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项研究,但只有进行了大规模的试验才能知道是否具有实用价值。我们都深深感
到这方面研究的失败会带来多大的危险。我们知道德国人正在耗费多大的努力来获
取“重水”——这是一个险恶的名词,它十分可怕、非同寻常,最近已经开始出现
在我们的秘密情报中。一旦敌人先于我们造出原子弹,后果将会如何!不管对科学
家们的主张多么怀疑,科学家们之间尽管也颇有争议,外行人也听不懂他们所讲述
的专业术语,但在这个使人畏惧的领域里,我们却不能冒被敌人超前的致命危险。
我竭力主张我们互通情报、在平等的条件下共同工作,一旦获得成果,便应平
等地共享。于是,接下来就产生了在何处建厂的问题。这项研究耗资巨大,必须从
战时的其他工作中调拨大量的资源和人才,对这一点我们都已有所了解。考虑到英
国正在遭受敌人频繁的轰炸和敌机的不断侦察,在我们英伦三岛建立巨大而又显眼
的研究工厂似乎不可能。我们自认为我们至少和我们的盟国一样先进;还有,加拿
大当然也是一个合适的地点,该国已经对铀进行了积极的采集,并将因此而对研究
工作作出至关重要的贡献。承担这项研究工作必须花费数亿英镑,大大超过其他对
于战争同样宝贵的研究所需的花费,而大西洋两岸的科学家均不能对这项研究的成
功作出保证。所以,要做出这一决定的确困难。但是,如果美国不愿冒此风险;我
们完全可以利用自己的力量在加拿大继续从事此项研究;如果加拿大政府也提出异
议,我们还可以选择我们大英帝国的其他地方。但是,总统却说,他觉得美国理应
承担这一任务;我感到非常高兴。于是,我们联合作出决定,达成了协议的基础。
在以下的章节我将继续就此事加以叙述。但同时我敢肯定,是我们在英国所取得的
进展以及我们科学家们对最后成功的信心使总统作出了这个决定命运的重大决策。
* * * * *
明日深夜,总统的专车送我们回华盛顿,我们是在第二天早晨8时到达的。我
们在严密的护送下到了白宫。我又一次被安置在一个有空调设备的大房间里,这里
的温度比白宫其他的房间低,大约30度,我感到十分舒适。我花了1小时翻翻报纸、
读读电报。早餐后我去找了一下过道对面的哈里,然后便和伊斯梅将军一道去书房
见总统。我们刚进去不久就有人把一封电报送到了总统的手中。他一言不发,把它
递给了我。电报上写道:“托卜鲁布已经投降,25000人被俘。”这简直令人难以
置信!所以我请伊斯梅发电报给伦敦询问情况。几分钟以后他带回了这样的消息,
这个消息是亚历山大港的哈伍德上将①刚刚发来的。
①哈伍德上将于5月31日接替了坎宁安上将的地中海战事指挥权。
托卜鲁克已经失陷。鉴于形势的恶化,亚历山大港不久将有可能遭受猛烈的空
袭。由于月圆时期将至,我正在
把整个东方舰队调往运河以南,以防万一。我
希望英王陛 下的“伊丽莎白女王号”能在本周末驶出船坞。①
①
眼下,由战斗机掩护的俯冲式轰炸机有可能袭击亚历山大港,所以哈伍德将
军作出了这一决定。——原注
现在回想起来,这是我在大战期间所遭受的最大的震惊之一。它不仅在军事上
带来了严重的后果,也损害了英国军队的声誉;在新加坡,85000名英军对数量上
处于劣势的日本人投降了;现在,驻守在托卜鲁克的25000名(实际为33000名)久经
沙场的士兵在人数也许只有一半的敌军面前放下了武器。如果这就是我们沙漠部队
的典型士气,那么非洲东北部即将面临的灾难将是无法估量的。我没有试图在总统
面前掩饰我的震惊。这是痛苦的一刻,失败是一回事,而耻辱则是另一回事。此时,
没有什么比这两位朋友表现出的同情和侠义更弥足珍贵的了。他们没有一点责备,
也没有一句不逊之言。“我们可以提供什么帮助?”罗斯福问道,我马上回答说:
“尽量多支援我们‘谢尔曼’式坦克,尽快把它们运到中东。”总统叫人去找马歇
尔将军。几分钟以后,马歇尔来了,总统把我的要求告诉了他。马歇尔回答说:
“总统先生,‘谢尔曼’式坦克刚刚才投入生产,第一批几百辆坦克分拨给了我们
自己的装甲师,在此之前他们一直长期使用着陈旧的装备。把武器从士兵的手中拿
走是件糟糕的事,但如果英国迫切需要这些武器,我们自然会设法满足他们。另外,
我们还可以支援他们100门105毫米口径的自行火炮。”
我必须在此补充说明,美国后来所提供的援助比他们所承诺的还要多。装载着
300辆未装发动机的“谢尔曼”式坦克和100门自行火炮的6艘快船驶向了苏伊士运
河。装载着所有坦克发动机的船只被敌人的一艘潜艇在百慕大附近击沉。我们未提
一字,总统和马歇尔就又派出一艘快船,装载着另一批发动机去追赶他们的船队。
“患难之交才是真正的朋友。”
* * * * *
6月21日,当我们吃完午饭后闲坐无事时,哈里对我说:“总统想让你见见两
位美国军官,马歇尔和总统自己都相当重视他们在军中的作用。”5点钟,艾森豪
威尔少将和克拉克少将被带进了我那间开着冷气的房间。我马上就对这两个非同寻
