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那天我是在街上发现月牙儿姐姐的,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她搭回客栈。”有了月牙儿的证明,仙仙也是见缝插针的描述,似在极力洗脱着什么。
“仙仙告诉我,自从她被沙漠之鹰抓走以后,就意外的掉到了这座城池里,她问了百姓才知道这里就是传说中的玄机城。”听月牙儿的话音,好像从不曾怀疑仙仙话的真实性。“再然后,我们俩就一起试着碰碰运气,上街去找阿裂他们,不想真的就叫我们找到了,结果过了一天,你也到了这里。”说到这里,月牙儿对小弥笑了起来,“我们原本还担心着你的安危,现在可好了,我们总算团聚了。”话还没有说完,脸上的笑意忽然僵住了,竟然严肃起来,“小弥,泷翔真的没和你在一起?”
“的确没有,很不幸的是,他也失踪了。”小弥回答,在月牙儿的话中,她理清了思路,也好似弄明白了为何泷翔没有出现的原因了。
于仙仙来说,月牙儿是她的不在场的证人,有月牙儿来帮她证明,金如命和阿裂就不会怀疑仙仙,甚至是当小弥当众指责她,她亦可以脱身。但倘若泷翔在,她的不在场证明就没有意义了,所以,眼下最要紧的时便是要找到泷翔。
“什么?泷翔大哥也失踪了?”仙仙的脸上变得有些苍白,似是被吓到以后才特有的苍白。
“说说看,他到底是怎么失踪的?”月牙儿的语气有些激动,是才反应过来是泷翔失踪了。倾慕之人失踪了,不由得她不担心!
瞧着月牙儿焦急的神情,小弥刚想开口讲述所发生的一切,却忽的想起一些事,未出口的话语就被扼杀在了襁褓中,她严肃的问:“我说了,你们会信吗?”
“你要是想诬赖仙仙,那我就告诉你,仙仙真的是一直都跟在我们身边的,别说两个时辰了,就连一天都未曾离开过。”金如命抢先说道。
小弥则是送了他一句话,“我又没问你,你插什么话!”
金如命被噎住了,憋着一口气,半晌都不再多说一个字。
站在一旁的阿裂察觉出了小弥的反常,淡淡道:“先说说吧。”简单的一句话,只有四个字,却是恰当的把小弥和金如命之间的火药味冲淡了。
听了这话,小弥有了一丝恍惚,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她想要的是一句:“无论如何,我都相信。”可偏偏,她的阿裂没有说这样的话,甚至只是说了一句“先说说吧。”
她没有说不的机会,唯有把事情的原委都复述一遍,“那天月牙儿失踪以后,我和泷翔就继续寻找仙仙,无意间找到了仙仙,结果泷翔就在我眼皮底下消失了,而且在我和仙仙近距离接触的时候,已经感受到火云珠的力量了,正是从仙仙的身上传出的,未等我进一步的质问,她便承认了,说这一切都是她所做的。”
小弥的话听起来是如此的匪夷所思,别说了金如命了,就阿裂和月牙儿也是不能相信,阿裂道:“小弥,你确定刚刚所说的一切都不是你的胡话吗?”言外之意是他在怀疑她。
果然还是被怀疑了,只是她没有想到最先提出质疑的人会是阿裂,她敢保证,从来都不奢求过别人的理解,但绝对不包括阿裂和月牙儿,她反问,“我像是在说胡话吗?”
☆、023信与不信
阿裂没有答她。
小弥定定的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我像是在说胡话吗?”
