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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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经-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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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少爷……”江喜多眨眨眼。天下没有不花银两的午膳吧?

秦游方朝他勾勾指头。

“那可是一笔不小的银两,足够我买好几个书僮了。”

“所以呢?”既然如此,他二世干么还花那银两?

所以无奸不成商。

他没想他二世竟也懂得精打细算这一桩。

秦游方又朝他勾勾手指头。

“所以喽……”

不言自明,他是他买下的人。

第2章

什么喜从天降!

什么五路福神朝他行来了!

他就知道,天底下哪有这等便宜又好运的事儿!

根本是楣运上身了!

“少爷,您说这该怎么办?”秦大爷在时,就于秦府帮手,管办山场、木材采购等经营买卖的臧老二,脸色严肃的对着秦游方。

臧老二手下办事,两三个管事模样的中年汉子,表情也如减老二一般的紧绷严肃,还有一丝忧虑。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秦游方低嚷,心头一时慌了,怨恼的扫了站得远远的江喜多一眼。

还说什么喜从天降!

这个楣运胚子!

本来时事都好好的,他一来,楣运也跟着来了!

“现下大半的木材都搁浅在江岸,有的就搁在河床上,那些运夫也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会这样?哪回不是好好的,本遂无事!”

“今年梅雨期来得迟,河水不够充足,这我之前也跟少爷您提过了——”

“好了!”秦游方挥手打断臧老二的话。“派人处理了没有?”

“我先来跟少爷请求,请少爷决定该怎么处理。”

秦游方瞪瞪眼。

“快带我过去瞧瞧!”

什么事都要他这个主子出面,还养这些人做什么!

江喜多耸耸颈肩,跟在秦游方屁股后。

“你不必了!”被恼瞪了一眼。

“可是……”

他少爷以为他吃饱闲着喜欢跟在他屁股后吗?

没有人理会他。臧老二和手下办事的,跟在秦游方身后,急急走了出来。

“二爷!”一个丫鬟从后堂跑出来,喊住臧老二。“二太爷们找您呢!”

臧老二看看秦游方。

秦游方哼一声,摆个手,脸色相当难看。

这下子老太爷们又有好说嘴的了,又要七嘴八舌批评他毛躁、沉不住气。

“太爷们找我?”臧老二退回厅堂。

他早派人通知太爷们,老太爷们没道理不知道。

几位太爷从后堂出来,劈头便问:“威管事,有你在,怎么还会发生这种事?!”

“二太爷,您也晓得的,少爷那脾气,要是拿定了主意,就不好说动他改变。”

他二世自以为是,一意孤行,有一一百个臧老二在,又有个屁用?

江喜多舔舔干得发裂的嘴唇,懊悔自己行动不够伶俐,没能早点脱身,还傻在这里白受罪。

“往年这当口,梅雨早来了且雨量丰沛,河水涨泛,顺势运载木材出山没有不妥当的。但今年梅雨期雨水不够充足,河水量少缓,我劝过少爷的,再等段时候,但少爷他——”

“唉!”五太爷摇头。

不必臧老二说太多,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

“游方年纪毕竟还轻,少经验,臧管事,可要劳你多费心。”

“少爷其实志气不小,也很准备有一番作为的。”

“就怕他盲目躁进,一切还要多偏劳你了。减管事,你经验丰富,又是秦家老臣,游方多少听着你一点。”

“我会尽力的,二太爷。”

“游方现在人呢?”

“少爷赶去处理事情了。”

二太爷点点头,叹口气,目光一掉,扫到江喜多,艳眉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当日秦游方带江喜多回府,听说是花了可买株“双连”珍木的价钱,就今老太爷们颇有微词。但看他眉清目明,又通晓文章,虽然文弱女气了一些,但也就算了,让他随侍在游方身旁,一来陪读,二来多个耳目看着游方,倒也不失是不错的主意。

“少爷让我留在府里。”江喜多垂头低眉。

“少爷人都不在府里了,你还留在府里做什么?还不快去!”

