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先生!”
后来,白鹳终于把男孩放回到地上,一点也没有伤害他。他对阿卡说道:“现在我
要飞回到格里敏大楼去啦,阿卡大婶。我出来的时候,居住在那里的所有动物都焦急得
要命。您可以相信,我回去告诉他们说,大雁阿卡和那个小模小样的人大拇指儿要来搭
救他们,他们一定会喜出望外的。”
说完这句话,白鹳伸长了颈脖,挥动翅膀,就像一枝箭射离拉成满弦的弓一般,唆
地一下飞得无影无踪了。阿卡心里有数,他这样做存心想显显身手压她一头,但是她却
一点没有在意。她等了一会儿,等到男孩子把被白鹳甩掉的木鞋找回来穿好后,就把男
孩子驮到自己背上,飞去追赶白鹳。这一回男孩子连一句不愿意去之类的话都没有说,
因为他非常生白鹳的气,他骑在雁背上还禁不住发出一阵阵气愤的冷笑。哼,那个长着
红色细长腿的家伙太小看他啦,以为他人长得太小就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他将要做出一
番事来,让他见识见识,从西咸曼豪格乡来的尼尔斯·豪格尔森可是个真正的男子汉。
过了片刻,阿卡就来到了格里敏大楼房顶上的白鹳的窝巢里。那真是一个又宽敞又
漂亮的窝。它的底部是一个车轮,上面铺垫着好几层树枝和草茎。这个窝巢是有了年头
的,许多灌木和野草都已经在它上面生根发芽了。当雌白鹳蹲在窝中央的圆坑里孵蛋的
时候,她可以极目远眺斯康耐一大片的美丽景色来使自己心旷神怡,而且她还可以就近
观赏四周的野蔷薇花和长生草。
男孩子和阿卡一眼就看出,这里正在发生一场使得生活的正常秩序完全被颠倒过来
的大乱子。在鹳鸟的窝巢边沿上坐着两只猫头鹰,一只身上长满灰色斑纹的老猫和十来
只牙齿已经长得太长、眼泪汪汪的年迈的老鼠。这些动物平日是很难像这样和睦地聚在
一起的。
他们当中没有哪一个掉转头来看阿卡一眼,或者对她表示欢迎。他们心无二用,目
不转睛地盯住了在严冬过后还光秃秃的田野上这里那里隐约可见的蜿蜒伸展的几条灰色
长线。
所有的黑老鼠都默默无言,从他们的神态表情上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已经陷入了深
深的绝望之中。他们显然明白自己的性命难保,而且这座城堡也发发可危。两只猫头鹰
坐在那里转动着大眼睛,抖动着眼睫毛,用尖锐刺耳、难听得要命的声音控诉着灰老鼠
的残暴罪行,并且说他们不得不背井离乡投奔他方,因为他们听说灰老鼠决计不会轻易
放过他们的蛋和幼雏的。那只满身斑纹的猫儿断定,一旦城堡失陷,大批灰老鼠蜂拥而
至时,他们会把他咬死的。他一刻不停地责骂黑老鼠:“你们怎么愚蠢到这般地步,竟
然让你们最好的斗士统统走了?”他责问道,“你们怎么可以轻信灰老鼠?这是绝对不
能饶恕的过失。”
那十二只黑老鼠无言以对,不过那只白鹳虽然心里也很焦虑,却免不了还要去逗弄
那只老猫。“不必那样心慌意乱嘛,老猫芒斯,”他说道,“难道你没有看到,阿卡大
婶和大拇指儿特地前来拯救这座城堡?你尽管放心吧,他们会成功的。现在我可是要睡
觉了,而且是高枕无忧地睡个好觉。明天我睁眼醒过来的时候,格里敏大楼里决计不会
有一只灰老鼠的。”
男孩子瞅了瞅阿卡,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说:要是白鹳果真在这时候蜷起一条长腿放
在窝巢边沿上睡过去的话,他就动手把这个家伙推到下面坡地上去。但是阿卡制止了他。