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沉重的诡异,如同一张巨网,桎梏着所有人。
仙仙抿了抿唇,开口劝解道:“阿裂大哥,也许小弥姐姐是太累了,所以才会胡言乱语。”说话时,俨然是一种毫不介怀的口吻,仿佛她真有所表现的一般大度。
小弥不会领她的情,恶狠狠的白了仙仙一眼,复又转过头看向阿裂,这一次她没有开口质问什么,只是死死的看着他,如翦的美眸中荡漾着惨淡的光芒,似含着五味杂陈。
阿裂只看小弥一眼,便将视线移开,风轻云淡的道:“仙仙并没有离开过,我猜测你可能是看错了,要么就是在沙漠中走的时间长了,产生了幻觉。”
什么!小弥惊惶的瞪大了眼睛,她从来都没有想过阿裂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过才几日不见,为何阿裂会变成这样?
“我没有产生幻觉,真的没有!”小弥大声道,“我真的没有,我敢发誓仙仙大有问题,绝不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说着,她抓起仙仙的胳膊,“你们不要被她骗了!”
仙仙不觉蹙了眉,立即扯开了小弥的手,衣袖上却多了一片猩红,“既然小弥姐姐一直死死认定我有问题,那我就有问题好了,大伙不要因为我一个人而闹得不愉快!”
瞧着仙仙渐渐苍白的脸,金如命上前一步,横档在了两个女人中间,撸起仙仙的衣袖,“怎么样?是不是伤口又裂开了?”他低头,被缠得厚厚的纱布早已被血水渗透,惹得他是一阵恼怒,“小弥,亏我们这些日子一直担心着你的安危,好不容易和你相逢了,你却像只疯狗一样咬着仙仙不放,她哪里得罪你了?”
仙仙悄悄拽了拽金如命的衣服,小声嘀咕道:“金大哥,我没事,你别对小弥姐姐凶。”说罢,她又看向小弥,略显苍白的唇微微翘起,“小弥姐姐,你也看见了,我也受伤了,假如我真的和你说的一样,那我又怎么会被沙漠之鹰伤得这么重?又怎么会和你们一样被困在这里?你们待我就像亲人一般,我又怎么会舍得伤害你们?”
一连串的问题叫小弥无言以对,慢慢的闭上了眼,低声梳理着气息。不得不承认,在仙仙的面前,她就像是一个没戒奶的孩子,明明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却无人肯相信。
见小弥终于消停下来,阿裂才开口说:“好了,这件事就此打住,我们先回客栈,养足精神再想出城的对策。”
*
客栈里,月牙儿替小弥准备了一套新衣裳,并帮她穿戴整齐,见其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只好开解道:“小弥,笑一笑,从前那个即使是饿了三天三夜也始终挂着微笑的小弥哪里去了?”
是啊,那个只会笑,只会没心没肺笑的小弥哪里去了?小弥有了一丝恍惚,看得出阿裂的怀疑给了她不小的打击,那个是她倾慕的男人,是她一直都认为会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可惜如今却被妖言蛊惑。
“小弥,你别再这样了,我看着觉得难受。”月牙儿一把抱住了小弥,极是心疼的道。
小弥挣脱开月牙儿的怀抱,严肃的看着月牙儿,“月牙儿,我问你,你相信我吗?”
月牙儿亦跟着严肃起来,“你指的是仙仙的事情吗?”她很想相信小弥,可事实就是事实,“小弥,你说出事前,你和仙仙一直都在一起,可我想说,这一天里,仙仙始终都跟我在一起,而且我和阿裂他们一样,都没有看出仙仙有哪里不一样。”
“你也不信我吗?”小弥问,严肃的神情被笑容取代,却是冰冷冷的,如同深冬素雪。
“我无法相信你的说辞,也许你在沙漠中看见的人并非仙仙,而是妖怪所化,你不要被妖怪迷惑!”月牙儿语重心长的道。
看来是真的没有人相信她了。小弥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沉了半晌,才继续道:“你知道吗,那个仙仙就是我在沙漠中遇见的那个。”如果说眼睛可以欺骗别人,可火云珠之间的感知力是不会欺骗她的。在刚刚与仙仙接触的时候,她真的感觉到了火云珠的存在,只可惜仙仙的演技太好了,好到无懈可击。“你知道在你们消失以后,仙仙都跟我说了什么吗?”
