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野战事珍闻全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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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野战事珍闻全记录- 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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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日8时,战斗结束,六营集大捷,国民党军整编第32师、第70师几乎全军覆灭。    
    现在,就剩下羊山集的敌66师了。羊山是金乡西北万福河北岸的一座小山。这座山由西向东全长不过2。5公里,形状很像一只羊。最东面的山包,当地群众叫它羊头,中间的一个最高最大的山头是羊身,山顶西面是一道往下倾斜的斜坡,上面有一些不大的山包,人们说它是羊尾。紧靠这座山的南面山脚下,居住着七八百户人家,这就是羊山集。这个集东西有三里路,西头是一条大街,可是到东头却又岔成了两条。全村的主要建筑,都在十字街以东。羊山集自古以来就是军事重镇。抗日战争期间,日军把羊山集初步修成了一个坚固的防御工事。敌66师赶到这里之后,除了尽量恢复日军修建的工事外,还昼夜加修了许多工事,把羊头、羊身两个制高点和十字街的主要房屋连在一起,构筑了核心阵地。此外,还把野战阵地伸出羊山集四周1公里远。    
    攻占六营集后,包围羊山集的第二、第三纵队立即对羊山集发起进攻。但宋瑞珂依靠坚固防御工事,拼命反击。至7月下旬,第二纵队、第三纵队共发起三次进攻,均被敌人打退,我军损伤很大,战事一时呈现胶着状态。    
    刘邓大军无后方作战,举步维艰,不容许发生哪怕是微小的一点失误。显然,如果刘邓大军继续滞留羊山集一带,待敌人从四面八方赶来,形势将变得更为不利。23日,远在陕北的毛泽东专门给刘邓来电,指出:“对羊山、济宁两点之敌,判断确有攻歼把握,则歼灭之;否则,立即集中全军休整10天左右,除扫清过路小敌及民团外,不打陇海路,不打新黄河以东,也不打平汉路,下决心不要后方,以半月行程直出大别山,占领大别山为中心的数十县,肃清民团,发动群众,建立根据地,吸引敌人向我进攻,打运动战。”    
    同时,毛泽东在来电中还告诉刘邓:他已经分别给陈赓和谢富治以及陈毅和粟裕发出电文,指示让陈谢兵团8月下旬挺进豫西,陈粟率领的华东野战军西线兵团进入鲁西南牵制敌人,以配合刘邓大军南下。    
    天似乎让炮火轰塌了,大雨不停,肆虐的风疯了似的东冲西撞,呜呜地呼啸着。接到毛泽东的来电后,刘伯承立即赶到羊山集前线。    
    他的衣服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雨水顺着腿往下流。陈锡联面对刘伯承站着,彼此离得很近。    
    刘伯承摔掉帽子。这是他不常有的动作。    
    “仗打得太蠢了!太蠢了!”刘伯承头顶上那道伤疤由于动怒而泛着紫红色的光,嘴唇被冷雨冻得没了一点血色。“不管你是多么高的指挥官,权威有多么大,一个口令能使成千上万的人向你立正,但是你没有权力让哪怕是一个士兵做无谓的牺牲!……歼敌3;000,自损800。一个指挥官不但要负歼敌3;000之责,也要负自损800之责,不能随便死一个人!”    
    刘伯承转过身,面对窗外哗哗的大雨,宽而厚的脊背急剧地颤抖着。    
    “司令员,仗没打好,责任在我。”陈再道说。    
    陈锡联说:“三纵担任总攻,打羊山我是总指挥。司令员,处分我吧!”    
    陈再道面带愧色:“我们的主要问题是轻敌,连打了几个胜仗,开始麻痹大意了,对敌人的防御能力估计过低,对敌情侦察得不详细。第一次攻击,5旅报告说攻下了‘羊尾’。天黑,对地形不熟悉,其实只占了几个小山包,并没有真正占领‘羊尾’。听到‘羊尾’攻下了,就让4旅向羊山集攻击。结果天亮后敌人居高临下,用火力向我反击,部队队形密集,遭到炮火杀伤……”


第二部分:挺进国统区 千里跃进大别山狼山战捷复羊山(3)

    陈锡连接着说:“我们三纵过黄河之后一直没有机会参战。兄弟部队攻郓城、拿定陶、打六营集,更挑起我们急于求战的情绪。士气高本来是好事,但忽视了潜伏着的急躁、蛮干情绪,对敌情的侦察不够细致,工事做得也不够坚固……”    
    “就凭硬冲了,是不是?”    
