城市乡村,将老奸巨滑及在役之吏、在闲之吏绑缚赴京,罪除民患,以安良民。敢有邀截阻挡者,枭令。”又令:“曩者所任之官,皆是不才无籍之徒,一到任后,即与吏员、皂隶、不才耆宿及一切顽恶泼皮,夤缘作弊,害我良民多矣。似此无籍之徒,其贪何厌,其恶何已,若不禁止,民何以堪。此诰一出,尔高年有德耆民及年壮豪杰者,助朕安尔良民。若靠有司辨民曲直,十九年来未见其人。今后所在有司官吏:若将刑名以是为非,以非为是,被冤枉者告及四邻,旁入公门,将刑房该吏拿付京来;若和买诸物,不还价钱,将礼房该吏拿来;若赋役不均,差贫卖富,将户房该吏拿来;若举保人才,扰害于民,将吏房该吏拿来,若勾补逃军力士,卖放正身,拿解同姓名者,邻里众证明白,助被害之家将兵房该吏拿来;若造作科敛,若起解轮班人匠卖放,将工房该吏拿来。若民从朕命,着实为之,不一年之间,贪官污吏尽化为贤矣。为何?以其良民自辨是非,奸邪难以横出,由是逼成有司以为好官。其正官、首领官及一切人等,敢有阻挡者,其家族诛。”据载,有嘉定县民郭玄二等,手执《大诰》赴京状告本县首领弓兵杨凤春等害民,被巡检何添观留难,弓兵马德旺索要钱财。事发,马德旺被砍头示众,何添观被砍掉双脚带枷示众。常熟县民陈寿六等擒拿害民吏顾英,执《大诰》赴京,受到奖赏。乐亭县主簿汪铎及县吏张进等八人被赵罕臣等绑缚进京。汪铎一路讨饶:“我十四岁读书,灯窗之劳至此,你可免我此番,休坏我前程。”官吏们怕百姓,向百姓求情,请百姓辨冤,百姓保护,他们真觉得世道有些变了。    
    为了防止官吏对农民的敲诈勒索,元璋对他们的活动给了很多限制。比如,严厉禁止乱摊派,乱科敛。当时科敛摊派的名目很多,如造黄册、官吏赴京朝觐,折收税粮各种附加,造上、中、下三种户等民册,等等,朱元璋三令五申予以禁止。为了便利官员进京朝觐和出公差,元璋特给予路费补贴,并且向老百姓公开、申明,如果此后此官此吏仍不改前非,故行搅扰,可随时赴京申诉,以凭问罪。其他哪些是百姓应该负担,哪些为朝廷法度所不允,都公布给老百姓。额外科敛,许百姓对官吏进行告发和扭送。但是百姓怕官,官欺百姓,是几千年的传统,一时难变风气。为此,元璋规定:严禁官吏、皂隶下乡。如有擅自下乡扰民,许百姓捉拿赴京。为了防止有人假称衙门人员在乡下胡作非为,命令各布政司、府州县各衙门,将各自的吏员、皂隶的人数、姓名张榜公布,各谕周知。各衙门对百姓有公务差遣,必须将所差遣人的乡村姓名书写于唤民牌,而后由吏员、皂隶持牌下乡。若三牌而民不至,方许遣皂隶前往勾拿。民至,必询问不至的理由。恐怕他们单夫只妻,为生理而远出,或近处有急事办理。果然如此,非民之罪也。若加以罪,实有司故虐吾民。    
    这里附带说一下朱元璋对吏的严厉惩治的态度。在元明时代,官和吏是不同的。官是有品级的政府官员,吏则是衙门文秘书办和其他具体办事人员,一般称吏典或胥吏。在府州县,与中央吏、户、礼、兵、刑、工六部相对应,也设置办理饯粮、兵政、讼狱、工程、学校等事务的吏、户、礼、兵、刑、工六房办事吏。经验表明,很多贪赃枉法的事都要通过他们的手,或者由他们的主意而进行,故而这是一个十分黑暗的阶层。元朝蒙古贵族把持各级衙门的实权,而又不清治道,常常诸事由吏摆布,吏的乱政虐民就表现得更为血腥与明显。这就使元璋对吏加倍厌恶,而特予限制和惩治。他说:“天下诸司所用走卒不可无者,特簿书亦无可无者。然良家子弟一受是役,鲜有不为民害者。”他规定,吏与娼优堕民一样,不准参加科举考试,因为这些人心术已坏,天生劣根,不可造就。官宦之家不得与吏通婚。江西布政使李宜之以小吏为婿被降罚为一个边远县份的主簿。在服装上,他们不但不能丝绸侈华,而且只能用黑色,与衙门服役的隶相同,隶称皂隶,吏也可以称为皂吏。优伶娼家也只准着皂色,只是他们又多了一条绿头巾。显然,黑色着装是贱民的标志。在地方上交结官府,营充吏或隶,被元璋当做地痞无赖和游民给以打击。吏的生活待遇也很低,起初只免除一定赋役,后来发给俸禄,最低的每月给六斗米。所以像嵩县典史那样只靠薪俸生活,肯定是相当拮据的。为此,元璋特意征发富民子弟为吏。元璋讨厌官与吏相勾结,讨厌官受吏的摆布,而鼓励主管官员像对待奴仆一样驾驭、管制属下的吏。