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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与月牙儿约定好的事情,每天月牙儿都会在水缸后面放一些吃的,以帮助小弥逃脱被暴打的命运。
小弥举起馒头,狠狠的啃了一大口,小声嘀咕道:“还是月牙儿好,每天都会给我留吃的。”在狼狈不堪的日子里,幸亏有月牙儿这么善良的人肯不计较身份的和她做朋友,帮助她,如果说还有什么能叫小弥觉得人世间是温暖的,那便是月牙儿了。
馒头个头不小,可三下五除二就被小弥啃完了。直到吃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犯了个错误——忘记留一些带回去了。没办法,从郊外走到城里消耗了她大部分体力,她太饿了,“怎么办?怎么办?我没有带吃的回去,他们会打死我的。”一边说,一边在原地来回踱步。
想了半天,还是没有任何办法,她吞了吞口水,决定铤而走险的去姑娘们的房间里偷点吃的。这里是全城最大的风月楼,只要随便进个姑娘房间拿点吃的带回去就可以免去皮肉之苦了。
她偷偷爬上了二楼,往最靠近栏杆的房间溜去,那里是最方便逃跑的地方,下面是水缸,就算被发现,只要跑得快点,往下一跳,不至于摔残,再利索点还是有把握跑出去的。她躲在窗前竖起耳朵,听了半响,好像听见了声音,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只好偷偷把窗户打开了一个缝儿,向里面张望。
从这角度看,一眼便能望到床榻,床榻上有一双男女,好像刚刚做过颠鸾倒凤之事,男的好像因为累得不行,极是安静的躺着,可他身边的女人似乎意犹未尽,还伏在男人身上,不知在做些什么。
此情此景,惹得小弥不由得面红耳赤,刚准备悄无声息的把窗户关好,却见屋内的女人从枕头下抽出一把刀向着男人刺了过去。小弥被吓,赶忙用手捂住了嘴巴,害怕自己叫出声音……
☆、002快跑,别管我了
一名丫鬟端着端着燕窝从楼下走上来,看见了小弥偷偷摸摸的,顿时脸色大变,压低脚步,走到小弥身边,夸张的唇语道:“你干什么来了?怎么跑上来了?”不用猜,这一定就是月牙儿了。
小弥被吓得要死,用手指了指里面。
月牙儿顺势往里面望了眼,看见女人伏在男人身上,暗暗咒骂着小弥下流,可下一刻就惊呆了,她竟然在女子的身后看见了一条尾巴,花花绿绿的,好像是蛇尾。她不敢相信的蹲了下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同样受了惊吓的小弥。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做什么。
“月牙儿,你这死丫头怎么这么不长眼,没瞧见柳雨在接客吗?万一打扰了大爷的雅兴,你能担待的起?”下面传来了老鸨彩姨的声音,伴着声音,是一阵窸窣的上楼的脚步声,把发愣的两人拉回了现实。
小弥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如果彩姨发现了她怎么办?发现她还没事,万一发现月牙儿和自己在别人窗户下面该怎么办?
月牙儿的脸一下子就失去了血色,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就将小弥揪了起来,往栏杆外一推,不偏不倚,刚巧把小弥推入了水缸中。
“噗通!”一声巨响过后,水花四溅。
彩姨应声赶来,不知发生了何事,“月牙儿,发生什么事了?”问着,也往下面看去,就见小弥从水缸下面钻出了脑袋。
见瞒不下去,月牙儿只好扯谎道:“好像是个小贼,刚见我上来,就从这里跳下去了。”她解释,心里却在替小弥着急。
掉进水缸的小弥被呛了一大口水,可她不敢多做休息,双手抓住缸口想要爬出去,哪知缸内太滑,连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她并不知道,自己的一连串动作从高处看是多么的滑稽。
“什么贼,敢跑我飘香院造次了?!”听闻此言,彩姨的眉毛立即竖了起来。
月牙儿只得附和道:“是啊,吃了豹子胆的小贼。”
闹出了这么大动静,房中的女子也打开了门,疑惑的问:“彩姨,发生了什么事了?”