    刘伯承太阳穴上的青筋爆得高高的,还想说什么,眼光落在陈锡联的脸上。那张脸比几天前瘦了一大圈儿,胡子像一道乱草,双眼布满了血丝,大眼角上挂着两砣黄黄的眼垢。刘伯承又转向陈再道,一身泥水,赤着脚,裤腿高高挽起,两条细长的泥腿上东一块、西一块的伤疤,那是战争给这位出生入死的老战士留下的印记……    
    刘伯承摘下眼镜,擦着上面的雨水。    
    “几天没睡觉了?”刘伯承戴上眼镜,语气显然缓和了。“越是胜利,越要细心谨慎。打了半辈子仗,应该认识战争了。”刘伯承话锋一转,轻声问道,“怎么样?羊山还打不打?”    
    陈锡联肩膀一颤,陈再道猛地抬起头,几乎同时喊道:“打!当然打!”    
    刘伯承说:“中央正在陕北召开会议,对我们挺进大别山,实行中央突破,打到外线去,又有了进一步的部署。”    
    说罢,刘伯承把毛泽东的电报递给他们。    
    陈再道和陈锡联匆匆地浏览了一下电报的内容,刚要说话,刘伯承摆了摆手,继续说道:“蒋介石让我们打急眼了,宋瑞珂的66师又是他的嫡系部队,19日他到了开封,扬言要在巨、金、鱼跟我们会战。现在有5个整编师、30个旅正朝鲁西南运动。你们看,迅速攻下羊山有把握没有?”    
    陈再道:“蒋介石调的援军还在路上,就近的金乡之敌已没有再支援66师的力量。我看迅速拿下羊山有把握。”    
    陈锡联:“宋瑞珂的66师确实有战斗力,这是事实。但是他们已被围了10天,兵源、粮源、武器弹药的来源全被我们切断,这几天的激战消耗又这么大,如果我们再做仔细侦察,重新调整进攻部署,全歼66师没有问题。”    
    刘伯承沉思片刻,说:“吃掉了66师,我们又可以甩掉一个围追的包袱,减轻挺进大别山的负担……”    
    他背着手,走了几步,突然止住:“那就打,把野司的榴炮营、一纵队的炮兵团都调给你们。你们要认真侦察,而后研究个方案报总指挥部。等天一放晴,就发起总攻!”    
    临走时,刘伯承再次指示陈锡联、陈再道:“不要疏忽大意,更不能急躁,要亲自到前沿看看地形,了解一下为什么攻不下来,和下边指战员研究如何打法。”    
    24日,陈锡联就如何总攻向刘邓作了汇报。刘邓听后又提了些补充意见,接着定下对羊山集的最后攻击决心:第二纵队仍由西面向羊山集及羊山攻击;第三纵队8旅由东面攻击;第六纵队16旅和第三纵队7旅从北面向羊山制高点攻击;第二纵队4旅及第三纵队9旅和冀鲁豫独立旅在南面堵击和打援。野战军的主要炮火都调来参加攻击作战。    
    发起攻击的时间为26日傍晚。    
    26日这一天来到了,然而天公不作美,自中午起便下起了倾盆大雨,一直持续到黄昏才停止。由于雨大,各交通壕内已灌满了泥水,工事和掩体也基本被冲垮了。陈再道、陈锡联都亲临一线视察,陈锡联还跳进齐胸深的水沟里,以测量壕沟的宽度和深度。经过一番考察,他们觉得当日晚发起攻击于我不利,遂建议将总攻时间推至次日晚。    
    也就在当日,蒋介石下达指令说:“共军长途跋涉,粮弹缺乏,又值大水,交通、通讯困难,是你们歼灭他们的良好时机。”“此战若予以彻底打击,则结束山东战争,指日可待。”“自明日起,各部队即应逐渐与匪主动接战,望各级官兵猛打穷追,达成任务。希望遵照。”    
    在蒋介石的严令督促下,国民党军加快了向羊山集推进的速度。王仲廉率整10师、206师及82旅已经进抵冉固集地区,距羊山集只有一天路程;金乡的国民党军离羊山集更近,只有10余公里。    
