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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小辞怔了怔,像是没有想到唐非意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来,她过了一会儿才道:“这些事情让我和谢公子处理便好了,我不希望你参与进来。”
看着云小辞神色,唐非意苦笑一声,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额角才道:“你对我似乎保护得太过分了,我是男子,也是江湖中人,我现在没受伤也没中毒,你便不能让我站出来帮你?”
云小辞咬着唇,犹疑道:“前段时间……我以为你死了。”
唐非意没有开口,听她继续说,她便又道:“江湖纷争害死了许多人……当初爹也是被他们所逼疯的,我不想让你再受伤。”
“受伤的是谁还不一定。”唐非意无奈的笑道,“难道在你看来我便全然敌不过无忧谷他们?”
云小辞没有说话,有些为难的看着他。
“……”不说话便是默认,唐非意有些后悔自己问出这个问题了。他摆了摆手,口中说着下次这种事情,一定要找他商量,有什么他能够帮上忙的事情也一定要说,云小辞只闷声应着,也不知究竟有没有听进去。两人说了不多片刻,便见苏微忽然从门外冲了进来,急促道:“小辞,谢公子晕倒了。”
云小辞神色大变,也不看唐非意一眼,便被苏微拉着往外赶去。唐非意一个人站在堂中,无奈看着云小辞离开的背影,也不知是不是该苦笑。云小辞的面前摆了太多需要去关心的东西,她每一日为这些事情忙得分|身乏术,但他却不能。他唐非意如今只是一个寄宿在霁月山庄之中的闲人,他的面前只有云小辞一人,所以他与云小辞之间的关系,才会变成现在这般。
云小辞想要护他,却不知道其实他更想要护云小辞。
缓缓走出大堂的门,唐非意正打算往谢南秋的住处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便听一个声音道:“师父。”
唐非意朝一旁看去,正见宫玄春低垂着头站在门口,不禁微微一愣,低声道:“你怎么没有去看谢公子?”
“我……害怕。”宫玄春摇摇头,几步来到唐非意的面前,仍旧垂着头道:“谢大哥的身体本来就差,从几个月前开始就一直在咳血,可是一直偷偷地不让我说出去,说是怕大家担心……”
唐非意哑然,不禁也有些佩服那位谢南秋谢公子了。能够让整个霁月山庄的人都对他恭恭敬敬,的确非是常人能够做到的。虽然对他并不了解,但听了宫玄春的说法,他也知道那位谢公子是当真一心为了霁月山庄而劳累着。
想到这里,唐非意不禁出声问道:“柳醉姑娘也对谢公子的病没有办法?”
“嗯,柳醉姐说她也没有办法判断谢大哥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说像是病又不是病,像是毒又不是毒。”宫玄春摇头道,“整个霁月山庄想了许多办法,找了许多的药来,可都没有办法治好谢大哥,他的身体还是越来越差,我害怕再过不久,他便……”
唐非意神色微微肃然,终是叹了一声,对宫玄春道:“你当真不去看谢公子?”
“我……”
“跟我一起去看看吧。”唐非意说着便往谢南秋的书房而去,宫玄春愣了片刻之后,亦是跟着他往那边走了过去。
唐非意来到霁月山庄之后,便一直在听说谢南秋这个名字,但真正见到其人,却只有那么一次。谢南秋斯文儒雅,一看便知出生定然不寻常,而他说话轻声细语,但与唐非意的第一次见面,却并不算愉快。因为他明知事有蹊跷,还让唐非意去替他应付对手,说起来是试探唐非意,但若不是唐非意恰好会一门解毒的功夫,当时的情况,唐非意不一定能够活得下来。
这般想着,唐非意已经到了谢南秋的书房之外,不出意料,大门之外已经站了许多的人,云小辞、苏微、殷月疏、白长川、楚邻儿、甚至还有一名唐非意从未见过的老者。
唐非意带着宫玄春走到了云小辞的面前,宫玄春连忙开口问道:“盟主,谢大哥他……”
“柳醉正在里面替他治病,别担心。”云小辞开口安慰着宫玄春,但脸上的神情满是忧虑,半分也没有安慰人的样子。
唐非意见此情形,缓缓探出了手来,将云小辞的收握在掌中。
云小辞抿唇看着唐非意,好一会儿才道:“方才柳醉告诉我……谢公子这一次发病比从前都要严重,这一次就算是撑过去了……也得休养许久才能稍稍恢复。”
云小辞说出了实话,宫玄春听着,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可是谢大哥说过等他身体好了……还要再教我武功的。”
唐非意听着两人的话,不禁苦笑起来,原来云小辞让他来教宫玄春武功,是因为谢南秋的身体越来越差,已经没有办法再分出精力来教了,所以她才将这个事情交给了他。看起来谢南秋在整个霁月山庄众人的心中皆是十分重要的,在听到云小辞的说法之后,一旁的苏微和殷月疏神色亦是难看了起来。
所有人都在书房之外,静静等着房中的柳醉治好谢南秋,唐非意明白这个时候越是说话越是乱神,便也沉默了下来,与众人一同等着。
许久之后,那书房的大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打开,柳醉苍白着脸从房中走了出来,看到众人向自己投来的视线,她摇了摇头才道:“谢公子的病……我没有办法。”
她这一句话,换得了众人的一阵沉默。
“什么意思?”宫玄春第一个反应了过来,颤着声音问道。
柳醉神色难看,一字一句道:“谢公子的身体本就不好,我早就对他说过无数次,让他不要再这般劳累,他自己不肯听……如今积了这么久,病一下子爆发……我虽用针替他稳住了心脉,但这也撑不了多久……”
“你的意思是……”一旁苏微艰难的说了一句,却是没有再说下去。
众人都明白,柳醉医术高明,既然连她都这般说了,那么谢南秋便当真是无救了。
谢南秋这一次病发得十分突然,却又并不算突然,只因为他一直隐忍着不让众人知道,但如今再也瞒不住,便也是到了药石枉然的程度了。众人默然不语,隔了好一会儿,云小辞才接着问道:“他还有多长时间?”