常的人产生了深刻的印象,但我一直并未听说过他们。他们都是从总统那儿过来的,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总统。我们谈论的话题几乎全是围绕1943年横渡海峡的重大
行动,当时这一计划被称为“围歼”,他们的思想显然也一直集中在这一计划上。
我们的讨论十分愉快,持续了1个多小时。我相信,这两位军官肯定会在“围歼”
行动中扮演重要角色,总统也正是为此才让他们和我结识的。我和他们的友谊就这
样开始了,这种友谊历经了战争的坎坷起伏一直保存至今,让我感到十分满足。
同时,托卜鲁克的投降引起了全世界的反响。22日,霍普金斯、我、还有总统
正在总统的房间里进午餐。不久,战时情报局局长埃尔默·;戴维斯拿着一叠纽约的
报纸走了进来。报纸上的标题十分醒目,诸如《英国一片愤怒》,《托卜鲁克的沦
陷会导致政府的改组》,《丘吉尔应遭指责》等等。应马歇尔将军的邀请,我将去
南卡罗莱纳州参观一个美国军营。我们将于6月23日夜间乘火车和马歇尔将军以及
史汀生先生一道前往。戴维斯先生认真地问我,在国内的这种政治形势下,我是否
还应该履行原先经过精心安排的访问日程。非洲和伦敦所发生的事势必带来重大影
响,我在此时检阅部队是否会引起人们的曲解?我回答说,我肯定会按原计划进行
检阅,而且,我还怀疑是否能够激怒20位议员,使他们到议会来就信任问题反对政
府。事实上,对现任政府持不满态度者最后也就是大约20位。
于是,我于次日夜间搭上了开往南卡罗莱纳的火车,上午到达了杰克逊要塞。
火车不是停在车站里,而是停在一个开阔的平原中。天气非常炎热,我们一下火车
便径直来到了检阅场,这让我回想起热天里的印度平原。我们首先来到一个凉篷下,
检阅了美国装甲兵和步兵的分列式,然后,我们观看了跳伞演习。伞兵的表演十分
令人信服,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1000个人一下子全都跳入了空中,这是我从来
没有见过的。他们给我一个“报话机”让我背着,这还是我第一次使用这种十分方
便的东西。下午,我们观看了大批美军进行野战实弹演习。最后,我问伊斯梅(关
于此处这一叙述,我该对他表示感谢):“你认为如何?”他回答说:“用这些部队
打德国人等于是白白送死。”我回答道:“你错了,他们是可塑之材,很快就会具
有这种能力的。”对美国主人们,我却始终强调我的观点,训练一个战土起码需要
两年时间。当然,两年后,我们在卡罗莱纳看到的这些新兵,在战场上就完全像老
兵了。
我们于24日下午飞回了华盛顿,在那里,我收到了各种报告。次日晚,我出发
前往巴尔的摩,我的水上飞机就停泊在那里。总统在白宫和我进行了亲切友好的话
别。哈里·;霍普金斯和艾夫里尔·;哈里曼前来送行。遮蔽着的狭长跳板一直通到河
里,美国的武装警察严密地保卫着这里。当时的气氛似乎有点紧张,警官们的表情
很严肃。起飞前,有人告诉我,一个值班的便衣被逮捕了;这个人手指摸弄着手枪,
口中喃喃地说要“干掉”我,还说了些其他不好听的话。警察向他猛扑过去,将他
逮捕了。后来才发现他是个疯子,疯子在公职人员看来特别危险,因为你叫他“走
开”,他是不会理会的。
为了加油,我们于次日上午在巴特伍德降落。吃了一顿新鲜龙虾后,我们又起
飞了。此后,我在想吃的时候就随时在正常的两餐之间吃点东西;只要想睡,就睡
上一觉。飞过北爱尔兰以后,已是黎明时分,当我们向克莱德湾靠近时,我就坐在
副驾驶的座位上。飞机安全降落了,我的火车已在等待着我。佩克,我的一位私人
秘书也在那儿,还有一大堆箱子和四五天的报纸。1小时后,我们使出发开往南部。
由于在莫尔顿选举中的彻底失败,我们丧失了一个补缺选举的席位。这也是托卜鲁
克的副产品之一。
对我来说,这似乎是一阵背运的时期,我躺在铺上,随便翻阅了一会儿公文,
然后睡了四五个小时,一直睡到火车抵达伦敦。睡眠真是上天赐予的礼物!战时内
阁在月台上欢迎了我,很快,我就回到内阁办公室工作了。
文学殿堂 疯马扫描校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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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回忆录 第五十六章 不信任投票
新闻界的尖刻文章和刺耳叫嚣比比皆是,他们的议论和批评在下院得到了二三
十位议员的附和,也使我们绝大多数人的态度变得相当阴郁悲观。在这个时候,一
个由一党执政的政府如果不经过一次投票,就会被激烈的舆论推翻。张伯伦先生在
1940年5月就是这样被迫交出权力的。但是,国民联合政府经过2月份的改组后已得
到了加强,它的团结一致的力量是巨大的,占有绝对优势。主要的大臣都团结在我
的周围,丝毫没有不忠诚或不坚定的想法。对于那些充分了解情况、关心局势演变
并且分担责任的人们,我似乎已经取得了他们的信任。没有一个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