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全身都痛!
满脑子都充斥着血红,全身的力气都被搅去,抓着床单的手指泛白,几乎已经撑到了极限。耳边响起医生温柔的鼓励声,她的意识有些模糊,不停地摇着头。
恍惚间,一道白光闪过,眼前模模糊糊地出现了一个人的影子。她试着去抓住他,却连身上的骨头都开始痛起来。
“阿曜。。。。。。”
汗水黏着肌肤,每个毛孔都被堵着。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身子痉挛着,难受得想把皮肉都撕扯下来。
“阿曜,我好痛。。。。。。”
**
言曜的军队已经在塔斯保护圈外的作战区“绝壁”上准备就绪。
“雇佣兵的军队已经失去了四分之一的兵力,战斗舰被我们击落了两架,只是现在对方还有没示弱的迹象。”北辰打开作战部位的控制区,指了指偏左的一个红点,“如果这个地方被攻下来,敌方就会被我们逼近‘怪圈’,到时候拿下他们就不是难事。”
‘怪圈’是塔斯星球保护圈外一个军事防御区,战舰一旦进入,就会失去一切功能;它甚至是危险的,这个巨大而怪诞的能量团,可以吞噬一切东西。
言曜抬头:“拉克那边的损失怎么样了?”
“他们的防护圈基本还能撑得住,战舰损失十二架。只是民众的情绪不太好。”
“立即派援兵过去。”他微顿,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两人,“南星、司霖,你们跟着舰队一起过去。”
短发女人闻言,脸色稍稍变得有些僵硬,不过还是服从命令;留着平头,脸部线条分明的俊美男人则沉默地转身离开。
余湛生下孩子,整个人湿淋淋的,脱水及其严重。
余父余母、丫丫和阿正以及赶来不久的房东太太听到母子平安的消息时,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接过小脸皱巴巴的大声哭闹的婴儿时,余母高兴得脸都笑开了花,丫丫也在一旁激动得留下了眼泪。
“那个孩子在天之灵看到自己的儿子健康地生下来,也算是心安了吧。”余母如是说。
余父叹了一口气,想摸出一根烟来抽。随后他打了打自己的手,看了一眼小小的东西,没好气地说:“那臭小子也是没福!”
房东太太也接过去抱了一下,看了一眼孩子激动地说:“这孩子眉眼长开了一定很漂亮,跟他爸一样!”
这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一番。
三句话不离孩子的父亲,真是作孽!
余湛躺在床上,也算是经历了一番生死。她艰难地抬起手指摸了摸脸颊上的泪水和汗水,空空的肚子没有了沉甸甸的感觉,让她感觉有些心慌。
护士把孩子抱进来的时候,柔声对她说:“七斤六两,可真是个健康的小子呢。”
余湛身上没多少力气,护士只得把孩子放在她旁边。她缓缓转过身子,看见孩子充满着好奇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着,伸出一根小小的指头,口水流了一个下巴。她伸出自己的小指,勾了勾孩子的指头,孩子立刻“咯咯”地笑起来。
刚为人母的她却彻底昏睡过去。
☆、小熠
浩瀚星际中,一场规模浩大的战斗正在进行。
五架银灰色的战斗机正滑翔至巨大战舰的能源补给处,其中一架被流弹击中,机身一个旋转,撞击在了战舰的左翼上,顿时火光一片。
“驱动装置出现问题!”机器中传来冰冷机械的女声,接着整个舰身都开始剧烈摇晃。
“开启保护伞,关掉不必要的能源供应!加速前进!”
“是!”
一群身高高达两米多的半兽人急忙分散到舰身各处,有条不紊地进行能源切断的工作。舰身的设计限制了总控制台上只能控制武器的发射、对敌方的探测和保护伞的开启,而其他能源装置则分散在各处,以此避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局面。
保护伞一开启,整个舰身就如蒙上了一层淡紫色的薄纱,庞大却神秘。
外面火光四起,一架架的战斗机被击落在地,正欲撤退的战斗机却撞在了保护伞上,坠毁至宇宙深处。
“主上,还有五十六架战斗机未返,是否打开保护伞?”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一名雇佣兵说道。
指挥台上的肯司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外面的形式,对方作战有术,虽然他的兵也是经过长期训练,但在这样规模的战斗中总是免不了吃亏。他站定,沉声说:“不必。”
言曜连塔斯禁用的机器人都出动了,估计也是想玉石俱焚。他怎么会料到,失踪了这么久的人会突然出现?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重新取得塔斯群众的支持,重返上将的职位?
“拉克那边也出现了外援,我们估计撑不了多少时间。”
他脸色微愠,正想说什么,却从控制台上发现自己的战舰已经被几架天蓝色的战舰包围,只在前方留下一个唯一的出路。
肯司冷笑,前方就是“怪圈”,言曜的计划就是这个?他打开控制区的追踪功能,果然,战舰前方不远处出现一架黑色的战斗机。
“停止开火,打开保护伞,让一架黑色战斗机进入!”
果然,塔斯的军队也停止了开火。
战斗机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机身尾部留下停战谈判专用的标志,接着一个完美的侧身,进入了战舰。
穿着军灰色制服的男人高大英俊,皮靴至膝盖处,冷峻而深沉的眼神,神色桀骜而充满挑衅地从战斗机上下来。两旁站着的半兽人都被他所散发出的强大气场所震慑住,一个个站得笔直,像是接受检阅的正规军人一般,战战兢兢。
“言,好久不见。”
高大的半兽人从指挥台上下来,像是见到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语气亲热无比。
“想必你已经知道我的计划了。”言曜丝毫不理会他的热情,眼神犀利而决绝。
“如果你能即刻投降,我放你回兽人星。”语毕,他又补充道。
肯司冷笑了一声:“战场上以不留情面而著称的言上将会有这么好心?你如此这般大费周章也只是为了彰显你对塔斯帝国的忠诚,好让民众以及那帮昏庸的老头彻底信任你吧。甚至不惜使用机器人?当初在塔斯是谁极力倡导禁用机器人的?”
