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雪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后终究还是避开我的视线,信步走到提防尽头。其实正事都已经办完,可以回去了!不过我扔只是呆呆地伫立于原地。如果就这样说声那我走罗掉头离开,感觉上仿佛是把什么扔下不管。虽然我也不知道那所谓的什么到底是什么。
小裕,你要去念其他地方的学校喔?
她说的其他地方指的是伊势以外的地方。
虽然答案早因为里香的存在而变得暧昧,不过我还是一一直以来的心意点了点头。
是吧。
是想到伊势以外的地方去?
也不是那样啦。
那是为什么?
我一时之间回答不上来。
因为,其实就是那样啊。
我是想到伊势以外的地方去。但是突然被美雪这么一语道破,反而有点不愿意坦率承认。
我这么沉默了好一会儿,美雪望向我。
唉,随便罗。她说着随即移开视线。
怎么觉得我和美雪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重复相同的话啊……
你什么时候要去学校啊?
后天啦。
这样。美雪知道最后都不愿意于我四目相对。她是生气吗?到底是为什么?女生这种生物还真是莫名其买啊……
话说回来。
我尽量低声说。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啊?
我所推的轮椅上坐着里香。里香穿着粗呢连帽大衣,腿膝部还盖着一条奶油色的毯子。娇小的双手被我的手套母亲趁三交百货公司打折是买来的八百圆便宜货就是了完全包裹住。因为她说没有手套,我就把自己的借给她。所以,我推轮椅的双手是光溜溜的什么也没戴。虽然风很冷,不过这也没什么。
问题在于,我右边站着美雪。美雪穿着学校规定的深蓝色外套。领口处还看到水手服的领子,所以应该是穿着制服。然后,我的左边是山西。山西也穿着制服。他的上半身没穿其他便服,只围着一条围巾。再来呢,司则呆头呆脑地站在山西左边。他和山西一样也穿着制服。都怪他这一年又长高五公分,紧绷的制服贴在他身上,纽扣似乎随时都会爆弹开来。
我。
加上里香。
加上美雪。
加上三西。
加上司
不知道为什么是我们五个人一起在路上前进。
唉呦,这就是所谓的后援军嘛。
山西一格外强势的态度说:
担心?有什么好担心的啊?
我语带杀气地问道。
回话的不是山西,而是美雪。
小裕笨手笨脚的嘛,搞不好会被老实发现呀……我哪有笨手笨脚的啊!?
看着情况都快吵起来了,我索性闭上嘴。同时也是因为,莫名地察觉到一种诡异的气氛。每次只要和美雪交谈时,前方也就是轮椅那里就会有种若有似无的气氛向我涌来。会……会不会是错意了啊?对,没错,一定是会错意了。嗯,嗯嗯,一定是那样没错的。
不好意思!反正我们是想来帮忙啦!
眼见周遭气氛紧张而发慌的司,赶紧这么补充说。
正在兴头上的山西随即附和。
嗯,我就是这个意思啦。我们不是拜把的兄弟吗,戎崎!
啥?拜把?
你那张脸别那么臭嘛!我们可是真心诚意的,真心诚意的喔!
超级大骗子!
绝对只是来看热闹的!
全都是因为山西很喜欢类似的活动罢了。他一定是想冷眼旁观。泼泼冷水,顺便收集事后可以拿来嘲笑对方的好题材。大概是一个人来做的话觉得心虚,所以干脆把司也一起拖下水,但是,美雪为什么也会跟着一起来呢?是山西找她的嘛?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我放弃继续追究下去,问里香:
里香,会不会冷?……
还……还好吧?……
这……这样啊。还……还好吧。哈哈。
里香的沉默让人冷汗直流,我不禁自顾自地打起圆场来。轮椅继续前进,我们也继续前进,在沉默之中前进。不久后,我们跨越道路段差时,我背在肩上的相机随之晃动,尖角碰到里香的肩膀。
啊,对不起。
我慌慌张张地道歉。
对不起,痛不痛?
那个,借我。
里香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啊?哪个?
相机,我帮你拿。
喔,好。
我从肩上卸下相机背带,把相机递给里香。里香以双手接过后,很宝贝地放在膝上。父亲遗留下来的相机,老旧的单眼相机,放在里香膝上看来让人觉得很不可思议。
真有你的,还有一台那么棒的相机喔。
山西优哉地问。
我以生硬的语气回答:
家里的啦。
家里……是你爸的喔?
是啊。
棒……很棒的相机耶。我说真的喔。
司他干嘛突然发出这种仓皇的声音啊?
我仍旧以生硬的语气回答:
旧的要命耶。
像这种东西卖给收藏迷之类的,应该会有很不错的价钱吧。你可以到网络上拍卖试试啊。搞不好还买到大概十万圆呢……好痛!
啊,不好意思。踩到你的脚罗。
山西的惨叫和美雪低沉的声音。
明明是个女生,怎么会这么重呀。痛死人了啦……痛痛痛!
这次下脚的人不是美雪,而是我。
啊呀,对不起、对不起。
我姑且道了歉
戎崎,你刚刚绝对是故意的吧!
