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野战事珍闻全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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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野战事珍闻全记录- 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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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祝同很不耐烦,挥挥手,连眼睛也没睁开:“请示我干什么?让他等委员长的训示好了。”    
    “是。另外,山东庆祝光复慰劳团求见总司令。”    
    顾祝同的怒气终于爆发了,一拍沙发咆哮起来:“什么光复?什么慰劳团?一群混吃白喝的蠢虫。告诉他们,我谁也不见!”    
    顾祝同的心情糟透了。这位在国民党军界中堪称最有风度、修养的上将,近来常发无名火,动辄训人,弄得总司令部上上下下一片肃杀。    
    他的确心力交瘁。一个多月里,为了对付刘伯承,他亲赴羊山集指挥作战,而后又往返奔波于商丘、郑州、徐州之间。先是煞费苦心揣摩刘邓部队的动向,接着全力部署围追堵截。结果,还是没有阻挡住刘邓大军进入大别山。    
    顾祝同打从投军的那一天起就没这么窝囊过。北伐时,他率领的第3师出广东、福建、江浙、一路打到南京,所向披靡,攻无不克。围剿共产党中央苏区时,他任北路军总司令,率部步步为营,相继占领黎川、广昌、兴国、宁都,进而挺进瑞金,逼迫红军放弃根据地,被迫开始长征。1941年,他在皖南略施小计,就把新四军整得几乎全军覆没,和共产党交手,他向来十分自信,可是这次……    
    顾祝同长叹,目光落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红木桌上有页纸,仿佛暮色中一张苍白的脸,纸上的一行行黑字如同白脸上暴凸的青筋。那是蒋介石两天前发给他的电报:     
    各部队行动,迟慢不前,屡失良机,任匪军平安渡过淮河,进入大别山,此为我革命军人之最大耻辱。各级司令官、部队长只知稳扎稳打,猥集一团,未能区分数纵队,不敢超越追击匪军,旬来无显著战果,何能开除匪患,挽救危亡。兹特严令申诫:如再任匪军逃遁而至平汉路以西,各级部队长、指挥官决以纵匪、祸国害民论罪。     
    顾祝同收回目光。论罪?若当真论罪,罪魁应首推主帅。自刘邓大军渡过黄河以来,蒋介石一再判断失误,把刘邓的南进看成是南窜,当顾祝同预调吴绍周部(第85师)至沙河一线布防堵截时,蒋介石却越级指挥,令吴部返回遂平,致使围堵落空。而对于这一切过失,蒋介石从不自责,只指责下面各级指挥官指挥不力。顾祝同想到这,长叹了一口气:真是主帅不明,累死三军。    
    此刻,论谁的罪倒是次要的。一旦共产党在中原成了气候,自家性命,包括国民党的半壁江山,不管是蒋介石还是他顾祝同都将统统断送。因此,当务之急是进剿大别山。    
    办公桌上的机要电话响起急促的铃声。    
    顾祝同猜测到是谁打来的,赶紧抓起电话。


第二部分:挺进国统区 千里跃进大别山在大别山立足生根(2)

    耳机里传来十分熟悉的绍兴官话。令顾祝同惊奇的是声音竟那么轻柔、那么自信:“墨三吗?多天追剿共军,我知道你是尽了力的,虽有闪失,责任不在你。目前最重要的是把刘邓残部消灭于大别山麓,要抢时间,抓战机,打他立足未稳,打他疲惫不堪,打他没有后方基地。这是敌人最艰难的时刻,也是进剿最有利的时机。千万记住,战机稍纵即逝。我明天即上庐山,在大别山对面等你的好消息。”    