“去哪?”

二太爷一翻眼。

“少爷去哪,你就去哪!回来一五一十跟我禀报!”

“是——可太爷,要是少爷怪罪下来——”

“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二太爷差点没吼起来。

“是!是!”

想当然尔,他秦二世那厢又会摆脸色发恶眼给他瞧,到头来,受气倒楣的还是、都是他!

罢了,罢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入了虎穴,焉有不被老虎爪抓扒撕扯的可能?

※※※

“听说了没?秦二世这回又捅出了搂子。”

“这是意料中的,二世要是不出问题才奇怪呢。”

“哎,开创不见,守成也没那么容易。秦大爷生意做那么大,半边山头都是他家的,偏偏秦少爷就不是那块料。”

“秦少爷长得一表人才,可惜了,比不上秦大爷的本事。”

“可不是!听说许多桩生意被程、祝商行抢了去,秦府自己多亏拥有大片的山场,要不……”说着,摇了摇头。

江喜多经过那摇头的老汉身旁,嘴巴动了动,忍着没开口。

始皇灭六国,一统中原,以为帝业可以绵延传到万万世,哪知霸业不过撑了两代,到二世手中便化为乌有。

城里这些小头小面俗夫鄙妇,吃饱闲着拿富户高墙厚院内的小道消息当嗑牙的话题。

“秦府二世”从他们嘴巴里吐出来,戏谑加嘲讽。秦少爷风流英俊,可惜了空有那副皮囊,外强中干,没多少人看好他的本事。

江喜多抿抿唇。

他二世偏就是没那个自知之明。

身为木材商,最紧要将木材运送出山场转贩到江淮苏杭各地,从陆路靠马匹自然行不通,必须依赖水道。

每年冬季,伐木工入山伐木,等到梅雨期河水泛涨时候,利用水道运木出山场,再转运至芜湖或严州,再到江南江北各处。

可时节雨气可不是年年那么风调雨顺,他二世居然连这最普通的识见都没有,不顾今年雨气不顺,河道水位低落,还让运夫运出木材,结果可好!

他大费周章潜进秦家山场,显得太过费心机,也太过费力费事。

三家分晋。不过,依他看,不必“程江祝”三家图秦,天自会亡秦。

他勾勾嘴角,四下望了望,而后快步穿过街道,闪进一条小巷子,进入一扇朱漆的小门。

※※※

“瞧见二小姐没?夫人让我端这碗参汤给二小姐。”厨房内,扎了两条长辫的小丫鬟手忙脚乱盛着参汤。

“在前厅呢。被老爷逮着。”刚端茶到前厅的大丫头抿着嘴笑。

“二小姐还是那怪模怪样?”

大丫头瞪瞪眼。

“什么怪模怪样!你可别胡乱说嘴,几十张嘴靠她张罗吃饭,二小姐不争气点怎么行!”

“这又不是我说的,是老管家,每回提到二小姐,就要叹口气,说:唉!二小姐什么都好,偏偏是个女儿家——”

“女儿家有什么不好?老管家糊涂,你别跟着糊涂。我春喜要是能有二小姐的三分聪明能干就好了!”

这有胆大妄为。

小丫鬟在心里头加上一句。但她吐吐舌头,没敢说出来。

可这也不是她说的,是她不小心听到老管家跟老爷谈话时,老爷摇头那么叹气的。

“去去去!快把参汤端去给二小姐。”

春喜一催促,小丫头又手忙脚乱起来。

前厅的景况,热闹得有点杂乱。除了江家老爷、夫人、老管家,一名瓜子脸妩媚秀气的姑娘及俊俏的年轻男子,或坐或站,都围着装扮得儒不儒、仆不仆的江喜多。

“二小姐,喝参汤。”小丫头把参汤端到桌上。

江喜多将参汤移近到那名瓜子脸的姑娘面前。

“来喜,你喝。”

“我不必了。我在家日日山珍海味,倒是你,趁机多补一补,把参汤喝了。”将那碗参汤推到江喜多那边。

数双眼睛盯着她。江喜多只得端起参汤,一口一口喝了。

“多久没回来了?捎回的信息也没多说,怎么却在秦府当起了奴仆?唉!”江老爷盯着她那身装束,频频摇头。

“是陪读。”

“岂不是一样!”