为此,他改革文牍制度,将它删繁就减,易知易晓,以免文书吏把持文案,上欺长官,下蒙百姓。他说:“元末官府文移案牍最为繁冗,非积岁莫能晓,欲习其业,必以吏为师。凡案牍出入,惟有老吏之言是听。每曹(部门)自正吏之外,又有主文、贴书、小书生等名目。繁冗如此,吏焉得不为奸弊害我民也。”元璋制定简约的案牍定式,颁行各衙门,便利了主管官员对吏的监督。凡是正官严以驭吏的都受到表彰。洪武十九年六月,苏州知府王观将奸贪府吏钱英杖死,向皇帝作了报告,元璋遣使赍诏敕美酒慰劳,说他“秉公心,行正道,颇得驾下之方。如此,政令必行,奸邪斯远,境内肃清,民安有日矣。”可以看出,元璋不得不用典吏,但他是把各衙门之吏当做是污浊的渊薮、廉政的祸胎来对待的。    
    元璋打击贪官污吏态度之坚决、刑法之严厉,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第七章 穷人的孩子穷当家二、空印案、郭桓案:杀鸡给猴看(3)

    在洪武三年以前,对元朝残部的战争仍在继续,各处经济残破,各种制度正在逐步建立。朝廷还抽不出更多精力加强廉政建设。但是,随着经济的慢慢恢复,贪赃枉法的现象逐渐严重起来。洪武四年(1371)闰三月,元璋在一个手诏中曾说:“元失天下,由俗尚虚名,干权势以希用。朕备尝艰难,灼见世情。近来习俗未移,贪沓者如蝼蚁蝇蚋,不知悔悟。”可见元璋的愤慨。这年十一月,他发布诏令:“自今犯赃罪者无贷。”洪武八年(1375),令犯赃罪官吏贬谪到凤阳屯种。据洪武九年(1376)韩宜可的奏疏,在凤阳屯种的官吏近万人,其中大部应为犯贪污罪。洪武十年(1377),犯赃罪被罢官判刑的官吏络绎于道路,官员的迅速更替像走马灯。十年(1377)十一月,元璋对新上任官员说道:“近者,天下有司奏缺官,朝廷以时选补。比除末久,有司又复奏缺,是何犯罪罢黜者之众也?若移其作奸之心以为善,亦何不可?国家俸禄如井泉,汲而不竭,彼皆不思守法以保之,欺人欺天,竟为赃利,虽积钱充屋,一旦事觉,皆非已有。今汝等之官,宜鉴前非,勉于为善,则永保禄位矣!”据说,那时的官吏稍有赃罪,怀中之印未暖即被逮去。量刑标准,往往因时而异,按《大明律》,犯枉法贪赃罪一百二十贯发北方边地充军。据现存判刑案例,有的受赃四十贯即处以流放,受赃一百贯,处以绞罪,有一段时间,为进士监生初入仕途,曾有三赦死罪的规定。但合计赃钞超过四百贯,也就达到仁至义尽,非要杀头不可了。还有一段时间,元璋对贪官污吏冥顽不灵、朝惩而暮犯十分气愤,下令所有案犯不问赃数多少,一经发现,一律处死。受贿者杀,纳贿者也流放边方。    
    除去用刑法规定的笞、杖、徒、流、死五刑对付贪污官吏,元璋还常常法外用刑,包括抽筋、挑膝盖、剁指、剁脚、剥皮等酷刑。在官衙前,往往有一个剥皮场,和一个挑贪官人头的长杆,在官衙办公书案旁,则有一个实草的人皮,用以震慑和恐吓那些心存贪渎之想的官吏。    
    元璋打击贪官污吏两次最集中的行动,是两次震惊全国的大案。一次是空印案,发生在洪武九年(1376)。原来,元璋制定了一种月报制度,府州县将各地户口、钱粮、学校、讼狱等统计数字逐月上报。洪武六年(1373)改为季报和岁报。除了逐级上报,各府州县及布政司每年终还要将户口钱粮等项向中央户部呈报。为了表示至公无私,确凿精到,明代所有会计账目都要精确到分厘毫丝。这样地方与户部的账目就很难丝丝入扣,遭到户部驳回的事是经常发生的。所以,地方呈报的账目只有同户部对账以后才能最后敲定,就是说,他们往往要在南京重新登造一次账目。这个账目要用上原报衙门的大印。如果这些报账官吏从南京返回本地用印,有的要往返数千里,上万里,自然要拖延时日,很不方便,于是,他们都带上预先盖好衙门印章的空白文书。很难说这是合法的,但权宜之计,大家都这么做,也似乎不悖于情理。洪武九年,朱元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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