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另外三家当家都点头称赞,但知道内情的凌子熙却是一怔,这么容易便回来了?他原本没指望一本折子便能消掉一颗镇仙钉,可这么一来他便觉得更加可疑,这颗没有记录的镇仙钉难不成是动的私刑?什么样的人可以拿镇仙钉来动私刑?
但无论如何,回来就好,而且还是继续担北岚当家,说明上头打算既往不咎。
凌子熙对雪絮道:“雪絮,今日还有一个好消息。”
“嗯?”雪絮把她从东辰宫带来的桃花酒给凌子熙倒了一杯。
“你那舅舅,就是北岚宫原先的当家岚远山就要回来了。”
“哦?真的?”雪絮眼睛一亮,她从小没有亲人,这个从未见过的舅舅兴许便是她最近的亲人了,她高兴起来。
“雪絮啊,四门里三门的当家都算是你的亲人,你这小丫头还挺威风的啊!”
雪絮想了想,便笑了起来。
其实雪絮的心里五味杂陈,亲舅舅回来她自然高兴,可她现在的状况,多一个关心她的人便要多伤一份心,她不知道她上次喝了景睦彦那几口血能撑几日,但这个事情早晚得露馅。到时候,她这妖不妖,仙不仙的人,还有谁会要她。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却也不敢与人说。
接下来的三日,辰苏白每日都来找她吃饭,还是那样什么都不提,走的时候轻轻地摸摸她的头。雪絮的血瘾没有发作,但她依然心惊胆战,不知这东西何时会发作起来。
第四日,晚上的时候凌子熙回来了,雪絮便向往常一样的迎出去,还没开口喊他,便见到他和一个从没见过的男子一起进的门。
凌子熙一见她,便立即拉着身旁穿着水蓝色长衫的男子道:“远山,看,这便是雪絮了。”说着便朝雪絮招手道:“雪絮,快过来见你舅舅!”
雪絮快步走到岚远山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道:“雪絮见过舅舅!”
只见岚远山的脸上似是闪过许多说不清的表情,但最后他眉头舒展开来,掩饰不住的高兴,道:“好!好!雪絮真乖!”
三人在客厅里坐下来,凌子熙关了门,雪絮泡上了茶。
岚远山被天庭召回的时候,自己也觉得颇为不可置信,来引他的人是西王母的密从,那人与他说,雪絮是被当做安家和秀川的遗孤而养大的,被凌子熙收作义女,与辰苏白订了婚,岚远山颇为惊讶,一问才得知了安家的灭门案,才知道了岚秀川已经走了,难过得不能自已。而岚远山能回到仙界的一个条件便是不能将雪絮认回北岚宫。
三人边喝茶边聊,岚远山便道之前听说雪絮和东辰订了婚,确是可喜可贺之事。雪絮笑笑,道了谢。岚远山又道,先前听闻雪絮受了重伤不醒,十分着急,今日见到,看起来气色很好,才放了心。雪絮有些尴尬,心想岚远山必定不晓得内情,便应付了几句客气话。
不想,岚远山像是想起来什么,对凌子熙道:“子熙,你上次和我说景睦彦说他有办法治,后来是他治好的么?”
这下,凌子熙和雪絮都尴尬起来,凌子熙忙道:“是,是,他是有些法子。”
气氛尴尬得岚远山也觉出了不对劲。赶紧扯开话题,说了些别的事。
晚饭之后,凌子熙和岚远山继续喝酒,两人多年没见像是有说不完的话,其实雪絮在吃饭的时候便有不适,像是血瘾又犯了,好不容易熬过了这顿饭,便先退了回房。
雪絮躺在榻上难受得辗转反侧,熬了多时,实在觉得心里像有千万只小虫再咬,烦躁难受极了,喉咙里疼得像烧了一把火,她坐在榻上反复运气静心,才稍稍好了些,但过不了片刻,那感觉便又卷土重来。
雪絮觉得自己在奔溃的边缘,她不知道再过多久,她便会不顾一切的去找景睦彦,她会弄晕门卫,她会解开阵法,她什么都会做。
正在雪絮煎熬之际,一阵敲门声传来吓了雪絮一跳,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雪絮,在吗?是我,岚远山。”
雪絮皱紧了眉头,真是好死不死的挑这个时间来,她快速取了一颗安神的丹丸服下,又用力运行了几次气,平复了一下心脉,去开了门。
岚远山在她客厅坐下,雪絮帮他倒了一杯茶,尽可能将脸色放缓和,不愿叫岚远山看出来异样。
岚远山开口说了些话,大致便是自己这些年不在没有照顾她,很是歉意云云,雪絮需分一半神去运气,并没有太仔细听他说的话。
其实岚远山也没太注意雪絮的样子,因为他在斟酌着如何和雪絮说他其实是他父亲这件事,天庭不让他将雪絮认回北岚宫,却没说过不能和雪絮私下相认。
“雪絮,”岚远山道,“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舅舅请讲。”
岚远山斟酌了半饷,觉得还是直接说比较好,便用尽两人可闻的声音道:“雪絮,其实,我并非你舅舅。”
雪絮疑惑地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只听他道:“我,我是你父亲。”
作者有话要说:
☆、19。雪絮的身世
“什么?”像是脑壳被猛敲了一下,雪絮一惊,突然刚才压制的气息,猛地冲上头顶。岚远山突然见到雪絮脸色突然一白,又猛的绯红,表情痛苦极了,像是疼痛难耐般的倒在桌上。
岚远山惊了,赶紧过去扶了雪絮,唤她:“你怎么了雪絮?”