“你爹说的没错。你这孩子——”江夫人心疼的左瞧右看。“娘瞧瞧。看你,都瘦了好多!”

“没的事。娘,我一块肉都没少长。”

“还说!好好的,没事跑到秦府去当仆人,干那些低三下四的工作……唉!你这孩子,当日真不该让你去山场。都怪天俊,不仅没能拦住你,竟然还任你胡来。”

埋怨起一旁那名俊俏的年轻男子。

“娘,这不关天后哥的事。”

“不,夫人责骂的是。都怪我考虑不够周详,太过于轻率。”天俊自责。

“娘,您别只是怪天俊哥。凭喜多那性子,天俊管得住吗?”江来喜维护王天俊。

“喜多平安无事回来就好了。”江老爷摆手偃息掉纷争。

“我只是偷个空回来,马上要离开的。”

“什么!”江老爷几乎跳起来!“你这要回秦府干那什么陪读?!”

“秦府一批木材搁浅在半路,秦大少赶去处理了,秦府那些老太爷们要我也赶过去。”

“那关你什么事?!不准!”

“爹!”

“喜多,咱们做生意,各凭本事公平竞争,与秦府井水不犯河水,你偏要潜进人家的山场,幸亏上天保佑你平安无事,你还不趁机知退!”

“爹,秦府是我们的大对头,知己知彼,方能定策应对;多探知对方的情况,于我们有益无损。”

江喜多大大不以为然。所谓各凭本事,潜入敌方腹地也是一种本事。

“我们不必跟对方争抢,挖夺他们的生意,江记商行一样站得挺脚。”

“爹,我们是不挖对方的根,但了解一下对方的情况,于我们并无任何坏处。”

江老爷仍然摇头。

“爹这是不赞成你的做法,要是有个万一……”担心她出事。

“不会有事的,爹。”江喜多十分有自信。

“你何苦冒这个险呢?二小姐。你毕竟是个姑娘家,要是有个万一,出了什么事可就不好。”老管家摇头叹气,十分不赞成。

好好个姑娘家,偏做这身打扮与男人争长短!

“不会的,管伯。”姑娘家又怎么了?

从小到大,管伯都要这般对她摇头叹气一下。

“爹、管伯,您俩不用过于担心,喜多聪慧能干,她有办法应付的。”江来喜站在江喜多这一边。

“怎么你们姐妹俩——唉!”江夫人忧心忡忡。

“喜多,”王天俊道:“老爷与管伯的团虑自有道理,你——”

“天俊哥,”被江喜多打断,“我原无此打算,但上天既给了这个机会,没有不把握的道理,是不?”

那日她混进秦家山场,原只是打算略窥一下秦府山场经营的情况,却不料阴错阳差摔撞到秦游方,更反被带入秦府,便借此机打探对手秦府的情况。

“可是,你大可不必如此委屈。”王天俊也担心她的安危。

江府就这姐妹俩,聪明又有长才,在木业由秦府独大的情况下,这能抢出一番局面,将江记商行经营得有声有色,实在不容易。

尤其是江喜多。从山林的买卖、管运,到木料的转贩,在钱塘建置贮放木材的栈场等,都由她规划拿定主意。

就算是男子,又有几人能如斯?

王天俊对这个如同妹子般的二小姐极是佩服。

“你大可安心,天俊哥。凭喜多那刁蛮性子,谁都可以受委屈,就是不会让她自个儿受委屈。”江来喜笑道。

嗯哼!江喜多闷哼一声。

“到底是人家的屋檐下,喜多,你实在没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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