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半月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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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半月的夜空- 第15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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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然回神,吾人早已泪眼迷蒙……

    兄长,再次郑重说明,此次终究仅止于转进,并非撤退。他日与仇敌相逢之时,必定将其重创王体无完肤。

    目前姑且重新振奋精神,也为了找回自我,勇二郎决定以下一个标的为目标。该处外观看来像是一间单纯之随意烧店,其中却似乎潜藏图谋不轨之徒。本人勇二郎计划进攻该处,彻底击溃那些恣意妄为之辈。

    4

    然后,今天麻理子老师照样是热血沸腾。

    「戎崎同学。」

    她一上完课就叫我。

    「有没有好好想一想自己的梦想?」

    我犹豫着该怎么回答,顿时为之语塞,脑袋不断闪现「YUME、YUME」(注:日文汉字「梦」,读音为「YUME」),以及念成「YUMEYUME」,汉字写成「努マ」等无关紧要的事。

    毕竟这个时候才刚睡醒,脑袋还不太灵光。

    只见热血麻理子老师用她那张可爱的脸庞瞪视着我,鼓起的脸颊看起来好柔软,真的就像个国中生。

    七秒后,我说:

    「这个嘛,有试着找过了。哈、哈哈哈。」

    睡眼惺忪的双眼浮现浅浅笑意。

    唔,这当然是骗人的,在麻理子老师问我之前,早已把那什么梦想全都忘得一乾二净了。

    麻理子老师将教科书抱在胸前,走到我面前。

    「戎崎同学你骗人。」

    老师,说话也不用这么斩钉截铁的嘛……

    「其实你根,本就没想过吧?」

    「哪……哪有啊!」

    「真的吗?」

    「这个嘛……」

    「真的吗?」

    她用大如铜铃的双眼直勾勾地凝视我,让我再度语塞。该怎么说呢,热血麻理子老师真的十分热血,正因为她的热血程度也只能以热血形容,让人毫无开玩笑或装傻蒙混过去的空间。

    「那双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吧?」

    「咦……?」

    看不到?看不到什么?

    「不对,你是不想去看吧?」

    「…………」

    「不过,说得也是啦,你还只有十七岁嘛。十七岁的男生其实就像只虫,吃饱睡、睡饱追女孩子,就只会那些事情而已,和虫一样呢!」

    麻理子老师已经是自顾自地滔滔不绝。

    「不可能会有那种想象力去思考未来嘛。因为想象是需要经验的,十七岁什么经验都还肤浅得很,果然和虫没两样。不对,搞不好比虫还要糟呢!」

    我似乎被批得很惨。

    虽然觉得应该要发顿脾气才对,可是我毕竟天性呆头呆脑,被讲成这样也不会生气。

    不仅如此——

    (虫啊,感觉上好像还满像的耶。)

    脑袋甚至还出现这样的念头。

    麻理子老师看到我这副表情,深深叹口气。

    「不行,没救了。」

    她仿佛自书自语般地咕哝。

    「作战失败,我对这方面最不拿手了。」

    「啊?什么作战?」

    「你想想嘛,像你们这种年纪的孩子,偶尔光是发顿脾气也似乎够格称得上是个男人,不是吗?算是『焦虑的世代』吧?」

    「大概吧,也可以这么说。」

    「所以,我本来想试着惹你生气的。惹你生气,然后把那样的能量导向正确的方向去,那可是高等的技巧喔。明白吗?前不久,研讨会的老师就说过,教育不能只是温柔地循循善诱,我就想说来实践看看。可是,戎崎同学你一点都不会生气嘛!」

    「原……原来如此。」

    难不成,我根本就被当作傻瓜?又或者看起来只是个很好用的实验对象而已?

    「那还真是遗憾。」

    我彷佛事不关己地这么说。

    「遗憾?你该不会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吧?」

    麻理子老师的双眼顿时玻鹄础�

    「为什么要用那种口气说话?」

    「哪种……?」

    「什么嘛!别用那种懒散的眼神看我啦!对啦,反正我就是不适合当老师啦!」

    「不……不是的,我有把妳放在眼里啊……眼神懒散那是因为刚睡醒……那个,就是说……」

    「够了!你要像这样不把我放在眼里,就随便你啊!」

    我完全搞不懂现在是什么状况,不过麻理子老师似乎真的生气了,话说回来,感觉上我们之中真有谁想生气的话,那个人也应该是我才对吧。

    所谓的女人,套句老生常谈的一句话,对于男人而言还真是难以理解的生物呀。

    「你这大笨蛋!」

    这么大叫的热血麻理子老师,热血地拔腿狂奔,热血地啪唰一声开门,热血地跑掉了。

    留下我一个人。

    在撒满金黄色夕阳光芒的教室中,只剩下我一个人。

    「好热。」

    我呢喃着,一如往常走在铁轨旁的道路上。区区三节车厢组成的肮脏列车驶过身旁,一边发出喀答喀答声响,同时扬起漫天褐色沙尘,奔驰于铁轨上。在迟来的盛夏太阳照耀下,四周弥漫掺杂油臭以及灰尘的气味。那列肮脏列车驶去的前方是不同的城镇,铁轨延伸至遥远的彼方,只要我想,天涯海角我都能去,唉,不过这其实也很难的。

    「败给她了,麻理子老师。」

    我到底做了什么啊?