不见回答他便给雪絮诊了脉,只见那脉象毫无章法,但切了半天也没看出原因,十分蹊跷。“雪絮!”岚远山一把抱起雪絮道,“你是怎么了?以前有过这样的情况吗?我送你去凌子熙那儿。”
却听雪絮拉着他的衣服道:“不要,不要去。”她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滚,像是透不过气来,便试着运气压制,但似乎效果不大。
“雪絮,你是不是伤没有好?为什么不告诉凌子熙?”岚远山头脑里乱得很,见雪絮执着地不想去又试图运气,便道:“我帮你运一下?”
雪絮立即点点头。岚远山引了仙气帮她理顺心脉,雪絮觉得身体舒缓多了,但心中想要血的欲望却丝毫未减。
岚远山头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便问:“雪絮,不要瞒我,你受伤醒不过来的时候,景睦彦是用了什么办法救你的?”
雪絮猛一抬头看着他,眼里全是惊恐。
“他咬了你是么,还是你喝了他的血?”岚远山道。
雪絮不答,但答案已经太明显了。
岚远山一拳敲在桌子上,打横抱起雪絮道:“知道那家伙现在在哪儿么?”
雪絮点点头道:“就在地牢。”
岚远山一个闪身,雪絮几乎是什么都没看清,地牢里看门的守卫便晕了,结界便解了,石牢的门打了开来,景睦彦一脸吃惊的站在原地看着抱着雪絮的岚远山。
“景睦彦!”岚远山压低声音但显然怒气冲冲道:“你干了什么好事!”
“远山?!”景睦彦脸上先是略过一阵惊喜,但立即便有些扭曲起来。
岚远山把雪絮放在榻上,一把抓过景睦彦的手腕便是一刀,雪絮急切的抓过景睦彦的手腕允吸了起来,片刻,脸色便平静了下来。
仨人面面相觑,半饷,景睦彦先开了口,道:“远山,抱歉,但我……”
“你什么?”岚远山没好气。
“把雪絮嫁给我吧,我会一辈子好好照顾她。”景睦彦道。
雪絮一惊睁大了眼睛。
“什么?”岚远山一把拉起景睦彦的领子道,“我走的时候,你说过什么?”
“我说我会好好照顾雪絮。”
“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么?”岚远山气得脸通红。
雪絮也吃了一惊,景睦彦答应过他爹要好好照顾她?
岚远山一拳便把景睦彦打得撞到墙上大口吐血。雪絮一着急,便一把拉住岚远山的袖子道:“他,他救过我!”
“他这样子救你还不知道是为了谁呢。”岚远山道。
“不是不是,还有一次,方治捉了我,不是他救我,我就死了。”雪絮一时情急,只怕岚远山把被封了内力的景睦彦打死了。
“什么?方治捉过你?”岚远山一惊。
雪絮频频点头。
“远山,”景睦彦喘着气道,“方治入了魔,他要雪絮的血,他就躲在你们当时发现的那个妖魔边界的用万魔花果实可以开启的结界里,但仙界至今还没找着他。”
岚远山平静下来。无力的坐在石榻上,痛苦的把脸埋在双手中道:“雪絮,都是我不好,这些年不在你身边,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方治何许人也,岚远山在当西王母的密卫队长时,他是副队长。是个不出世的武学奇才,尤其擅长心法,内修之术,曾经和岚远山关系极好。当时岚远山和婉罗的私情,必然是瞒不过他的,以及到后来,岚远山出逃之时,来捉他和婉罗的也是方治。
岚远山当时其实就看出了方治有些急功近利的脾性,还曾经劝过方治,修炼心法不可急于求成,何况方治的资质极佳,只需假以时日,定能成大器。谁知他还是走了岔路。
开启妖魔边界的结界,是绝对的禁术,岚远山和方治倒是在无意中发现的,但若是追究起来,定要被削掉两块骨头。而当时雪絮出生后脆弱不堪的景睦彦,便是被岚远山藏在这结界中躲风头。
只听得岚远山缓缓道:“雪絮,他还救过你一次。”
雪絮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岚远山又看看景睦彦。
“雪絮,当时你之所以能平安出生,是靠的他。”
雪絮觉得突然蒙了,这许多事怎么突然就不一样了,岚远山是自己的父亲,而自己能出生是靠的景睦彦?“这,这怎么回事?”雪絮觉得世界都颠倒了。
“雪絮,你的出生,是一个秘密。但你既然已经长大了,也该让你知晓。”岚远山伸手在四周做了一个结界,一个隔音密闭的结界,然后缓缓地将当年的事情慢慢道来。
原来岚远山当年在当北岚宫的当家前,做过西王母的密卫队长。西王母有个十分疼爱的小女儿婉罗,十分活泼好动,常常偷溜下界去游玩,而这每次,都是岚远山在从中保护,一来二去,便生了情。即使后来岚远山回北岚宫做了当家,还依旧偷偷约会。
后来婉罗怀了孕,岚远山和婉罗都很高兴,虽然婉罗通常来讲是不可能下嫁给岚远山,但赌着肚里的小孩,觉得玉帝和王母应该也不会太过为难。
谁知西王母大发雷霆,没想到岚远山和婉罗在她眼皮底下竟然偷偷藏了这么许多年,还怀了孩子,真是丢尽了脸,便说婉罗肚里的孩子星宿尚未到位,灵型未成,弄掉就可以了,绝不会让婉罗嫁给岚远山。
婉罗知道西王母说到做到的脾气,但她无论如何都想保住肚里的小孩,便连夜就逃了出来,找到岚远山,仙界里藏不住,岚远山便带着他逃下了界。
西王母的派了密卫一路捉他们,这事情传出去太难听,西王母的意思便是把孩子弄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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