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麒麟?你以为你是谁,会得到麒麟的帮忙?”重名鸟冷讽道。
“大胆,竟然对我皇如此说话。”一个虬髯盔甲将军,颇具威严,怒目而视着她。
“退下。”飞雪瞪了他一眼,虬髯将军悻悻的将拔出的刀重新插入了鞘中。飞雪摇头苦笑着,秀美的令人怜惜的面容此刻看起来是那么忧愁,薄唇轻启,喃喃道:“是啊,我何德何能,能够请得动麒麟。”
最后,飞雪应允,以后不进入我边境。之后,我心中有些沉重的回到了雪天涯,回到了我的故国。
狼族中最具战斗力的一系——灵魂洞的主人狼。破军是狼魔家族的后人,天生以黑暗为家,为血液为食的魔。灵魂洞暗无天日,终日鬼怨连连,但他非但不觉得厌烦,反而有些兴奋。
他的父王有万千个子女,但王位却只有一个。因此,从小便是相互间耍阴谋诡计,明争暗斗。每个儿子,为了能够将来成为正统,从小便开始了残酷的训练。
他记得他五岁,便与深山豺狼虎豹作战,每每这个时候,他总会用他娇小的双手撕碎虎狼,将它们的血液吸食干净。再后来,他又屠杀仙族,喝他们富含灵气的精血。
他的手上,捧着余热未散尽的仙人心脏,凄厉的狂笑着。忽然,一条鞭子将他缠绕起来,重重的甩在地上。剧烈的撞击,使得他胸中像有烈火在焚烧,一口腥臭的浓血喷涌出来,将他的青衣染成了黑色。
在他的面前,是一个清丽可人的三岁小女孩,她俨然是仙族之人,而且功力很深,他不是对手。
“魔族之人,死不足惜,今日我就要降妖除魔。”她龙行虎步间霸气横生,平静的地面像是突然间地崩山塌,摇晃起来。
“菲儿,放过他,他是你师父的侄子,狼族九皇子,狼。破军,今后你们之间可有非常深厚的缘分。”一个美得让人不敢正视的黄衣女子从树后走出,拉住少女的手,神色神秘而妖冶。
沉顿了一会儿,她瞪着他,道:“滚。”
从那以后,他的脑海终日挥不去那抹诱人的倩影,他后来打听到,那日袭击他的小女孩,是冬临最后的女儿——千里飞雪,也是海皇之母上苍千里芙幽的养女。
飞雪,飞雪。那不止一次念叨着这个名字,每念叨一次,他心中的爱就加剧一分,爱每加剧一分,他渴望再次见到她的悸动便加剧一分。
斗转星移,白驹过隙,父王老了,需要选继承人了。然而,魔族选拔继承人的方法,却是异常残酷血腥的。那就是,互相残杀,生存到最后的那个人,就是新的王。
站在广阔的决斗场里,每一个兄弟的脸上都显现出狰狞,似乎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都是他们骨子里与生俱来的敌人。哈哈,可笑,在生死面前,在王位面前,兄弟情义就像是流动的浮云,吹口气就飘散了。
每一剑刺出,都会伴随着一丝悲痛的嘶吼,之后便是噗通的倒地声。血液溅在他的脸上,传递在鼻中的是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味。但是不管这种屠杀如何残忍,他都得义无返顾的持续下去,否则下一秒他便横尸此地,无人问津。
这种惨绝人寰的大屠杀持续了七天七夜,终于剩下了两个人,一个是他,一个是他的大哥。他们两个停止了战斗,都各躺一边,警惕着对方,养精蓄锐。
在休养了一天后,他们两个开始了最后的角逐。兵器发出“铿锵”的碰撞声,滔天的魔气在空气中纵横。
掌掌相对,身形飘动,魔气聚成的黑色气流飞扬跋扈的在他二人之间飞窜。
“刺——”他大哥一剑刺中他的肩膀,他痛的牙一呲。
