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铢衣神色一凛,格刀去挡,却发觉手上一阵大力透出,宫玄春的一剑竟是前所未有的凌厉!虽没有技巧,却是带着无匹巨力!
梅铢衣沉着脸,手中内里吐出,硬生生挡下了宫玄春的一招,旋即身形一转,手上动作快得叫人全然无法反应,不过片刻之间宫玄春便听见了五声脆响,他脸色一变,竟觉得手中的剑已经快要脱手而出。心知不能再这般下去,宫玄春疾退数步,右手微颤的拿着剑,却见剑刃之上横着五道白色细线,竟是云小辞的长剑被梅铢衣的红线刀给划出了五道口子!
“梅铢衣!”宫玄春紧咬着牙,倏然将长剑抛起,接着一掌朝那剑拍去,长剑被他一掌拍成五段,化为银光坠下!然而宫玄春的动作却未停下,他左足点地,右足却是扬起踢在两段剑身之上,剑身化作流光朝梅铢衣直袭而去,宫玄春腾身而起,徒手抓住两截剑身,微微偏着头,紧跟着那两道流光而袭去,梅铢衣冷哼一声,身形鬼魅一变避开两枚锋芒,便见宫玄春的招式已到。他抬手格挡,手中薄如蝉翼的刀身竟刺破了宫玄春手里的剑身,直直穿过了他的两手手掌!
然而便在这时,梅铢衣却感觉肩头一痛!
梅铢衣蹙眉看去,却见自己的肩头不知何时已经被一段碎裂剑身刺中,而这剑身,竟是被宫玄春衔在口中的!
剑身锋利,宫玄春的口角已经被割得鲜血淋漓,他眸中带着报复的快意,愤然松开了口,任那剑身扎在梅铢衣的身上,嘶哑着道:“无忧谷少主又如何!还不是会受伤!我有什么不如你!!”
人群之中又是花镜担忧的的声音传来,梅铢衣神色微变,似是极为不悦,他周身真气骤然暴涨,那肩头的剑身突然被弹了出去,正正落在宫玄春的胸口,宫玄春避无可避,唯有生生受下,然而这一招竟是含着梅铢衣的十成功力,宫玄春直觉巨力透体,那剑身竟是从他的身体中破出,直直落到了身后的树干之上!
“你打不过我,当初打不过,现在也打不过。”梅铢衣冷笑道,“将你的命留下来,便是想要让你看看,无论是什么,你都不如我。”
这句话,让宫玄春微微一怔,他猛然吐出一口鲜血,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血洞大声笑道:“那又如何!”
梅铢衣并未说错,他打不过他梅铢衣,他非但武功不如梅铢衣,连喜欢的女子也被梅铢衣给夺走,但那又如何!
“花镜不是你的!从来都不是!今后也不会是!”宫玄春嘶声吼道,虽是摇摇欲坠,却仍是朝着梅铢衣奔去,他的双掌之上皆被嵌进了长剑的碎片,他便借着那碎片攻击着梅铢衣,梅铢衣闪躲着他的攻击,却是淡淡道:“你快死了。”
宫玄春红着眼睛,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只一招一招不断朝他进攻,即使动作越来越慢,脸色越来越青白。
梅铢衣一把钳住宫玄春的手腕,手中红线一吐,便要将宫玄春的手斩断。
然而便在这时,一道身影朝着两人战斗之处掠了过来,两人同时听到花镜的声音传来:“铢衣,够了!别再碰他了!”