    顾祝同感动得诚惶诚恐:“校长,学生当竭尽全力报效党国。”    
    顾祝同心里亮堂了,沉闷了多日的办公室也有了生机。他背着手在房子里急速地兜了几圈,随后传令召开军事会议,宣布了他的部署:    
    (1)张轸部遂照昨日电令行动;    
    (2)吴绍周部第85师,以一个团守备息县及其以南河防,主力即改在大林庄渡河,继续向罗山及其以南地区追击,协同罗广文兵团之作战;    
    (3)张旭东团留一个营于新蔡,主力迅回息县增防;    
    (4)罗广文部以第10师渡河后,迅解罗山之围;    
    ……    
    顾祝同挥舞手中的镀铬金属小棒,指向五万分之一的军用地图:“诸位,大别山犹如一盘石磨,只要我23个旅数十万大军合力转动就能把共军碾成粉末。”    
    就在顾祝同调兵遣将的时候,刘伯承、邓小平已经指挥部队先敌在大别山实施了战略展开。刘伯承要求所部:“要趁敌重兵尚未到来,大别山腹地空虚之际,迅速展开,广占地盘,来一个麻雀满天飞。”    
    短短几天,第六纵队已经拿下光山、经扶、麻城、黄安,直抵长江北岸;第三纵队挺进皖西,如入无人之境,连克叶集、立煌、六安诸镇;第二纵队继占潢川之后,又迅速推进到固始、商城一线;第一纵队控制了罗山以南、光山和经扶以西广大地区;中原独立旅更是迫近平汉……    
    刘邓雄踞长江北岸,威震大江南北。    
    与此同时,根据毛泽东的指示,陈赓、谢富治率部于8月22日突破黄河天险后,直出陇海路,配合刘邓在大别山展开。至31日,先后攻占新安、渑池、宜阳、洛宁诸镇,继尔主力东向,威逼洛阳,如同侧背插进的一把钢刀,割裂了顾祝同、胡宗南东西两大集团的联系,迫使胡宗南主力第1军、第29军调出陕北,减轻了陕北战场的压力,也使尾追刘邓大军主力中的整编第15师以及青年军第206师第1旅、第41师第134旅匆忙西援,从战略上调动了敌人。    
    除此之外,华东野战军西兵团也加入其中。完成了鲁西南作战之后,华东野战军西兵团在陈毅、粟裕的率领下,6个纵队18万大军兵分五路挥师南下,越过东西瘫痪的陇海铁路,挺进豫皖苏地区,发动攻势。华野东兵团进行胶东保卫战,重创敌军。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攻克县城24座,歼敌l万余人,完成了战略展开。    
    在此期间,西北野战军转入战略反攻,连获沙家店、关庄、岔口追击战等大捷。    
    至此,三大野战集团在辽阔的中原大地上摆出了一个大大的“品”字。毛泽东亲自勾画的刘邓、陈粟、陈谢三军挺进,彭德怀、许世友两翼牵制的全新战略格局已告形成。    
    随着刘邓、陈粟、陈谢三路大军呈“品”字形问鼎于北起黄河、南到长江、东自津浦、西至汉水的广大地区,八方风雨将汇集在三山(大别山、泰山、伏牛山)四水(江、河、淮、汉)之间。    
    中原大势已定。    
    随之,晋察冀野战军对平汉路北段发动攻势,解放雄县,兵叩石门;东北民主联军在长春、吉林、四平和北宁线锦西至义县地区发起大规模秋季攻势。    
    人民解放军已经转入全国规模的战略进攻。中国的历史将很快发生重大转折。


第二部分:挺进国统区 千里跃进大别山“安卵子”的会议(1)

    天气沉闷,大别山深处传来隐隐的雷声。    
    低垂而厚重的浓云翻滚着、挤压着,渐渐堆积成一片,像一坨坨厚铅往下沉,似乎已经压到了本来就很低矮的屋脊上。    
    空气被压缩了,显得愈发凝滞,仿佛其中也含了金属的成分,使人每呼吸一次增加一分沉重。    
    20多位纵队和旅的指挥员挤坐在这间不大的祠堂里,人与人靠得很近,谁也不和谁讲话,会抽烟的闷头抽烟,不会抽烟的也裹在烟海里,全没了往昔的热闹气氛。平时,他们各自独当一面,能凑到一起的时候不多。偶尔聚在一起,不是这个摸一下那个的头,道声:“还活着?”就是那个拍一下这个的肩,惊讶:“你没死?”然后开一阵玩笑,而今天却大相径庭。    