怎么可能呢。里香,要过那边的段差罗。
我知道。
别咬到舌头喔。
怎么会咬到啊。
开玩笑的啦。
无聊。
我们的确就这么聊着无聊的话题,一边持续前进。里香从半途开始声音似乎也逐渐转为温和,这会不会是我多心了呢?总而言之,像这样大伙儿一块儿散步前进也不至于遭到哪里去。虽然也没到快乐的地步,嗯,总之不赖。
好不容易我们终于抵达校门。
啊,对了。
某个念头突然冒出来,我于是说:
里香,把相机给我。
嗯。
我来帮你拍照。
虽然这个时节樱花没绽放很可惜,不过这可是你头一次上学呢。还穿着制服耶。这就是那个什么纪念照呀……这些话因为大家都在身边,当然没能说出口。不然太丢脸了嘛。
我沉默地往后后退三公尺左右,然后透过取景窗窥视里香。坐在椅上的里香,两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上,简直就像个年幼的孩子。
喂,你们全都让来啦。
司识相地想退开。
不过却被里香拦下来。
没关系,这样就好。
可是……
这样就行了。
里香笑了。
为什么呢。
那抹笑容虽然让我感到困惑,我还是点了点头。
嗯,好……那,要照罗。
取景窗中的里香依旧保持着笑容。
喂,里香。
你为什么会笑得这么开心呢?
近松觉正,正如从字面推测的第一印象,是个具有寺庙继承权的人。不过这位继承人,实际上都已经是个四十二岁的啊伯了。由于高龄七十八岁的父亲身子骨仍旧硬朗,他也只是因为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接棒,所以仍旧挂着这个名字。正因为他的出身,和他酷似大佛的脸庞相呼应,学生也顺理成章的奉上了鬼大佛的称号。
之所以会被冠上个鬼字,这是因为觉正所负责的是学生训导工作。
根据觉正的认知,所谓的学校而言之就是个丛林,是个仿佛动物园中猿猴上的地方。如果没有出现一个人来统御群体的话,立刻就会变成真正的猿猴哦山。不管是被叫鬼,或被骂罗唆……也不论是每两年就会被小混混报复一次……总之自己都必须使出凶狠的眼神。这就是学生训导的本分。
正因为如此……
燃烧这熊熊使命感的近松觉正,四十二岁(确定)圆条寺第十七代主持(预定),放学后都会巡视校园。即便可能惹麻烦的那种学生早就回去了,但他绝对不会因此而松懈。如果抓到了因为好胜而在教室里偷抽烟的学生也不足为奇,甚至还有可能会逮到被一时热情冲昏头脑的年轻笨南笨女在更衣室里卿卿我我……那可不,严重的还会涉及不纯的异性交往。
唔?
近松觉正(以下略)刚拐过走廊转角时,停下了脚步。眼前大概有五个学生走在一起。这样的情景本身是没有问题,不过他首先注意到一行人中有个坐轮椅的少女。
怪了,轮椅?受伤了吗?
因为学校也都放学了,运动社团正好在练习。现在还能听到操场那头传来锵锵的击球声响。热衷投入的话,应该也会弄出一、两道伤口吧。所以,这都还好。
受伤也是青春。
挫折也是青春。
不过,还是有问题。再怎么说,那少女竟然有一头及腰的摇曳黑发。根据校规第八条附则第三款,过肩长发必须编或绑起来。单就这一点,那个少女已经违反校规了。可是,更大的问题在于,觉正根本不知道在这学校里。那一头这么引人注目的长发,只要看过的话应该都会记得才是。
而且,更让他挂心的是那伙人中混着一个高大离谱的大块头。那恐怕……应该……不。不会错,那肯定是二年三班的世古口司。身躯庞大却善良老实,念书不太行却很古道热肠。虽然和平凡这种形容有些差距,但大致说来是个好学生。觉正如此判断。
真要说有什么让他心里不快活的,就只有世古口司不肯加入由觉正担任顾问的柔道社而已。
毕竟那幅体格,锻炼后必有所成。他的全身骨骼简直像是为柔道而生。觉正从一年级开始就苦口婆心地持续以这番说词邀他加入,对方却只会支支吾吾地说什么喔、这个嘛,绝口不提要加入社团的话。这情况若是二十年前,觉正早就硬扯这他的脖子。把她拖进武道场,先让他做一百次体落技、一百次过肩摔、一百次扫腰等柔道技法,再使出袈裟固定勒得他气喘吁吁,然后逼他在入社申请书上按下拇指印。但是今夕非比,什么PTA父母教师会、教育委员会、人权热线,总之烦死人的东西多如牛毛!有时只不过是用手戳戳学生的小脑袋也会被校长叫去问话。真是有够麻烦的。
也就是因为这样,世古口司终究没有入社,持续把一身优秀条件就这样一直放到烂……觉正始终对此耿耿于怀。明明只要经过自己扎实的锻炼,毫无疑问地便能放眼国立体大。而且,照这样进入大学中持续练习下去,甚至连奥运候补选手都将不是梦。
但是,事实偏偏与觉正的梦想北道而驰,世古口司现身之处并非武道场而是调理室。被众多女生所包围,置身与叽叽呱呱的聒噪声中。大受欢迎。甚至在有些地方还备受尊崇。
对于觉正而言,世古口司说到底就是个不可思议的存在,无法理解。无法理解之余,更让人困扰不已。正所谓爱之深贵之切,觉正秉持着那句话的真谛向那伙人发出声音。
喂,那边的!等一下!
那伙人听下了脚步,转头望向这边来。嗯,没错,那个大块头果然是世古口司。二年四班的水谷美雪也在。那个学生担任图书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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