柳醉侧过头去,低声道:“三日。”
谢南秋只剩下三天的时间,这对众人来说无不是这段日子所听到最坏的消息。云小辞很快让柳醉先回屋休息,这才与众人一起走进了谢南秋的房中,谢南秋紧闭着双眸,面色苍白躺在床上,即使是沉睡着,依旧是皱着眉,神色疲惫。谢南秋会病成如今这副模样,说到底,还是为了整个霁月山庄,为了整个江湖。
众人在谢南秋床边守了许久,云小辞这才让众人先行离开,众人都累了,最多安排几个人轮流守在谢南秋的身旁就够了。一直到最后,众人不大情愿的离开,只剩下了唐非意、云小辞和宫玄春在房中。
看着沉默不语的云小辞,唐非意摇头想要开口,但见她神色,当即明白自己就算是开了口让云小辞去休息,云小辞也是不会理会自己的。他站在床边,朝着谢南秋看去,只见对方微微皱眉,即使是睡着也并不安宁。而就在唐非意这般看着的时候,床上的谢南秋突然呛咳了起来,唇角渗出一缕血红,唐非意神色微变,先了云小辞一步上前扶起了谢南秋,正打算将内力渡入他的身体,却发觉对方体内真气紊乱至极,他的内力才刚一渡入,便被一股磅礴起劲给冲了开来。
唐非意连忙收手,眼神一肃,正要开口,却见宫玄春垂眸道:“我们也想过要为谢大哥渡入内力续命,但谢大哥的体质特殊,根本没有办法……”
唐非意闻言微怔,又看了谢南秋一眼,任云小辞将他扶好并擦去唇角血水。云小辞朝唐非意低声道:“你没事吧?”
唐非意摇头:“无事。”他虽这般说着,脸上却多了一抹凝重。
若他没有判断错误,谢南秋的状况,同之前那无忧谷谷主梅降,几乎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少崖主
当晚,唐非意一直在想办法支开云小辞,然而云小辞一直守在谢南秋的身旁,唐非意全然没有办法劝她离开。
夜已深,宫玄春已经被云小辞赶去休息了,谢南秋的房间只剩下了唐非意云小辞和昏迷中的谢南秋,唐非意低垂着眼看着谢南秋,想要再尝试一下将云小辞支开,只因他有着重要的事情想要确认。
然而恰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了苏微的声音:“小辞,出事了。”
“怎么了?”云小辞不禁一怔,起身打开了房门。苏微似是怕打扰了屋中的谢南秋,刻意放轻了声音道:“剑门的人在弗州出事了,现在庄溪正带着人在堂中等着,说是要见你。”
云小辞目中忧色更重,想要立即去堂中一看,却又不禁回头看了床上的谢南秋一眼。见此情形,唐非意很快道:“小辞,谢公子这里有我,不必担心,你先去看看吧。”他这般说着,又沉了声音苦笑道:“庄溪是个麻烦的人物。”
云小辞没有办法,只得答应下来,很快与苏微一起离开了。
而云小辞一走,整个房间中便只剩下了唐非意与昏迷中的谢南秋。
唐非意朝谢南秋看去,神色肃然,他很快将谢南秋的身体托起,用之前替无忧谷谷主治病的办法替谢南秋疗了一会儿伤,发觉谢南秋身上的确是走火入魔之症,只是这症状比无忧谷谷主要严重得多。
小心的替谢南秋梳理着体内游窜的真气,唐非意只觉得自己的内力如同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般源源不断的朝着谢南秋的身上涌去,但到了此刻,他又没有办法再停下来,一旦停下,便是前功尽弃。想到谢南秋在霁月山庄众人心中的地位,唐非意知道这个人他不得不救,即使他现在还不能够确定对方的身份。
如此这般,唐非意面色一沉,提气继续为谢南秋疗伤,丝毫不管自己的内力正以极快的速度涌进谢南秋的体内。
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唐非意只觉得体内空空如也,丹田中的内力如枯竭一般,他的额上满是细汗,但此时却连抬手去拭汗都是艰难。他的手依旧抵在谢南秋的后背,最后的一点内力还在朝谢南秋身上流走,唐非意知道自己若再不阻止,便当真危险了。他咬了牙,想要收回功力,然而到这个时候,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唐非意苦笑一声,道是自己还是不够谨慎,这次要是因为替谢南秋治病而死了,也不知云小辞会不会后悔平常太过冷落他了。
而唐非意这样想的时候,他感觉到身前的人突然动了动。
“多谢。”谢南秋的声音倏然传了过来,接着很快,唐非意便感觉到一阵巨力传来,谢南秋的内力骤然吐出,将他给震了开来。两人之间一旦联系,唐非意的最后一点内力也终于没有再流失,他低喘了一口气,倚靠在墙边朝谢南秋苦笑道:“你不必谢我。”
谢南秋唇角渗出一缕鲜血,但脸色却是比之前要好了许多,他捂着胸口,闷咳了几声才道:“我没有想到你竟会出手救我。”
唐非意挑了挑眉,休息了这么片刻,他已经感到身体要好受了许多,只是内力空乏的感觉让他十分难受罢了。他估摸着自己的内力恐怕要大半个月才能恢复过来了,但一直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