“来了个贼而已。”彩姨解释,“柳雨啊,我的好姑娘,这没你什么事,你还是好生陪着钱大爷吧。”
有了刚刚的那一经历,月牙儿不敢看柳雨,低着头也道:“是个笨贼,你看都这半天了,她也没从水缸里爬出来。”
柳雨走到栏杆前,向下望了眼,忍不住噗嗤一笑,“看来果真是个笨贼,这种抓贼的事情可不是我擅长的,那就劳烦彩姨处理了。”说罢,又走回了房间,把门重新关好。
“来人,帮我把那小贼抓住,我倒是要看看她是吃了什么。”彩姨没有再多说什么,径自朝着下面走去。
月牙儿担心着小弥,也紧随着彩姨走了下去。
水缸中的小弥见彩姨走来,心下生急,奈何脚下一滑,又摔进了水中,被连呛了好几口水才从水中站起身子。清水洗净了她脸上的污渍,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白皙清透的脸,一双不描自黛的柳眉,一双清透水灵的凤眼,搭配上一张不需要粉饰的唇,堪堪就是一个绝色美人儿。
原本气势汹汹的彩姨在她站起身子的那一刻竟不由自主的愣在了当场,半晌才重新回过神来,“都别愣着,给把这小贼抓起来!”应声,几个彪悍家丁就把小弥从水缸中捞了起来。
小弥被呛得够呛,被人从水中捞出来时,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她耷拉着脑袋,不住的咳嗽着。
彩姨不客气的道:“怎么这么快就蔫儿了?”问着,托起她的脸,又欣赏了一番,才道,“把她给我关起来,她这模样不卖个千八百的,都可惜了。”彩姨对下人吩咐道,就这样小弥被人强行拖进了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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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姑娘们都跑去前院了,后院显得格外的安静。
小弥被关在房间里,默然的看着从窗外洒进来的月光,倍觉寒冷。
房间不算大,布置得也不算多奢华,但比小弥栖身的破庙不知要好多少倍。可是金窝也好,银窝也罢,都不能叫小弥感到幸福。她知道自己的情况不容乐观,名节不保是早晚的事。想到要被那些臭男人压在身下,就忍不住的哆嗦起来,眼泪也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房门被打开了,打开得悄无声息,看得出是来人的小心翼翼。月牙儿从门外钻了进来,同样小心翼翼的关好门,快速的跑到小弥面前,帮她解开了绳子。“现在后院没有人,我带你快些离开这里,你离开以后先不要回破庙了,你没带食物回去,免不了又是一顿打……”
月牙儿一句一句的叮咛着,叫小弥哭得更凶了,整个眼睛都被泪水浸满,她想说些感谢的话,可那些话就如同鱼刺一般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努力都出不来。
“别哭,别哭,没事的。”月牙儿替小弥擦干了眼泪,拽着她的手向外面跑去。
小弥被月牙儿拽着,体会着小手被人由并冰冷捂到温暖的感觉,这便是真正的友谊了。
月牙儿带着小弥走到后门前,拉开门闩,又嘱咐道:“你快些逃吧,逃掉了就不要再回来了,就算要做乞丐也不要再会破庙了。”
“嗯。”小弥点头,又想起什么,问,“我跑了,那你怎么办?如果他们发现我不见了,你要怎么办?”
“要怎么办?当然是被狠打一顿。”不知何时,彩姨出现了,恰巧看见了月牙儿带着小弥逃跑的情景。
月牙儿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回过了神,用力把小弥推了出去,“你快跑,我没事,大不了我就是一顿打。”
彩姨急步走了过来,扬手,照着月牙儿的脸就是一巴掌,“臭丫头,要不是我亲眼看见,还真不相信你会吃里扒外!刚刚我还觉得奇怪,怎么遇见了贼,你也不叫一声呢,原来是和她里应外合啊!”
