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并非希望;也不是绝望;只有悲哀。
过了好一会儿;我终于能问出口: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
果然听起来完全不像是自己的声音。
〃所谓的最糟糕是什么意思?〃
夏目笑了。
他笑得好哀伤。
〃你马上就会明白的。就算不想明白;也会明白的。〃
夏目紧接着迈开步子;从我身旁走过。
我回过头;对着夏目的背影发出声音:
〃那到底是!〃
然而;那声音被其他更响亮的声音所掩盖。有好几个男人突然从手术室跑出来;将夏目团团围住。他们所有人都兴奋莫名;与当下气氛极度不协调的响亮声响顿时充塞于走廊。夏目医师实在是太棒了;真有够感动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正确迅速的手术呢!真是名不虚传。实在太浪费人才了啦!快点回医局来吧!医局现在的情况也已经今非昔比了。现在的话;总有办法解决的。上头那伙人就由我们去说服吧;夏目医师
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我。甚至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吧。虽然像那样被一群兴奋的医师所围绕;当事人夏目却冷到了极点;只见他径自拱着背;默默地不停往前走。只有我一个人察觉到夏目的孤独;也只有同样身处于孤独中的我才能感受到。
我的视线回到手术室的门口。
里香还活着。
我还没有失去里香。
对吧?
恩;对吧?
第四卷 第一章 微温的日常生活
我面前有扇老旧的门。
那是扇只要用脚踹一下就能轻易损毁的门。声修的铰链似乎很脆弱;摸起来的感觉也很薄;只要有心就能一脚把门给踢飞吧。但是对我而言;那却是一扇远比铁更为坚固的门。非但牢不可破;也绝对无法到门的那一头去。
门上方有块塑胶牌这么写着:
ICU
虽然我这颗笨脑袋不知道那是哪些英文的开头字母;不过当然还知道翻成日文要恩么说;是〃急诊室〃。若叶医院这里也有以救护车运送入院的伤患;令人以外的是;那些人有一半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疾患;被送来数小时后就会以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步出医院。据说;真正严重的像那种生死未卜的充其量不过一至两成;那些人在接受治疗后;多半都会被送进这里。然后;进去的人之中有几成我不太清楚几成就是了;是无法活着出来的。
这里就是那样的地方。
手术结素后过了好几天的现在;里香还好端端地活在世上;就像夏目所说的;手术的确是成功了;即便如此;里香到目前还是无法离开ICU;而且也没有任何要离开的迹象;这种情形让我陷入混乱。脑袋中所描绘的是更为单纯的未来如果手术成功的话;那么状况就会逐渐好转;我立刻就能见到里香;里香会对我笑;我也会跟着笑;还会彼此开开玩笑;我们会幸福、开心得不得了。可是;如果手术失败的话;世界就会从此毁灭;而且无计可施。
但是;这世界才没有这么简单。即使手术成功了;所有一切却没有因此而结束。甚至也没有开始。我对此感到困惑。就在所谓〃成功〃的现实慢慢浮现的同时;也逐渐窥见绝望的深渊。
是的;宛如浮在半空中似的
不能笑也不能哭;也没有任何人告诉我该选择哭还是笑;只要手术一成功;等在前方的应该就是美丽的未来呀!我之前真的是这么想的;然而;那样肤浅的希望也已缓缓褪色。
终于;ICU的门开了。
〃啊;亚希子小姐。
一道人影走了出来;我急忙迎上前去。
〃恩〃亚希子小姐说:
〃你还在这啊?〃
〃是、是啊。〃
我在一小时前看到亚希子小姐走进ICU;所以就一直等在这里。
〃里香呢?〃
〃恩;恢复情况出奇的顺利喔。〃
〃这样啊。〃
我送了口气;所有力量也从膝盖间溜走。
〃太好了。〃
〃好了;快走吧。〃
〃啊;好。〃
我跟在持续往前走的亚希子小姐屁股后头。不知道为什么;亚希子小姐的步伐比平时更为急促;双肩感觉上似乎也往上提。最近;亚希望子小姐老是这个样子;话变得很少;明明就没有在生气;却莫名地会一上严厉的眼神看着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喂;裕一。〃
〃什么事?〃
只在那一秒;两人四目相接。
〃那个啊〃
〃啊?〃
〃没事。〃
亚希子小姐竟然会显露出这么暧昧的态度;果然有鬼。我突然间不安了起来;因为我觉得亚希子小姐诡异的话语和态度;好像跟里香的病情有关系。
我不自觉地出声:
〃请问一下;亚希子小姐。〃
〃什么啦。〃
只在那一秒;两人四目相接。
〃我那个〃
〃恩?〃
〃没事。〃
拜托;为什么语言这种东西会这么难用呢?根本连胸中想表达的十分之一都没办法妥切地表现出来嘛!啊;不;可能不是那样;或许是因为我的心情也很暧昧吧!