她似乎一点也不动气,相反她还用心满意足的腔调说道:“我这么一把年纪,要是解决
不了这么一点点麻烦的话,那也太不中用啦。倘若可以彻夜不眠的猫头鹰夫妇肯出力为
我去传递信息,那么我想一切都会顺当的。”
猫头鹰夫妇双双表示愿意效劳。于是阿卡请求雄猫头鹰马上动身去找到那些外出未
归的黑老鼠,叫他们火速赶回来。她派雌猫头鹰到居住在隆德大教堂的草鹃鸟弗拉敏亚
那里去执行一项任务,那项任务非常秘密,阿卡不敢大声说出来,只是压低了嗓门小声
地说给雌猫头鹰听。
捕鼠者
到了午夜时分,灰老鼠终于寻觅到一个敞开着口的通往地窖的孔道。那个洞穴在墙
壁上相当高的地方,不过老鼠一个踩着一个的肩膀往上爬,不消多少时间,他们当中最
勇敢的那一个就爬到了洞口,准备闯入格里敏大楼,而在这幢大楼的墙角下,灰老鼠的
许多祖先前辈曾在战争中殒命捐躯。
那只灰老鼠在洞口稍稍停留了一会儿,提防着会遭受到暗算。尽管守卫者的主力部
队已经外出了,但是灰老鼠估计留在城堡里的黑老鼠是决计不肯束手待毙的。他胆战心
惊地倾听着哪怕是最细小的动静。但是到处一片寂静。于是灰老鼠的头领便鼓足勇气,
纵身一窜,跳进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窖里。
灰老鼠一只连一只跟着他们的头领跳下去。他们全都轻手轻脚保持寂静,大家随时
都警惕着黑老鼠的埋伏。一直等到大批灰老鼠进入了地窖,窖底上再也容纳不下更多的
老鼠时,他们才敢向前推进。
尽管他们过去一步也没有踏进过这幢建筑物,但是这并没有给他们寻找道路造成困
难。他们很快就在墙壁内部找到了黑老鼠用来爬到上面几层楼的通道。在他们爬上这些
狭窄而陡峭的孔道之前,他们又认真细心地倾听了周围的动静。黑老鼠这样地神出鬼没
更叫他们心凉肉跳,这比面对面地明阵对仗更可怕。当他们安然无事地来到一层楼的时
候,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那么走运。
他们刚一进门就闻到地上大堆大堆的谷物的香味扑鼻而来。不过对于他们来说现在
就开始消受胜利果实未免为时过早。他们先要仔仔细细地把那些阴森逼人而又空空荡荡
的房间搜索一遍。他们逐个角落进行搜查,甚至跳到城堡老式大厨房的地板中央的炉灶
上去,而在厨房的里间他们险些儿掉进水井里去了。每个透光线用的小孔都被仔仔细细
地检查过,但是却仍旧寻找不到黑老鼠的踪迹。他们在完全占领了这一层楼之后,便以
同样小心翼翼的方式朝第二层楼推进。他们不得不硬着头皮在墙壁里面爬过一段艰难险
阻的路程,与此同时还必须凝气屏息随时提防着敌人猝然猛扑上来。尽管谷物堆朝他们
散发着诱惑力极强的芬芳香味,他们还是强忍住了,仍旧每个角落都不放过地仔细搜索
早先兵士们住过的那些用竖柱加固的岗房、他们曾经用过的石头桌椅和炉灶、深深嵌人
墙壁的窗龛和在地板上凿通的大窟窿眼儿,从前人们把熬得滚烫的石蜡从这些洞孔中灌
浇下去,用来对付入侵的敌人。
一直到这个时候仍然见下到黑老鼠的踪影,灰老鼠搜索前进,来到了第三层。城堡
主人的宽敞的大客厅就在这一层上,这个大客厅也早已经失去了昔日的光辉,如今同城
堡里其他房间一样阴森寒冷和空空荡荡。,他们甚至还爬到了只有一个凄凉可怕的大房
间的最高一层楼。惟独房顶上白鹳的那个大窝巢他们却没有在意,想不到要去搜查。恰
恰就在这时候,雌猫头鹰把阿卡叫醒,并且告诉她,草鸮鸟弗拉敏亚同意了她的要求,
并把她想要的东西送来了。
灰老鼠把整个城堡里里外外仔细彻底搜查遍了之后,才放下心来。他们以为黑老鼠
已经狼狈逃窜不再抵抗了。于是他们便兴高采烈地扑到那一大堆一大堆的谷物上去。