“都说了什么?”月牙儿有些好奇。
小弥张开口,准备把事情的原委都告诉给月牙儿,却发现竟然发不出半个声音,她不停的变换口型,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暗道:我这是怎么了?
月牙儿忍不住笑了一笑,“好了,我知道你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不知道该怎么认错,才会以这种方式表达吧?”她大胆的猜测着,却不知小弥是失声,而非逗她开心。“累了吧?好好休息,大家那边我会替你说的,相信大家不会怪罪你的。”说着拍了拍小弥的肩膀,走出了房间。
月牙儿!我不是……小弥在心里呐喊,可也只能任由月牙儿离开,在门碰上的一瞬间,她终于发出了声音,“月牙儿!”可已经没有人再听她的话了。“奇怪,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失声?”
天很快便沉了下来,一轮明月浮上天际,星辰朗朗,呈一片祥和之态。
小弥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折腾了无数轮后,心烦意乱的坐起了身子,披了件外衣走到窗前。
她还记得不久以前,也曾趴在窗前,自言自语的说,月牙儿和阿裂是她最重要的人,可现如今这两个被视如生命般重要的人却没有一个人肯相信她,心寒如霜,再也找不到丝毫的温暖。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发出沙哑的声音。
小弥转头,向着门口望去,却在见到来者时,敛起了方才的忧伤,“你来干什么?”
☆、024你们都只信她?好,我走!
小弥转头,向着门口望去,却在见到来者时,敛起了方才的忧伤,“你来干什么?”
仙仙端着饭菜缓步走到了桌子前,把托盘放在了雕花的木桌上,对着小弥莞尔一笑。
小弥不喜欢仙仙这样的笑容,更不喜欢她的不请自来,“你怎么来了?”语调比刚刚还要严厉几分。
仙仙不以为然的道:“我见你没有吃饭,就给你送了些饭菜来。”
“你会这么好心?”小弥秀美猛地挑起,一脸愤怒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在经历了种种之后,她只能用虚伪来形容她,可惜仙仙的演戏的本领比较强,强到令她无法在众人面前拆穿她。“告诉你,我是不会吃你送来的东西的。”
仙仙道:“我来也只想告诉你一点,”说着,顿了一顿,“我会慢慢的抢走你所珍惜的一切。”
小弥冷哼了一声,“你指的是我同他们的感情吗?”如果说有形的东西能被抢走也就算了,可感情这东西本就看不见捉不到,怎么可能说抢走就抢走呢?“你觉得可能吗?”
仙仙依旧笑着,“你看,他们没有你,也照样活的好好的,我说过早晚有一天,你会从他们的世界里慢慢消失。”说着,她端起桌子上的饭碗,倒扣起来,就见白花花的米粥从碗里倾倒而出,倒在了地上,连发出一声哀叹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小弥怒目圆瞪,“你……”
仙仙眨了眨眸子,俏丽的面容上多了几分玩味,“你刚刚不是才说不吃我送的东西吗?怎么?忽然想吃了?”她笑出了声音,“不过,就算你想吃,我也不会给你的。”说着,将碗放在一旁,然,这只是一个开端。
仙仙又拿起桌子上的菜碟,继续倒在地上,倒罢才满意的拍了拍手。霎时,原本症结的地面上便多了无数凌乱的残骸,散发着诱人的饭菜香气。
瞧着仙仙的举动,小弥无奈的一笑,她是该笑仙仙聪明呢,还是该笑仙仙傻呢?大半夜的跑到她的房间里,就为了表演浪费粮食的戏码吗?“你这演的是哪出?这里除了我,可没有别人,没有人会看你表演这些,你记住就算你一口不吃倒掉了,也是要付钱的。”
“哦?”仙仙移动莲步,走到小弥身边,“付就付吧,它们又不属于我。”话外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