大哥狞笑着,似乎很享受他的痛苦,但下一次瞬间,他的狞笑就永恒的定格了。破军奋力将剑刺进他咽喉之后,便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当他醒来之后,他便成为了灵魂洞的王。他带领着魔族披荆斩棘,所向披靡,立下赫赫战功,成为了魔族之首。
当他站在大殿之上,张开双臂睥睨群臣,威风凛凛的时候,他的脑海又浮现出了她的妩媚倩影。
他求婚十次,但次次被他的姑姑白旋凤也就是冬临岛的主事拒绝。他的怒火就像是他的魔性,难以控制。因此,我发誓要颠覆冬临岛,将她掳掠过来。哪怕她愿意也罢,不愿意也罢,她必将成为我的王妃。
风之国。绘院琉阁。
她已经三日没有进食了,脸色憔悴,发髻凌乱。
“菲儿。”易萧走进为她准备的房间,将一碗雪莲粥放在桌子上,道:“何苦与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她抬头看着他,梨花带雨,道:“冬临岛快成地狱了,遍地都是红莲□□,曼珠沙华,我的家没了。”她的眼神悲光点点,娇躯微微颤抖。
易萧半响无话,只是神色有些黯然的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我当初……”但却被她打断了。
她摇了摇手,道:“我不想再提及当初。”
他凄然的笑了笑,道:“那好,你先吃一点,我先出去。”
他本来想说,他当初在江南赏玉楼与她相识之后,总会在脑海中浮现出她的魅影,以及宫殿上她神色间的忧愁。当他得知她的爱人狼。破军进攻冬临岛之时,他的心像是被突兀了岩石割了一道口子,疼痛难忍。终于,他明白了,他爱上了她。既然爱上了她,就得义无反顾。
他本来可以抚摸到她弹指可破的秀脸了,可是突然降临的易萧却砍断了他的手,躲走了我脑海中终日挥之不去的梦。
如果说他对飞雪的愤怒,来源于爱;那么对易萧的愤怒,则来源于夺爱。他心爱的女人,容不得他人玷污分毫。
他集结大量兵力,准备着向青国进攻。他要让得罪他的人,成为他魔性肆掠的牺牲品。当然,他还要将他心爱的人接回来,让她与他一起共享这天伦。
易萧又一个人呆在落梨雪宫雪天涯之巅,欣赏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的时候,她突然间站立在我面前,一身白裘,将她衬托的神圣不可侵犯。她坐在我旁边,朱唇轻启,道:“感谢你这几日对我的照顾。”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有一件事,你……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她咬咬贝齿道。
“什么?”
“你能不能请动麒麟,帮我报仇!?”她的目光充满了乞求。
他转睛看着她,她的脸漂亮的没有一点瑕疵,美得让人心醉。
她看着他的表情,无奈的苦笑了一下,道:“我又有什么资格来让你请出麒麟。”说罢,她站起身,欲要走。
“等等。”她站了下来,却没有转身,背对他,他继续道:“麒麟会来帮忙的。”
“哦,是吗?”她似乎不信。
他没有想到,几日之后,破军竟然率兵来攻打雪天涯。
雪天涯宛如当日的冬临岛,成为了屠戮的战场,但易萧却没有出现,指挥战场的,是一脸悲愤的飞雪。她看着眼前那张邪恶但很英俊的脸庞,泪水像融化的天涯之水,滴滴溅落在雪中,融却了积雪。
“破军,你毁我冬临岛,杀我臣民,今日我必与你不死不休。”飞雪声泪俱下的吼道。
破军叹了口气,皱了皱眉角。
雪天涯依旧抵不过灵魂洞,不多时便有大批雪天涯的战士命丧雪地,魂归九泉;还有很多被打伤在地上翻滚的战士,他们因痛苦而流出的汗水将雪融化,汇聚成一条河。