他面色怪异,充满了挑衅:“是你死去的妻子。”
言曜脸色突变,还未等肯司反应过来,上前掐住他的喉咙。
“闭嘴,你没有资格提她。”
肯司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脖子被束缚,他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为什么没有资格提她?你忘了我还从那帮野蛮的蛇形人里把她给救出来的事实?”
黑眸微沉,他渐渐放开他,肯司做了一个开火的动作,跳离所在的位置,对面站着的一排半兽人会意,立马举起武器。橘红色的激光穿透言曜高大的身体,留下几个漆黑的大洞,他甚至没怎么躲开,就倒下了。
肯司脸色微变,嘴里喃喃道:“模拟实体?”
**
另一艘蓝色战舰上,真正的言曜活动了一下颈部的肌肉,转身对北辰下命令:“暂留活口,现在撤退。”
“上将。。。。。。”北辰不明白,为什么要放任这帮半兽人回到那颗野蛮的星球,他们明明马上就可以将战舰逼至“怪圈”,这个计划不是一开始就说好了的吗?
言曜摘下帽子,缓缓开口:“肯司不能杀。”
“记住,凡事都要给自己留留一条后路,把别人逼入死角的同时,也反过来看看自己的状况。”他轻笑着补充,完全没有刚才的严肃,“难怪你一直追不到南星。”
北辰轻笑:“她拒绝我很多次了,而且你不是很明白她心里一直装着的人是谁?”
“闭嘴。”他微怒,“不要说多余的话。”
北辰识相地不说话。
“返回基地。”
巨大的战舰撤退,驶向宇宙深处。
言曜马不停蹄地回到家中,甚至连庆功宴都推脱了。走进房门的那一刻,他看了一眼墙上的画像,眼神越发的温柔起来。
还来不及脱掉制服,他急急忙忙地打开显示器,看到屏幕上的画面那一刹那,差点没跳起来。屏幕上那团小小软软的东西,那团东西居然还在吃自己老婆的雪白!
过了十几秒,他才意识到那居然是自己的儿子。心里有股难言的激动,简直要溢出来般。言曜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时而扒扒自己的头发,时而摸摸鼻子。倏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把视频调回到之前一段时间。
看着看着,男人清俊的面容渐渐变得十分难受。
屏幕上的女人,在一群白衣人的包围之中,隆起的肚子起起伏伏。她紧咬嘴唇,手指抓起床单又放下,下身一片血红。她应该是十分难受的,因为言曜从来没见过那么痛苦的她。当时他看了不少这方面有关的书,知道这种痛能达到什么程度,就算他自己经历过更痛的时候,却还是不忍她承受一点疼痛。
余湛生孩子花了不少时间,他却一点不漏地把视频看完。
窗外已经是黑夜,这时的塔斯到了最冷的时候。
言曜把手套脱下,起直起身子,缓步走向窗前,脸上清泪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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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H市清水镇一家农家楼房的小院里,一个穿着深蓝色小短袖的小男孩正坐在小凳子上摘青菜。太阳火辣辣地烤着大地,亮得有些发烫的荷塘水面波光粼粼,夏日的午后,不远处的屋檐下躺着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土狗,和着知了缠绵的叫声,让人昏昏欲睡。
“小宝贝儿,你怎么坐在太阳底下?”余母惊呼,放下手上簸箕,急忙走过去抱起小男孩。
男孩儿清秀的面容跟某人如出一辙,他用手撑着外婆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外婆,我必须要充电。”
余母当小孩子说胡话,低声假斥道:“小祖宗,晒太阳就能充电啊?你看看自己都晒得有多黑了?你妈回来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这么好的皮肤,可不能晒伤了。”她捏捏他的脸蛋儿。
言熠一本正经地说:“太阳能对我很重要。”
余母轻轻打了一下他的屁股,把他放下来:“快去找隔壁的小胖玩,外婆还要做饭。”
言熠很无语,提着小脚走进屋子里。
镇中心一家装饰简单、不足十平米的复印店里,穿着白色短袖和碎花长裙的女人一瞬不瞬地盯着电脑。
正午时刻,街上已经没有多少人。十二点半左右,一个长相平庸的男人拿着一张纸走进店里。
“余姐,这份东西麻烦你复印一下。”
余湛见到来人,轻叹。她摘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接过资料,放在复印机上。她用手拢了拢耳边散下来的头发,闻着店里的油墨香,忽然察觉到身旁的一股炙热目光。
把印好的资料递给对面的男人,她无奈地说:“小陈,你真的不用为我做这么多,我孩子都已经五岁了。”
五年的历练,余湛从一名外出打工的毕业生,成长为了一名为生计奔波的复印店老板,除此之外,更是一名五岁孩子的母亲。她没有这么多的时间来挥霍。也亏得居然还有人来追求她。
想到这里,她莫名地感到心慌。
对面站着的男人被她这么一说,红了红脸颊,尴尬地说了一声“抱歉”,拿着资料就匆忙离开了小店。余湛捂着胸口,等到那股不适感消褪,这才重新戴上眼镜,坐在电脑前开始制作广告牌的模型。
晚上下班的时候,已经是八点了。
余湛把店门锁上,拿了桌子上的包走上大街。这里离家不远,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