那一巴掌虽打在月牙儿的脸上,但比打在小弥身上还要令她难受,如同烙印一般烙得她的心生疼生疼的,她想跑,可也想回去抓住月牙儿的手,带其一起跑。
“哼!”彩姨冷哼了一声,对着踟蹰的小弥道,“死丫头,你跑吧,你放心的跑吧,我会好生对待这个小蹄子的!”她料定小弥和月牙儿的感情非同一般,所以一直紧紧的抓着月牙儿的手。
月牙儿的唇角渗出了血,半张脸已经肿得很高,“小弥,快跑,别管我了。”话才出口,就又遭到了一巴掌。这一次,彩姨不但打了她一巴掌,还用力的拍打着她的头和身体。
小弥看得直打颤,紧握着拳头,僵在原地,“够了!别打她了,我回去!不就是做娼妓吗,有好吃的好穿的,总好过我去做乞丐!”这一番话,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回去的,只是明白,通往自由的那扇门被永远的关上了。
“小弥!”月牙儿替小弥不值,她知道小弥是一个比谁都喜欢自由的人。
小弥掰开彩姨的手,替月牙儿擦干了嘴角的血,“疼不疼,都怪我,连累了你……”
月牙儿摇头,一把把小弥抱在了怀里,伏在她的肩头,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你怎么这么傻?我贱命一条,就算没被打死,也是飘香院的下人,而你本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为什么要入火坑?”
“我没事,真的。”小弥鼻子也酸了起来,强颜欢笑道,“你是笼子里的鸟,我是外面的鸟,总要有一个出去或进来才能在一起。现在,我进来了,你应该放心了,至少我不会饿肚子了。”
夜深了,清冷的下弦月高高的注视着她们,不忍心的用云遮住了眼……
☆、003特殊客人
小弥只在飘香院呆了两日,就被彩姨以一千两的高价卖了出去。
梳妆台前,月牙儿含泪替小弥绾发髻,画红妆。
小弥淡然一笑,“怎么了?现在的我是飘香院的姑娘,早晚都要经历这一遭,你哭什么?”她能安慰月牙儿,却安慰不了自己,她很想说自己没事,可无论怎样努力都说不出口。原本水灵灵的大眼睛也不再明亮动人,乌突突的了无生气。
月牙儿抱住了小弥,“你想哭就哭吧,别委屈自己,真的。你现在这样,我很难受,真的很难受。”
这一次,小弥拒绝了月牙儿的拥抱,她要坚强,而坚强的代价就是逃避这种令她感觉到温暖的东西。她微笑,“为什么要哭?哭了就会哭花妆的,你就白费功夫了。”说着,信手拿起一支金钗插进了发髻。这样的钗子,她曾经在梦中梦到过无数次,却不想第一次拥有,反倒是没有幻想的快乐和满足感。
月牙儿用衣袖擦去自己的眼泪,哽咽得不知如何发声。
“你别哭了,等我成为头牌了,你就做我的贴身丫鬟,我们还和以前一样,有你一口吃的,就有我一口吃的。你喜欢耍功夫,到时候我就叫彩姨给你请最好的老师教你。”小弥努力叫自己沉醉于未来的美好中,却阻止不了自己的心中隐隐泛着的痛意。她抬起头,对着镜子嫣然一笑,“月牙儿,你看现在的我好不好看呢?比起一年前你在街头撞见的我是不是要好看无数倍?”
望着镜中那一笑倾城的可人儿,月牙儿点头,只是这一点头,就又有泪珠掉了下来。
“别哭了,我都没事了,你怎么比我还要命啊?这哪里还是偷偷帮我藏吃的,号称贼大胆的月牙儿啊?”小弥玩笑道,从襟上拽下帕子,小心翼翼的替其擦掉了眼泪,“好了,别哭了,你看这时间也差不多了,如果被客人发现我房间里有个红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