    形势严峻,如果在援敌到达之前拿不下羊山集,敌军不仅会把66师接应出去,而且会对羊山集周围刘邓军队实施反包围。    
    因此,当日夜,刘伯承再次来到前线,要求陈锡联、陈再道加紧准备,次日一定发起攻击,决不能再推迟了。    
    27日到来了,老天爷终于把隐藏多日的太阳放了出来,天气格外晴朗,万里无云。这时,在水壕里浸泡了几天的攻击部队战士,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看来困守羊山集的国民党部队气数将尽了。    
    下午6时30分,攻击命令正式下达了。各路大军发起总攻击。已占领有利位置的榴弹炮、野炮、山炮和迫击炮,向羊山山头不停地轰击,整个羊山顿时硝烟弥漫。各攻击部队随着炮火延伸,向羊山主峰和羊山大街冲击。    
    战至22时,第7旅和第16旅的主攻部队攻占了羊山,并占领了羊山制高点。第5旅也占领了羊山西侧。宋瑞珂见制高点丢失,便组织了多次反冲击,企图夺回羊山主峰,但均被打退。


第二部分:挺进国统区 千里跃进大别山狼山战捷复羊山(4)

    与此同时,第6旅3个团从西关冲进了羊山集西大街,开始逐屋逐院向东发展,有时一座院落要反复争夺多次。身为旅指挥员的周发田亲临西大街指挥战斗。接着,第13团的部队也从“羊尾”冲进羊山集。第三纵队所属部队也从东面攻进了羊山集东大街。    
    整个羊山集的国民党军顷刻便被各攻击部队分割、包围。    
    但66师不愧为蒋介石的嫡系部队,打得相当顽强。我攻击部队每占领一个碉堡都要经过激烈拼搏。其中,我第18团攻到大街中心的一座坚固的地堡前,遭到地堡内4挺机枪的封锁。于是,团长李开道便命令第1连连长刘茂密将这座碉堡干掉。该连2班的战斗小组姜金城、于树贞两人带上手榴弹冲向碉堡。一开始,他们想从射击口夺下敌人的机枪,由于枪筒打得火烫,夺了几次没有成功。最后,他们干脆将8枚手榴弹从射击口塞进了碉堡内。随着“轰轰”几声爆炸,碉堡里的机枪变哑了。攻击部队为此付出了较大伤亡。以18团为例,战至最后,营级的干部就伤亡好几个,其中,第1营的指挥员中只剩下教导员韩镜一个人了。    
    28日,经一夜激战后,天又下起雨来。在连绵细雨中,陈再道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已是上午9时半。此时,羊山集的枪炮声已渐渐稀疏,说明战斗已近尾声。他从西关外一个掩体走出来,想到羊山大街看看情况,但作战参谋拉住他不让出来,因为敌人的榴弹炮天亮后就盲目射击。果不然,陈再道刚进入掩体,外边的炮弹就爆炸了。此时,从电话里得知:我第5旅14团、15团攻占羊山西侧后,正从山上往下打,13团3营正沿大街向东发展;第6旅3个团越过镇中心继续向残敌发起攻击。    
    这时,作为我第18团1营代理指挥员的韩镜正率1营向东攻击,遇到了我13团3营营长何福田。何对韩说:“我从前面那个院落外面穿过时,院内的敌人向我射击,听枪的声音似是手枪和手提机枪,很可能是敌人的指挥机关,我正在找7连准备往这里打。”    
    韩镜便说:“我马上派人去打。”    
    于是,2连指导员葛玉覆和排长白振东奉命带领一个排30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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