    不对,正因为什么都没做,麻理子老师才会生气的吧?话说回来,会认真对小孩子动怒的大人还真少见。

    其实,外表像个国中生的麻理子老师火起来一点都不恐怖。

    可是,还是很恐怖吧。

    光是把人家给惹毛这件事,就让人没来由地觉得恐怖。

    「根本就不用气成那样啊!」

    麻理子老师的声音再度在脑海中响起。

    「戎崎同学!」

    热血麻理子老师真的很热血地呼喊我的名字。

    平常也很少会被人家这样热血沸腾地连续呼喊名字,唉,麻理子老师总是这么热血沸腾,她那个人天性就是这样,所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一个大人能以这样的态度对待我……烦当然觉得烦,但同时也觉得挺开心的。

    唉,那大概也只是感觉罢了。

    我走向横跨铁轨的天桥,天桥的阶梯不是混凝土而是柏油,所以运动鞋底每次抬离阶梯,就会觉得好像有点被黏住似的。迟到得一塌糊涂的夏天,好不容易终于降临。

    我挥汗如雨,一边爬到阶梯最上头后,那里今天还是积雨云,云层顶端以惊人气势直往天际涌去,在我望着云层的期间,仍旧不断改变形状。我的脚步往积雨云迈进,一步、两步持续走去,就这样当我终于走到天桥正中央时,我靠在发烫的铁制扶手上,凝视在下方延伸的铁轨。铁轨稍稍偏左,毫无止境、毫无止境地往前延伸。

    我能走到那前方去吗……?

    我常思考这个问题,不论是上课中、下课后,或是深夜里。然后每次只要一想到这个问题,胸口某处就会焦虑难安,先是一阵燥热,接着转为冰冷。我猛然察觉,如今自己也因为那样的燥热以及紧接着随之而来的冰冷,感到畏惧。

    有只蝉掉在脚边。

    是只很大的油蝉。

    牠吱吱、吱吱地鸣叫,却似乎已经没有力气飞翔。

    「结束了呢……」

    是的。

    这家伙短暂的夏天已经彻底结束了。

    我一说完麻理子老师的事情,司愕然地说:

    「真够你受的。」

    「是吧?败给她了。」

    「可是,她怎么会问到这种地步呢?那个人对其他学生也是这种感觉吗?」

    「这个嘛,该怎么说……」

    我试着回想补习班中的情况。

    「不会耶,嗯,她只会对我一个人说那么多有的没有的。」

    「为什么只针对裕一你一个人?」

    「可能是,迷上我了吧!」

    我将双臂抱在胸前,试着这么说,司却完全没有要搭理我的意思,只管一圈圈地搅拌装着面糊和高丽菜的大碗。

    「喂喂,我刚刚讲了蠢话,你要顶回来才行啊。」

    「啊?你刚刚说了什么?」

    司笑容满面,总觉得整个人开心得不得了,兴趣是做蛋糕的司很喜欢做这种事,也很擅长。

    我们如今在一家随意烧店。

    这家店大概位于逐渐没落的商店街正中央,由一个随时上天堂报到都不足为奇的老婆婆打理店务。我和司真的是打从小学开始就常来光顾,那时候的老婆婆也是个随时上天堂报到都不足为奇的老婆婆。

    这个老婆婆该不会是个女巫,年岁或许都不会随时间增长呢。

    「差不多了吧!」

    司将手伸向铁板确认温度。

    就在这个时候……

    随时上天堂报到都不足为奇的龟婆婆突然现身说:

    「再等一下,还要一分钟。」

    也不是说外表看起来像乌龟,可是她的名字还真叫「KAME」(注:日文中与「龟」同音),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须和田KAME。

    「来,让我看看面糊。」

    不等司回答,龟婆婆便从司手中拿起大碗,将大碗斜举,定神凝视碗内,一边唔地出声低吟。而司则是背脊挺直,全身散发紧张的气氛。

    「不错耶!」

    好不容易,天降神喻。

    「真……真的吗?」

    司进出雀跃的声音。

    龟婆婆认真点头。

    「材料充分搅拌均匀,空气也都有好好地搅拌进去,这么一来应该就能煎得很蓬松,小司你很有天分喔!」

    「谢谢!」

    司那家伙真的很开心地笑了。

    平常就已经够细的眼睛,现在都玻С梢惶跸吡恕�

    每次来这家店,就得忙上这么一次,反正龟婆婆对于煎烤手法就是啰唆得不得了,管你是有头有脸的顾客或是初次上门的顾客,必定实施彻底指导。然后在不知不觉中,老婆婆对于司的指导似乎又特别严格。

    对其他家伙大概会说「嗯,好了」的情况,换成司就会变成「你是想把面糊搞糟喔!?」

    也就是说,对于有潜力的对象总会特别严格。

    而那个龟婆婆对我的态度又怎么样呢?

    「哼……」

    每次一看到我搅拌的面糊,就只会用鼻子哼声而已。

    看来似乎对我完全不抱任何期望。

    要说我会因为这样灰心丧志嘛,当然不会啰,因为我以后又不是说想要开随意烧店。而且像我这种成绩或运动都表现平庸的人,几乎也没被任何人怀抱期望过。

    也就说,我早已习惯不被期望了。

    「好了,来煎吧!」

    当我这么说的时候,有个新顾客走进店里。

    「欢迎光临!」

    龟婆婆高声叫道,摇摇摆摆地走向客人。

    司露出有些失望的表情。

    「还想问她一些关于煎烤的方法呢!」

    「这样也好啊,这是随意烧嘛,就随意来烧一烧吧!」

    我说着将面糊摊到铁板上。

    「她还会过来,到时候再问就好了。」

    「说得也是。」

    司也将自己的面糊在铁板上摊开,身躯大得不得了的司,双手当然也是大得不得了。但是,他那巨大的手指却十分灵巧地移动,将面糊摊得很漂亮,司他的确具有做蛋糕或料里的才华吧。

    (才华啊……)

    我一边凝视滋滋作响的面糊,一边思考。我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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