听到这个声音,宫玄春竟是微微一僵,连神色也柔和了许多。
然而梅铢衣的神色,却是骤然一冷。
刀光一闪,梅铢衣原本打算落在宫玄春手腕上的一刀,落到了宫玄春的心口,之间鲜血霎时洒满梅铢衣一头一脸,而宫玄春便在同时,缓缓倒了下去。
花镜的身影赶到的瞬间,便是宫玄春身体落地的瞬间。
“玄春!!”花镜声音哑得几乎要听不清,但她却是一把拥住了满身是血的宫玄春,倏然落下泪来。听着花镜的声音,感觉到她的泪落到了自己的脸上,宫玄春扯了扯唇角,有气无力的道:“呐,你还是……过来了,你抱的人……是我……”不是梅铢衣。
只是这句话戛然而止,再也无法续上。
作者有话要说: T T其实我很喜欢宫玄春这个角色……真的……
☆、路往东
唐非意和云小辞不知何时已到了几人的身旁,唐非意俯下身替宫玄春运功,却觉得内力如同突石沉大海一般丝毫得不到反应,他低叹一声,看着宫玄春无力垂下的手道:“迟了。”
这两个字,谁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听到唐非意这两个字,云小辞狠狠咬了唇,朝着梅铢衣拔出短剑道:“梅少主!”
“嗯?”梅铢衣神色不变,从他斩下那一刀起他便知道会是这个结局,所以到了这个时候,他只是微微挑起了眉角,低声道:“这一场决斗是三年前便已经订好了,生死皆不怨旁人,难道云盟主你现在要动手吗?”他冷笑道:“你若想动手我也可以奉陪,不过是无忧谷与霁月山庄的这一战提前开始了而已。”
云小辞自然之道这其中的严重性,她脸色煞白,却终究没有出手,只寒着声音道:“还请梅少主你离开。”
梅铢衣微微颔首,又到了宫玄春与花镜的面前,云小辞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像是怕他再发难对宫玄春做些什么,但梅铢衣只是低头对花镜伸手道:“我赢了,你跟我回无忧谷。”
花镜眼中满是泪水,听到梅铢衣的话,终于缓缓抬起了头来。
两人相对一眼,花镜却是并没有立即开口,只过了片刻才骤然抬手将梅铢衣的手打开。
梅铢衣皱眉,一把抓住花镜的手:“宫玄春已经死了,你已经回不去了。”
“我……”花镜张口还想再说什么,却又朝云小辞和身后的苏微等人看去,见他们神情冷凝,都关切的看着已经失去意识的宫玄春,终于哽咽着站起身来,对梅铢衣点头道:“我知道了。”
她说完这一句话,最后看了被唐非意抱在怀中的宫玄春一眼,站起身快步离去,并未再看梅铢衣一眼,梅铢衣沉了沉眸子,拂袖而去。
梅铢衣将无忧谷的人带着离开,整片空地中便只剩下了霁月山庄的人,唐非意有些疲惫的站起身来,足步有些踉跄的小心托起宫玄春已经冷下来的身体,对云小辞叹道:“先将他送回房间吧,之后的事情再……”
“为什么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师晴?”云小辞打断唐非意的话道。
唐非意低叹一声,摇头道:“这件事情与师晴无关。”
“无关?”云小辞还未开口,苏微便先问了出来,霁月山庄众人一齐来到两人的面前,皆是沉默,只有苏微质问道:“当年无忧谷进攻霁月山庄,便有许多人是这样被师晴给害死的!师晴说什么你便听什么?若是玄春不去见花镜,不知道这些事情,他今天比试不会是这种状态!”
唐非意打断苏微道:“若他不去见花镜,他便会赢?”