可是灰老鼠刚刚把几颗麦粒放到嘴里还没有来得及咽下去的时候,就听得下面庭院
里传来了一只小口哨发出来的尖锐刺耳的声音。灰老鼠们从谷物堆上抬起头来,心神不
定地侧耳细听,他们跑了几步,好像想要离开谷物堆,然而毕竟又舍不得,便再回身过
去大嚼起来。
小口哨的猛烈刺耳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来了,这时候不可思议的咄咄怪事发生了。一
只老鼠、两只老鼠,啊呀,一大群老鼠丢下了谷物,从谷物堆上窜了下来,抄着最快的
近路往地窖里跑,以便尽快地跑出这幢房子。不过还有许许多多灰老鼠仍旧呆了下来,
他们盘算着征服这幢格里敏大楼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委实胜利来之不易,因而他们恋
恋不舍,不甘心离去。可是小口哨的声音再一次催促他们,他们不得不服从了。于是他
们满腹委屈慌忙从谷物堆里窜出来,顺着墙壁里面的狭窄通道一溜烟地滑了下去,他们
争先恐后地往外窜,顾不得你踩我、我踩你,滚成了一团。
在庭院中央站立着一个小人儿,他在吹奏一只形状像烟斗的小口哨。在他身边四周,
已经团团围了一大圈老鼠,如痴似呆、心醉神迷地耸耳聆听着他的吹奏,而且更多的老
鼠还在络绎不断地来到。有一次,他把那只小口哨从嘴边拿开一会儿对他们做个鬼脸。
这时候老鼠便按捺不住,好像要扑上去把他咬死。可是他一吹起那只小口哨,他们便服
服贴贴受制于他了。
那个小人儿一直吹奏到所有的灰老鼠都从格里敏大楼里撤出来了以后,便掉转身来,
慢步走出庭院朝向通往田野的大路上走去。所有的灰老鼠都尾随在后面,因为那只小口
哨发出的声音实在好听得很,他们无法抗拒它的魔力。
小人儿走在他们前面,把他们引向通到瓦尔比镇的路上去。一路他存心引领着他们
大兜各式各样的圈子,并且他故意地专拣着难走的地方走,他七绕八拐,爬过许多道篱
笆,还穿过了好几条地沟。可是无论他朝哪边走去,那些灰老鼠都不得不紧跟不舍。他
不停吹奏的那只小口哨似乎是用一只兽角做成的,不过那只兽角非常之小,在如今的年
代里已经再也见不到有哪一种动物的前额上长着这么一个小巧玲珑的兽角了。至于那个
小口哨是哪个匠人制造的,现在已经没有人知道了。草鸮鸟弗拉敏亚在隆德大教堂的一
个窗龛里发现它,便把它拿给渡鸦巴塔奇去鉴赏。他们俩一致认定,这样的小口哨是早
先那些捕捉老鼠和田鼠的人常常制作的。渡鸦是阿卡的好朋友,阿卡从他那里晓得了弗
拉敏亚有这么一件宝物。
小口哨的确魔力无穷,老鼠根本无力抗拒。男孩子走在他们前面吹奏着。从星光洒
满大地时分吹奏起,老鼠们便迷恋不舍跟着他转悠,一直吹奏到熹微破晓,吹奏到旭日
冉冉升起,大队大队的老鼠仍旧浩浩荡荡地跟随在他身后,被他引领得离开格里敏大楼
的大谷仓愈来愈远了。
5.库拉山的鹤之舞表演大会
三月二十九日 星期二
人们不得不承认,整个斯康耐境内虽然建造了许多巍然壮观的建筑物,但是没有哪
一幢建筑物的墙壁能够和年代悠远的库拉山的陡崖峭壁媲美。
库拉山并不高,峰峦低矮而地形狭长,它称不上是一座大山或名山。山峁上十分宽
阔,上面树林和耕地纵横杂陈,间或其间有些布满石南草的沼泽地,除此之外还有一些
长满石南草的圆形山丘和一些濯濯童山的峰蟑。从山顶上望过去,景色平庸得很,没有
什么奇景可言,同斯康耐别的高地几乎毫无二致。
有人从那条贯山峁的大路走到山顶,会禁不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