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人们:布衣里面那纯洁的青春玉体,就像一团烈火,要随时冲将出来,向大自然展示她的美丽。
面对美丽的少女,有人欣赏她,有人却要毁掉她。在放学回家的路上,章娅没有意识到:她被人跟踪了,罪恶的魔爪即将伸向她!
李野像恶狼一样尾随在她的身后。他要看看,小美人章娅那微微凸起的胸部里面,包着的是什么样的乳头,他的乳房已经多大了,会很迷人吗?在厂里做革委会副主任的爸爸李进全,经常叫女人到家里交待历史问题,时间一长,李野就看出了苗头:爸爸总是把那些女人先弄到里屋,然后再弄到床上,在一阵厮打之后,就是死一样的寂静。而最后的情景都是一个模式:女的边系上衣扣,边哭着跑出去,疲惫的爸爸却坐在床上抽旱烟。动物没有思想和语言,他们的幼崽成长全靠父母的亲身示范。李进全从来没有给李野讲过怎么收拾女人,可恶毒的环境,催生了李野恶毒的生理,他觉得男女之间一定有美妙的事情,只是爸爸不告诉他,于是就找来《赤脚医生手册》,看到许多关于女人的词汇,什么乳房阿,月经呀,还在自己的胸前比划着乳房的位置。自从看了《赤脚医生手册》,他更垂涎章娅的美丽,他也要把章娅弄到床上,在一阵厮打之后,就是死一样的寂静。想到这里,他的心砰砰乱跳,下体像火烧一样的膨胀起来,脸憋的通红。
李野的口开始变干,他使劲的咽了几口唾液,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章娅。他很庆幸,今天蓝盾没有和章娅一起回家。说道蓝盾,李野就泄气,对章娅的这个哥哥,李野总有一种莫名的惧怕。虽然蓝盾比李野高两级,但这不是李野怕的理由,因为他脑细胞的数量大概和猩猩差不多,学习成绩很少超过30分,已经连续降级两次了,所以他和蓝盾基本是同龄人,只是蓝盾那双锐利的蓝色眼睛,叫他一看就有一种老鼠见猫的惧怕和莫名的自卑,而且像鬼魂伏身一样怎么也甩不掉。他曾几次尝试改变这种不战自败的懦弱心理,但无济于事。面对蓝盾,他毫无力量的心里总是空空荡荡。
章娅走进了一片树林。
树林中,散落的废大字报被风吹起,肆意的乱舞,偶尔还刮倒章娅的脸上,显示出一种不祥的预感。远处,一群孩子在踢足球,章娅看过哥哥他们踢球,因为他们买不起能打气的胶粒球,就只能踢小皮球,可胖黑总是踢不到球,却能准确地在好不容易接触到一次皮球时高叫一声“着!”,然后一脚把球踩扁。气得蓝盾哇哇乱叫,勒令胖黑只许把守大门,再不许用赫鲁晓夫似的黑脚接触皮球。每每想到这里,章娅就想笑,可今天,空旷、寂静的树林和没有蓝盾的陪伴,使章娅感到有些心里没底,她没有一点笑意,于是匆匆从踢球的孩子身上收回视线,不自觉的加快了回家的脚步。李野知道机会就要来了,他看看四周,并没有人。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把章娅按在底下了,他的心又猛烈的跳动起来,一股野性的力量从眼珠子里直射出来。
第七章 《谁是最可爱的人》?面包!
