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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用感谢的眼光望着汤阿英和郑兴发:汤阿英的英勇的高大形象在人们心中升起。郭彩娣非常敬仰汤阿英,也钦佩郑兴发,她赞扬道:
“你们两人立了大功啦!”
“陶阿毛这人太可恶了!”谭招弟气愤地说,“表面上看去,他工作积极,为人和蔼,热心帮助别人,原来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人面兽心。”徐小妹同意谭招弟的看法。
管秀芬听杨健说陶阿毛的情况,她靠门坐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里忐忑不安,聚精会神地听下去,希望了解陶阿毛究竟是个啥人,但又希望不是她所预料不到的那种坏人。
杨健接着说:
“陶阿毛不只是在工人当中活动,他还勾结资方,暗中和梅佐贤往来,泄露给他工人内部的一些事体,和工会领导历次运动的情况。区公安分局向梅佐贤了解,陶阿毛的口供和梅佐贤交待基本一致……”
“陶阿毛竟然是个工贼!”谭招弟脱口说出,“真没想到!”
“他还是资本家的走狗!”严志发说。
“梅佐贤和陶阿毛是相互利用,一定是徐义德在幕后指使的。根据公安分局掌握的材料看,还没有发现他们之间有其他关系,陶阿毛不仅打进了工会,还削尖了头,梦想钻进我们党里来。他也了解自己曾经担任过伪工会副理事长,社会关系复杂,入党不会轻易通过。他于是希望别人入党,通过别人,他好了解党内的秘密……”
管秀芬听到这里,头自然而然地低了下去,脸色铁青,深深感到内疚。杨健虽然没有点她的名,但在座的共产党员谁不晓得她打过申请入党的报告哩。
喜房里静悄悄地。大家屏住呼吸,在凝神谛听杨健说,连巧珠也听得入神了,她认识那送玩具轮船和糖果的陶伯伯,原来是个大坏蛋,她一对乌黑的智慧的眼睛望着杨健,听他说:
“但是,党组织早就发觉陶阿毛可疑的言行,向区委作了汇报,公安分局把他列为侦察对象。可疑的线索越来越多,他的面目也逐步暴露了。他在清花间放火的前几天,在南市和国民党反动派的特务见了面,接受了特务组织的任务,经过各方面了解,有确凿的人证物证,陶阿毛是解放前夕潜伏下来的国民党反动派的特务,利用他和伪工会理事长的个人矛盾,来迷惑人们对他的看法。他们原来是一家人!不过陶阿毛一直是单线联系,连伪工会理事长也不了解他,以为他只是一般黄色工会的干部……”
“陶阿毛也是特务?”郭彩娣大吃一惊,打断杨健的话,急着问。
“是特务!”杨健说,“和他单线联系的特务也逮捕了,同案的人,一网打尽,他们的口供相同,陶阿毛最后不得不承认他是国民党特务!”
巧珠奶奶一边听,一边摇头,一边惊异,想不到一个工厂的事体这么曲折复杂,共产党真有办法,伪装得那么巧妙,隐藏的那么深的特务终于给抓出来了。张学海更是五体投地佩服公安人员。他整天和陶阿毛在保全部做生活,别说不曾发现他的罪恶活动,根本没有怀疑陶阿毛是个特务,还怪汤阿英对陶阿毛过分警惕,疑神疑鬼地不相信人。汤阿英确是有眼光,一眼就看出陶阿毛一些可疑的地方。他待人对事,确实如汤阿英所说:太天真了,也太忠厚了!
郭彩娣听完了,心中十分舒畅愉快,喘了一口气,兴奋地说:
“这回可好了,沪江公私合营了,劳资关系比过去简单了,陶阿毛这个特务也抓到了,以后生活就好做了。”
余静一直没有言语,听到杨健给大家报告的陶阿毛的消息,她和大家一样心里也十分高兴,但是郭彩娣的口气里,嗅出来一种麻痹大意太平无事的观念,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对郭彩娣说:
“你不要把尖锐复杂的阶级斗争看得简单了,陶阿毛逮捕法办了,今后还可能出现李阿毛张阿毛,我们不能忘记阶级斗争,放松阶级的警惕性。”
杨健完全同意余静的看法,认为她抓住了重要思想倾向的苗头,十分必要,他接着对郭彩娣说:
“毛主席今年一月里在最高国务会议上说:社会主义革命的目的是为了解放生产力,农业和手工业由个体所有制变为社会主义的集体所有制,私营工商业由资本主义所有制变为社会主义所有制,必然使生产力大大地获得解放。这样就为大大地发展工业和农业的生产创造了社会条件。根据毛主席的指示,沪江公私合营以后,生产大大发展。我们工人同志要努力做好生活,大大发展生产,这是没有问题的。余静同志说的对,不能忘记阶级斗争,放松阶级的警惕性。列宁曾经说过,从资本主义过渡到共产主义是一整个历史时代。只要这个时代没有结束,剥削者就必然存着复辟希望,并把这种希望变为复辟的行动。我们不能因为沪江合营了,陶阿毛抓到了,就高枕无忧,认为天下太平了。”
“杨部长把问题提到马列主义的理论高度,我们有点发热的头脑冷静了,我们模糊的眼睛给擦亮了,给我们上了一堂生动而又深刻的阶级教育的课,实在太重要了,太有意义了!”钟珮文听到陶阿毛确实是国民党反动派的狗特务,仇恨的激流在心河里翻滚,往事像潮水般的一一涌向心头,抓到黑手,谜底揭开,沪江过去发生的事故都看得清清楚楚了。听了余静和杨健这一番谈话,他想起了列宁在全俄中央执行委员会莫斯科工农代表苏维埃工会联席会议上一段讲话,便说:“列宁讲,旧社会灭亡的时候,它的死尸是不能装进棺材,埋入坟墓的。它在我们中间腐烂发臭并且毒害我们。”他说,“杨部长今天的一席话,是我们思想上的防腐剂!”