苏微被唐非意这一句话堵得话语一塞,不禁蹙眉道:“但至少不会是这种状况。”
唐非意摇头,将宫玄春抱着便要走进山庄,然而他还未走出几步便听一旁云小辞道:“殷月疏,你来将玄春送回山庄,替他换身干净衣服……让他好好离开。”
云小辞微闭双眸,轻轻叹了一声,唐非意想要开口安慰她,但见众人的视线,却又不禁作罢,只得叹道:“反正我说什么你们都不想听,我先离开一会儿好了,等你们冷静下来再说。”他说完这一句话转身便走,身后传来云小辞唤他名字的声音,他也假装没有听到,只是脚步越来越快,神色越是烦躁。
好不容易到了一处安静的树林之中,唐非意这才安静下来,颓然在一棵树旁坐了下来,重重吐出了一口气。
事到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并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事情。宫玄春是唐非意的徒弟,他出了这种事情,唐非意的心中自是不好受。只是他的这些感受就算说出去又有何用?没有人会在意唐非意如何想,因为他们认为唐非意才是做错的那一个。
但一直到现在,唐非意都没有认为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
且不论师晴究竟有没有从中作梗,单是宫玄春与花镜见面,唐非意便认为这是无错的。宫玄春总该要去接受花镜和梅铢衣的事情,否则即使他胜了梅铢衣,也一样是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更何况唐非意认为在这最后的一战之中,宫玄春才是使出了真正的实力。无论如何,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便没有办法再改变了。
唐非意这般想着,不禁苦笑出来。
即使是这样想了,仍是会有惋惜,会有难过。
只是不知宫玄春在最后一刻究竟想了些什么,有没有彻悟过来。
便在唐非意这样沉吟之时,树林之中倏然传来了一个急促脚步之声,唐非意扶着树干站起来,抬眸看去,才看清来的人正是方才众人都在提及的师晴。
“你怎么回来这里?”唐非意皱眉问道。
师晴似乎还并不知晓先前那一场比试的结果,只摇头道:“我不久之前才从谷主那里听说了一件事情,所以立即便来找你了。梅铢衣和宫玄春那个小鬼的比试怎么样了?开始了吗?”他有些焦急的问着,并不时左右看看,仿佛当真不清楚这一场的结果,唐非意沉默看了他片刻,低沉了声音道:“他们的比试已经结束了,小宫败了。”
“什……”师晴茫然问了一句,忽而又发觉唐非意神色有些异常,不由睁大了眼睛问道:“你说什么!结束了?”他连忙低下头兀自道:“我分明已经阻止了宫玄春过来,还将他给绑了起来不让他参加决斗,他怎么还是来了……”
唐非意闻言不禁黯然,将先前宫玄春与梅铢衣比试的经过告诉了师晴,这才问道:“你果然在其中动了手脚?”
师晴坦然承认道:“我本以为花镜会好好阻止宫玄春去比试,没想到她竟说了自己和梅铢衣之间的事情,宫玄春那小鬼听了之后差点承受不住,我担心他用这种状态参加比试会输,便将他打晕绑了起来阻止他前来,谁知道我不过离开一趟,他便逃脱了。”
唐非意叹道:“罢了,他的性格的确如此。”想要让宫玄春当真缩起来不去面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说到这里,师晴也没有了心思再继续说这些,他拉住唐非意的衣袖道:“宫玄春的事情且放在一边,我刚刚从谷主那里知道了一件事情,接着便立即赶过来了。”
“什么事?”唐非意直觉这应是十分重要的事情,师晴苦着脸道:“无忧谷和牧云崖要进攻霁月山庄,便在今天。”
“今天是梅铢衣和宫玄春决斗的日子,霁月山庄的所有人都在看他们二人的决斗,便疏漏了防范,正是进攻的绝好时机,且他们相信梅铢衣定然能够将小宫给击败,所以一旦小宫出事了,霁月山庄陷入混乱之中,他们便更好出手了。”
师晴一口气将这些话说完,不禁苦笑着看向唐非意,唐非意自然明白师晴的意思,但他摇头道:“霁月山庄对无忧谷一直有所防范,即使是今天也不可能全然没有准备。”
“但是不论如何今天的防备都会比平日要弱些,无忧谷以强对弱,霁月山庄又该如何防备?”师晴神色严肃了起来,认真分析道:“我离开无忧谷之前便听说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想必如今霁月山庄已经被无忧谷下了手却不自知,我需要你去帮我将无忧谷的计划告诉他们众人,他们并不相信我,但如果这句话是由你说出,他们定会……”
“可是他们现在也不相信我。”唐非意无奈叹道。
师晴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