和每天一样,刚好下午四点,蓝盾又饿了。他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掏出书包里的一块玉米饼。玉米饼上面沾着用猪的肥肉煎出来的油和一点咸盐,蓝盾狼吞虎咽,几口就把一块玉米饼吞到肚子里。蓝盾想象着电影《列宁在一九一八》那个俄罗斯水兵大口啃着猪蹄、看跳舞的情景,口水已经飞流直下三千尺了,觉得自己刚才吃的就是猪蹄。
小孩的特点就是经常想入非非。看见别人自在的开车,就开始想入非非:自己未来要当个飞机驾驶员,或者当个李铁梅之类的英雄后代,而总是饥饿的蓝盾,就更想入非非要成为那个吃猪蹄的苏联水兵。
理想,有时就是短期欲望的压缩饼干,并没有那么辉煌和神秘,关键看你欲望的起点。
那个时候,每人每个月只有三两油,买肉、买布、买菜都要用票,以做到社会主义的限量供应,并配合广播里永远在说的套话:物价稳定、市场繁荣,伟大的社会主义祖国一派欣欣向荣的繁荣景象。估计这些电台总编如果参加特奥会的盲人比赛,应该有理由获得MVP运动员的称号,因为别的盲人只是得到在失明状态下竞技的金牌,却决然没有瞪着眼睛说瞎话的本领。但是,那个时代的国人都不闹事,更不会“端起饭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因为相对于红军爬雪山、过草地、没有盐巴吃的日子,他们觉得自己已经生活在社会主义的天堂里了!
蓝盾今天没有陪章娅回家。他说自己有事,让妹妹先走。章娅柔柔的劝蓝盾:“哥哥,早点回家,妈妈会惦记的。”
“哥哥知道了,你先回吧。”蓝盾爱惜的抚摸着章娅的头。
在这个萧瑟的近乎白色恐怖的社会,蓝盾的一个重要的使命,就是保护好这个美丽、懂事的妹妹。有一次,蓝盾钻进了楼内的地下水沟,从里面拣出几根湿漉漉的长满铁锈的管子,到废品收购站卖了两角四分钱。这是蓝盾第一次有了自己的钱!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去买书,不巧,4点的钟声响了,他条件反射般的饿了起来。终于,他经不起底下发白、上面是桔红色的面包的诱惑,买下了一个。一口下去,面包的四分之一没了。哦,面包的香气从肚子里窜到嗓子眼,再反射到大脑皮层。那一刻,蓝盾觉得他吃下了天,吞下了地,他第一次深刻理解了巍巍散文的题目《谁是最可爱的人》,他的回答就是:面包。等蓝盾缓过神来,觉得应该给章娅留点面包时,只剩下嘴角的面包渣在迎风飞舞。第二天,蓝盾如法炮制,笑眯眯的把一个面包端到了章娅的面前,把章娅乐的嗷嗷叫!
蓝盾永远记得,在他12岁的时候,有一次他染上了重病,需要输血。但医院的血太贵,妈妈已经没有钱了,有的只是眼泪。作为妹妹,章娅的血型恰好和蓝盾相符,医生问章娅是否勇敢,是否能忍受抽血时的疼痛。章娅开始犹豫,经过一番思考,她终于点了点头。
抽血时,10岁的章娅没发出一丝声响,只是对着床上的蓝盾微笑。抽血完毕后,章娅声音颤抖地问:“医生,我还能活多长时间?”
医生正想笑章娅的无知,但转念间又被她的勇敢震撼了:在一个10岁女孩的大脑中,她认为输血会死亡,但她仍然肯输血给哥哥。在那一瞬间,这个女孩所作出的决定是支付了一生的勇敢,并下定了死亡的决心的!
医生的手心渗出汗,他紧握着章娅的手说:“放心吧小姑娘,你不会死的,输血不会丢掉生命。”
章娅的眼中立刻放出了光彩:“真的吗?那我还能活多少年?”
医生充满爱心地说:“你能活到100岁,你会很健康!”
章娅一听,高兴得又蹦又跳。当她确认自己真的没事时,就又挽起令一只胳膊,郑重其事地对医生说:“那就把我的血抽一半给哥哥吧,我们两个每人活50年!”
这就是章娅,她震惊了所有的人!