我自己也搞不太清楚了
之后我们都没有再开口;只是持续走在坡道或走廊上。明明应该有一大堆想说或想问的;结果却丝毫没有转化成语言。
我们就这么抵达医护站前。
在敞开的门前;亚希子小姐停下脚步。
〃话说回来;你有在写报告吗?〃
〃啊;完全没有。〃
〃笨蛋;你真是一个大笨蛋耶。交不出报告;不就要留级了吗?像我也是啊;以前分数老是不及格;不过就是没有被留级过喔。〃
我怒上心头说道:
〃什么叫做'我也是'啊?我才没有老是不及格哩。顶多就每次两科而已〃
〃但是;眼看着就要留级了;不是吗?〃
〃那是是没错啦。〃
〃里香她正在加油;你也要好好加油喔。〃
亚希子小姐说完后露出一笑。
〃刚刚那口气很像个护士吧。〃
〃〃
〃啊;干嘛啦;那双眯眯眼是怎样啦!实在是喔;所以说最近的小鬼真是一点儿都不可爱。就是不会老老实实地说句'我会加油的'。〃
〃啪〃地一声被打了头。啊呦;干嘛打热啦;这个人喔。
〃唔;亚希子小姐刚刚是在开我玩笑吧。〃
〃哇哈哈。〃
〃自己都在笑了。〃
话虽如此;我也笑了。
〃赶快回病房去啦。〃
〃是是是;知道了啦。〃
但是;就在我迈出步伐时;立刻又被叫住了。
〃裕一;你知道吗?〃
〃啊?知道什么?〃
我沉浸于刚刚的余韵中;笑着反问;然而;亚希子小姐却已敛起笑容。是的;她脸上已经没有丝毫笑意。啊;亚希子小姐的嘴巴动了喔;她说了些什么;那话语、那现实;即将传入我的耳里。我殷切期盼;同时却不断逃避的什么即将降临。
是绝望?
是希望?
我当然不可能做好了什么心理准备;只能颤抖着等候那话语;但是;亚希子小姐的双唇停了下来。随后;亚希子小姐双眸中所浮现的淡淡光辉;是我再清楚不过的了;那和手术一结束;潜藏于夏目双眸中的情绪简直如出一辙。
亚希子小姐也在可怜我。
〃快回病房去吧;臭小鬼。〃
〃〃
〃否则的话;我看你一辈子都别想出院啦。〃
然后;亚希子小姐边走进医护站。
或许该说是〃逃〃进去的较为贴切。
奇怪了;有什么事是我所不知道的。而且所有人不管是夏目或亚希子小姐还是其他护士都在隐瞒那件事。
突然;胸口觉得好痛苦。
我当场蹲下。
〃没办法呼吸了〃
我有在吸气;也有在吐气。
我的确在呼吸。
但是;为什么感觉如此痛苦呢?
话说回来;这真是太没天理了。
太不正常了。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例如说;什么东西搞错了呢是的;例如这件事。我在读国一时;有个很喜欢的女生。不不不;其实也没有喜欢到哪里去啦。不像是喜欢或是恋爱那样;有着听来冠冕堂皇、心头会小鹿乱撞之类的情感。只是莫名地逐渐觉得;她在我身边是那么的天经地义。
恩;是的;才不是什么恋爱呢我可不是在逞强喔;是真的、真的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有一次我和那个女生并肩走在路上;有个帅到不行的家伙迎面走来。当然;我有点火大;只希望他赶紧消失在我视线中。
不过啊。
走在我身边的那女生;忽然放慢脚步。
〃怎么了?〃
我问她。
〃恩。〃
她冷淡地说完后;低下头;把脚步放得更慢。我仍然按照原先步调往前走;于是和她之间形成了约一公尺的距离。
就在我停下脚步的同时;从对面走来的帅哥以有符合帅哥身份的爽朗语调对她说:
啊?要回家喔?〃
〃恩;对啊。〃
她露出微笑;大大地点头。
和她刚刚对我的态度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朋友做这么久了。
我太了解她了。
不过;我却对显露出这种申请的她一无所知。
之后;帅哥混蛋就和她聊了一阵子。帅哥混蛋尽情施展那种摔个混蛋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的特有温柔;而她呢;脸上则挂着灿烂和笑容。
只有我孤伶伶地一个人。
正因为我是孤伶伶地一个人;所以才能察觉到很多事。
然后;就在察觉的同时;我也受到了伤害。
原来是因为不想被误会在和我交往;所以才刻意放慢脚步的呀
恩;是的;那才不是喜欢呢。
又没在交往。
根本就没事嘛,纯粹只是青梅竹马罢了,就只是从小混在一起而已呀!所以,无论是她喜欢上其他家伙也好,或者是那家伙完全不喜欢她也好,全都无所谓啦。像她那样为了别人而和我保持距离,还有态度变得冷淡,我都不应该放在心上啊!更不需要为了这种事而感到受伤害。
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受伤了。
〃那再见。〃
嗯,再见。〃
两个人交换过平凡的道别辞令后便分开。
男的走向另一头去。
她则走向我这边不过,果然还是保持着距离。
〃走了啦,美雪。〃
我拼命挤出笑容;而且还以开朗的声音说。
嗯;我是笑了。
不然还能怎样?
总之;这世界像那种没天理的事多如牛毛。
严重一点的呢;例如世界各处所发生的战争;就是没天理的最佳表征。〃轰隆轰隆〃乱扔炸弹的军队自诩为正义使者;父母惨遭杀害的孩童在肚子上绑炸弹冲进那军队中,却被当作是恐怖分子。唉,天底下的类似的事情不胜枚举,说是老生常谈也不为过。
但是啊。
我真的不知道会没天理到这种地步;竟然错的如此离谱。至于到底是什么事这么没天理、诡异至极、又大错特错呢?是的;如果要勉强具体的表现出来的话,就是这一回事。
山西交女朋友了!
而且听说还是个美女。
我又为什么会知道呢;因为当事人山西正在我面前得意洋洋的大肆吹嘘。
〃哈哈哈哈哈;果然像本大爷这么一个堂堂男子汉,女生怎么可能舍得暴殄天物呢。要么怎么说呢~~或许是'万人迷'吧。'入水即食'是说嘴巴一张开;猎物就会自动掉进来喔?反正呀;大概是那种感觉就对了啦!哈哈哈哈哈
真受不了呢;动不动就传简讯来耶。真是有够烦的。不过女生就是不甘寂寞。不是吗?所以呀,在这方面体贴地好好回应;也算是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