“嗷嗷——”一声长啸,像是来自蛮荒最原始、最霸道的号令,让所有的人都抬起头,像雪天涯之巅望去。
雪天涯之巅,浑身被火焰包裹的麒麟前蹄刨着地面,眼中射出箭矢一般的寒光,死死地盯着魔族的侵略者。周围的雪,被麒麟身上缠绕的火焰消融,像一条“天上之水”,在山巅奔腾而下,水声发出虎啸龙吟,冲向山涧,之后奔流到海不复回。
“嗷嗷——”麒麟御风而下,闪电一般的速度在群魔中飞舞,周围飘扬的雪花变成了毛毛细雨,绵绵雾气。
身影闪烁之处,魔族战士被火焰焚烧殆尽。数息之后,魔族战士所剩无几。
麒麟冲到破军身前,一爪将他打翻在地,鼻孔凑到他的脸上沉闷的呼吸着。灼烧的热浪让残感到窒息。
麒麟压在他身上的爪子,忽然冒出一团白火,腐蚀着他的魔躯,他的五脏六腑在消融,皮肤在烤焦收缩,额角的汗水豆大般滚落。
“啊——”他痛苦地惨叫,但身躯仍旧在被烈火吞噬,燃尽,化灰。
“飞雪,我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你,因为……因为我爱你。啊……”说完这一切,破军的头颅轰的一声爆为碎片。
麒麟吸尽了破军的灵魂,又看了看飞雪,便嗖的一下,跃过雪天涯之巅不见了。
易萧没有想到,破军发动战争的原因,竟是为了嫉妒飞雪爱他。
他失神的望着雪天涯周围惨败的一切,心中说不出的酸楚。他跌倒在地上,撕下一块衣角,将破军的灰烬包裹起来,放在了怀中。忽然间,他感到破军的灰烬竟是如此温暖,似乎熟识,但却想不出何时曾邂逅。
他抿着唇,不知为何甜蜜的笑了。
这时,易萧回来了。他一脸的兴奋,走到飞雪跟前,一下将她搂入怀中,道:“菲儿,我们胜利了。”
飞雪厌恶的将他推开,就像是看一个鼠辈一样,冷讽道:“你这个懦夫。”
“我……”他张了张嘴,但最后却摇了摇头,苦笑道:“飞雪,你误会我了。”
“误会?你贪生怕死,不肯对敌,有什么误会。现如今,破军死了,你出来只是要对我说,我们赢了吗?”飞雪冷笑道。
他的脸色惨白的就像雪天涯之巅的雪莲。
看着飞雪抱着破军的灰烬离去的背影,他心如刀绞。他拳头紧握,指关节发白,指甲嵌入了肉中,血迹流在雪地里勾勒出的图案,像是冬临岛上如血花绽放般的曼殊沙华。
夜色逐渐来临,月亮攀上山巅,但光芒却是冷得让人身子骨在颤抖。他飞上山巅,任凭寒风如刀割般划着他的脸颊。
那雪莲,染上月色,竟显得是那么圣洁,如果她未离去,今夜他必将此花插在她鬓角,对她诉说他的情愫。
可是她却离去了,带着破军的灰烬。她走时没有一丝的眷恋,没有一丝的牵绊。
对,海星织不是说过,破军才是她命中注定的夫君,他算什么?不过是一个孤独的帝王。
后来,她并没有回冬临岛竹心小湖,而是到了江南。她将破军的骨灰撒在皖江里,并祝他一路好走。
犹记得在冰封岭上,她被搁在严寒的冰床上,不能动弹。狼族以梦魇术拷问她,在易萧与族人间,她选择谁。这真是一个难以抉择的问题,二十年来,狼族没有亏待过她,好衣好饭,武功心术,应给尽给。可她果断回答哥哥易萧。
微微睁开眼,脑袋昏昏沉沉,接到狼族雪鹰信笺,那是一封独闯狼族死狱焰罗门的血书。她只知生命有限,毅然前往。
门的前方,狼族小王子已不是初见她时的模样,菱角分明,穿着大礼时的雄鹰展翅服。他救了她,血中相救,并亲吻着她飞旋在灯火通明中。他说:“人生百年,生有何欢,死亦何憾。”便放她去见她的哥哥,他幼时的朋友,今日的仇敌。她几乎承受不起人生的待遇,心中撕裂。
她默念道:“哥哥易萧。”
无数次,她在梦里见他踏马而归,她守在烟雨朦胧的江南小巷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