第八章 两个女生像躲瘟疫一样的走开了
3天前,蓝盾发烧了,章娅就像一个天使,时刻守候在他的身旁,喂药、擦汗、扶他去厕所。妈妈把家里仅有的两个鸡蛋,给蓝盾做成了荷包蛋,蓝盾叫章娅吃,可章娅摇摇头,小嘴翘翘的说最不喜欢吃鸡蛋了。可蓝盾从章娅那直沟沟的眼神里,看出了她的需求和渴望。鸡蛋,那时候只有在星期日和过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吃到呀。蓝盾以章娅不吃,他就一口也不吃相威胁,逼着章娅咬了一口,可章娅随后搂住蓝盾的头,把嘴里的鸡蛋嘴对嘴的喂给了蓝盾,那么清纯、那么自然,自己还得意的笑着。旁边的章如萍看到这个情景,没有阻拦,而是欣慰的笑了,眼里还挂着喜悦的泪花。
高烧退后,蓝盾的脑海里始终反复出现那个蓝眼睛的神秘老人。他绝对没有看错,他的眼睛是蓝的。10天后教堂要闹鬼,老人告诉他这个话的目的是什么?是在考验他的胆量,还是在暗示他什么?今天就是那个雨夜后的第十天,空中已经布满了乌云。冥冥中,蓝盾感到一种召唤,一种回归式的召唤。他要弄明白自己的眼睛为什么是蓝色的,这双蓝色的眼睛为什么会给他带来如此多的厄运?
两个女生在蓝盾身边走过:“哎,你们学校怎么还有蓝眼睛的学生呀?”
“嘘,小点声!你刚转学过来不知道,他爸爸是美国特务,现在全校都是红卫兵了,就他不是!”
两个女生像躲瘟疫一样的走开了,脚步快的好像唯恐躲避不及。
蓝盾听得真切但没吱声,女生的性别保护了她们,否则他和对方又是一场激战,脸上的疤痕也会多出几块,对方家里的玻璃也会在晚间出现碗大的窟窿,人会吓得至少住院三天。
面对世界的不公和罪恶遍布,蓝盾没有办法用打架和脸上不断增加的疤痕彻底地改变它,只能冥幻的在书里寻找着清除不公和罪恶的出路,在假设的世界里走来走去。他有时都无法认清自己,但目前学校这点知识量显然装备不了他的冥幻。他们的语文课本,他看一遍就记得差不多了,念一遍后定能倒背如流,连标点符号都不差。何况学校还不是天天上课,今天欢迎西哈努克亲王,明天演习挖防空洞,后天就学工学农去了。他像一个孤独的天才,更像一条疯狗,寻找着他所有能找到的书籍,填补自己饥肠辘辘的大脑,寻找着改变命运的法则。他一定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他不能活的这么窝窝囔囔!记得那是一年的春节,蓝盾用妈妈给的钱买了一本名为《今古奇缘》的书,而忘了买过年的东西。母亲非常生气,拿起笤帚就打,他光着脚在腊月三十的晚上往外跑,冻了半宿,那是妈妈第一次打他。深夜了,母亲把蓝盾领回家,拉着他的手哭着说,妈知道你喜欢书,读书是好事,可是咱们家里哪有钱给你买书呀?现在是过年,我们就是再穷,也不能让人看不起呀!”好强的妈妈哭的很伤心。从那以后,蓝盾再没有买过书,实在没有看的了,就跑到废品收购站,伴着发霉的气味找书看。当同学们还在读《白杨礼赞》的时候,他已经在思考海明威、陀斯妥耶夫斯基作品的社会意义了。他对陀斯妥耶夫斯基“意识流”的写法情有独衷,对“意识流”三个字的广义内涵更是感兴趣,他觉得这三个字很符合他的冥幻。
第九章 全班90%的同学都得了沙眼
“蓝盾,章娅呢?”胖黑突然气喘吁吁的跑来。
胖黑依旧是蓝盾和章娅最好的朋友。他黑而胖的身材,让蓝盾一见就有一种善良的快感。平时,他的话胖黑会不折不扣的执行,就连“胖黑”这个绰号也是他起的,胖黑不仅不反感,还非常喜欢。胖黑对蓝盾常说的话是:“你是司令,我是警卫员。”自从教导主任把胖黑和蓝盾分班后,俩人无法在一起捉弄老师了,但友情和邻居的关系,使他们更加形影不离。
胖黑的妈妈去世后,他的爸爸鲁心海,一个戴眼镜的工程师,独自带着他艰难度日。毕竟是男人,鲁心海也不时的偷偷来到蓝盾的家里,帮助干点重活,像挖个菜窖、打打煤坯什么的。每次鲁心海来,蓝盾才能从妈妈章如萍的脸上看到一丝久违的笑容。而蓝盾对鲁心海的认同,是他偷偷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