管秀芬非常赞赏钟珮文的妙喻。她心中暗自说:究竟是作家,讲话像写文章。她情不自禁地从钟珮文的脚一直看到他的头,又从头看到他的脚。见他仪表那么英俊,谈吐这样文雅。觉得他一言一语,一举一动都十分可爱,连他那还没有完全改变的不注意衣服整洁的习惯,也感到可爱,以为这样更加显得风流潇洒。她默默地沉醉在对钟珮文的爱情里。
汤阿英深深钦佩杨健和余静和政治远见,她要求道:
“杨部长请你最近到我们厂里去,公布陶阿毛的罪恶活动,同时把今天谈的列宁和毛主席的教导给全厂职工讲讲,好啵?”
“好!”大家响应汤阿英的要求。
“这是余静同志的工作,该她去讲,”杨健说。
“列宁和毛主席的教导非常重要,你到我们厂里来讲最好,”汤阿英说,“我们工会请不动你,是不是要我们党委书记余静同志亲自请你才去?”
“那倒不是……”
“你答应下来吧,”赵得宝说,“我代表厂党委和工会鼓掌欢迎。”
大家跟着赵得宝一起鼓掌,清脆激越的掌声响个不停,一直传到室外的静穆的花园里,深蓝的夜空,覆盖着万籁俱寂的大地,满天星斗发出明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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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柳惠光从楼上经理室走下来,准备回家了。
童进想起区店的事,迎了上去,客气地问道:
“柳经理,区店的事,啥辰光谈一谈?”
“区店的事?”
“你不是说要找个时间谈一次吗?”
“我讲过?”
“唔。”
柳惠光愣了一下,用右手的中指敲了敲太阳穴,半晌,恍然大悟地说:
“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
朱延年伏法以后,童进和夏亚宾在专案小组领导下,揭了封条,点清医药器械,写出清单,由法院转给中国医药公司华东收购站收购,偿还福佑药房的部分债务。童进帮黄仲林安排职工转业,夏世富介绍到康健药房当售货员,别的人都安排了工作。一切事情办好,童进把福佑药房的大门钥匙交给黄仲林,由他转给法院,办理善后,童进自己被分配到利华药房工作。西药业公私合营以后,为了便于管理,利华西药房成为汉口路上西药房的区店。童进被任命为区店经理。柳惠光和王祺是副经理。童进听到组织上委派他这个任务,他不相信。他怎么能够当区店的经理呢?一定是别人传错了话,等到黄仲林代表区里正式通知,他顿时心里别别跳,脸上热辣辣的了,他坚决要辞去这个职务,别的工作都可以做,经理这个工作太重要了,他没有能力担任。他推荐柳惠光担任。黄仲林说区店是个新业务,汉口路这一带西药房问题复杂,区里考虑派一个强的公方代表担任。童进说要是派强的公方代表担任,那他更不适合,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王祺都比他强。他入团还是王祺介绍的哩,王祺现在是共产党员,又是利华西药房的老店员,同柳惠光相处的不错,王祺担任区店经理最理想不过了。黄仲林笑了笑,认为童进提王祺这些条件都对,但是忘记了一件事。童进暗自一惊,他自命对王祺相当了解,可以说是他政治上的带路人,最初听到青年团工作委员会孙澜涛书记的团课也是王祺介绍的。怎么说他忘记了一件事呢,黄仲林让他想了一会,才说:
“五反运动的辰光,利华西药房的问题不大,柳惠光的态度也比较老实,进行的相当顺利,斗争的经验就不太多,对区里西药业的了解更不如你,他还有不愿在公私合营商业里工作的思想问题,目前不适宜担任经理的工作。政治上,你也有很大的进步。最近,区委已经批准你入党的申请。现在你已是中共候补党员了。”
童进听到批准的消息,双手抓住黄仲林的右手,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激动得眼睛里掉下喜悦的泪水。黄仲林的左手按着他的肩膀,把他紧紧搂在怀里,说:
“我代表党欢迎你参加我们的队伍,为共产主义的事业共同奋斗到底。”
童进兴奋地伏在黄仲林的肩膀上,激动得不知道说啥是好。半晌,他又想到区店经理的事,用恳求的口吻说道:
“我从来没有担任过这么重要的工作,能力不强,经验不多,可以不可以换一个人,一时找不到别人的话,最多只能担任副经理,让王祺做经理,保证协助王祺把工作做好。”
黄仲林说他已经担任过比经理还重要的工作。他当时愣住了,认为黄仲林和他开玩笑,但是黄仲林从来不说假话的,而他觉得连福佑药房的会计部主任都不胜任,啥辰光担任过比经理还重要的工作呢?这叫他困惑不解了,睁着诧异的眼光望着黄仲林。黄仲林说:
“领导职工斗争朱延年不是你吗?处理福佑药房债务不是你吗?团结职工保管资材不是你吗?办理福佑善后不是你吗?朱延年这个经理处理不了的问题你都能处理,你做的这些不是比经理的工作还重要吗?这些复杂困难的问题你都处理了,一个区店的日常业务还不能管理吗?”黄仲林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他无话可说,不好再推辞了。他腼腆地说:
“我现在是个党员了,不应该给组织上讲价钱。党交给我的任务,我一定努力去做,希望仲林同志多多领导我。”
黄仲林鼓励他说:
“只要根据党的路线政策,紧紧依靠群众,团结教育资方,一定能把这个任务担当起来,有啥问题,随时找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