    陈再道憋得难受,敞开领口还觉得透不过气。他刚一站起来,又急忙整理军装,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来了。”    
    很快,刘伯承和邓小平走进屋,脸上的神情与背后的阴云呈同一色调。    
    20多位旅以上的干部齐刷刷站起。守在门边的几个人迎上前去,敬过礼,习惯地伸出双手。    
    邓小平还礼的手在空中一摆:“仗没打好,不握手了。”    
    他径直走到桌前,请刘伯承坐下,然后用灼人的目光审视会场,说:“今天召集大家来,开个不握手会议。为什么不握手,我想在座的心里都清楚。”    
    祠堂里鸦雀无声,本来就沉重的气氛陡增了几分严峻。    
    进入大别山将近一个月了,随着大部队的迅速展开,难以想像的困难接踵而至。    
    “米越吃越大,路越走越小。”这句流行在部队中的话十分形象地概括了初进大别山的第一个不适应。    
    来自“四战之地”的士兵大多数是吃惯了小米、山药蛋的燕赵儿女,南方的大米填不饱他们的肚子。当年的第19旅山炮营副营长雷晋川现已离休在郑州,回忆起那段生活,老人说:“提起大别山,先想到一个字——饿。大米那东西呀真不叫粮食,三碗饭吃下去,两个屁一放,肚子就空了。接着百爪搔心,眼睛发蓝,从嗓眼儿往外伸小手。几天下来,一个营的北方大汉都变成了南蛮子,小脸儿蜡黄蜡黄……这还是有东西吃的时候。”    
    “开始有吃的也不会吃。把一袋子稻谷倒进大锅,怎么煮也煮不烂。行军打仗不能耽搁,管它熟不熟烂不烂,连壳带米吃下去算了。可你算了它不算,走到路上折腾你,让你肚疼拉稀。不管白天夜晚行军,那队伍就热闹了,到处‘僻僻扑扑’,屁股门儿像关不住的水龙头,走几步拉一泡。好汉架不住三泡稀,那队伍没法儿带了,一天一夜走不了几里路。别说人架不住这个,从北方带来的驮炮的大骡子吃了这种带壳稻谷也绞肠拉肚,一匹接一匹地死掉了。”    
    “不管怎么说,这还是有吃的,更多的时候是饿肚子。大别山的老百姓看见队伍就跑,我们背着钢洋买不到粮食……”    
    “粮食都吃不上,油和盐就更不用说了。缺油少盐,不少战士得了夜盲症,一路走一路跌跟头,摔得鼻青脸肿。有一个连队打土豪,翻出一瓶桐油,以为这下开荤了,结果全连中毒,上吐下泻。再加上初到南方,水土不服,病号越来越多,又没后方安置,部队别说打仗,行军都很困难。”    
    谈起行军之难,离休在南京的原昆明军区副政委、当年的第三纵队第8旅副旅长史景班说:“在晋冀鲁豫大平原作战,汽车、大炮、马车浩浩荡荡,到了大别山,进山是羊肠小道,出山走田埂小路。车全扔掉了还解决不了行军问题。南方的秋天雨不停,田埂上像抹了油,一步三滑,最后连跌倒的姿势都‘正规化’了,全都是刺溜一下,两腿劈开,骑在田埂上,许多人的屁股都跌肿了。”    
    “行军问路,老乡说10里地,部队走了一夜也没走到。再打听,原来那是直线距离,山道弯弯,上坡下岗,实际40里都不止。地图上标着一个村子,定在那里宿营,到了一看,只有三户人家,别说一支大部队,一个班也住不下。南方的山区就是这样,三家一村,五家一个集,除了集镇,难得有那样大的村庄,部队累了一天,晚上只好露宿在野地,不论刮风下雨。”    
    “最要命的是南方的毒蛇,站在路边草丛树棵里看不见,不知什么时候一下子蹿起,一口就能致人死地,叫人整天提心吊胆。”    
    “从北方带来的布鞋经不住水泡,没几天就穿帮儿烂透了,只好穿草鞋。北方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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