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向山下走去,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而这山又陡,我们再带着个叶刚,危险性还是有蛮大,万一有个不稳、跌倒什么的,把他给滚下山去了,那可不是说着好玩的事情。
“没事,刘遇,你在旁边扶我一把就可以了,虽然我的眼睛看不见,但对周围的感触比一般人要灵敏得多,下山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这可是你和天目的功劳,自被它所救后,我的身体变得很是敏感,不仅视力变得精湛,就算是不用眼,也能感知个一二,不信,我说你看,那里有一块石头,那个方向是你家,那里有一棵松树,我说的对否?”叶刚手指着四方,我一看果真如此,也许真的是天目身体的作用吧!
我侧目看了眼乖乖呆在一旁的天目,笑了,然后拉着叶刚的手,轻放在天目身上,说道:“天目在这里,你要是想感谢它的话,用心感应一下,说不定可以摸到它呢!”
“这是它的身体吗?感觉有点软,好舒服啊!”叶刚手掌轻轻地来回抚摸着,下下都摸在天目的腰子上,看来他跟它真的是有缘呢!
“是啊,让天目亲你一口吧!”我乐呵呵地拿起天目在叶刚的脸上狠狠地印了一下,看叶刚微张着嘴那副惊奇的模样,应是感知到了吧!
叶刚笑着转头正确找着天目的方向,诙谐地说道,“嗯,以后请多多关照啦!”然后,再弯腰伸手摸着小念念的头,“我和刘遇就要麻烦你们了,天目,小念念!”
“没问题。”小念念大声说道,可惜叶刚他听不到也看不到,不过看他认真倾听的样子真是用心了,小念念很喜欢他这副不耻下问的模样,笑眯眯地看着他。
“别俩眼相望了,我们要走了。”我打趣着,将小念念交在叶刚手中,再扶他的另一只手架着他向山下走去。
真恨山上树木太少,我们刚下山就被围了起来,“遇遇,遇遇,你回来了,你没事了,你这段时间去了哪里,我们找了你好久都没找着,你说话啊,有事还是没事啊?”众人七嘴八舌地问着,一张张担忧的脸上泪水纵横。
“我没事,挺好的,昨天晚上回来的,我们大伙等会一起去祠堂吧!麻烦哪位去把族里的老人和村长大伯请来,我有事要说,大家不用担心,我没事,我们刘家也没事,只是有些问题,我要问大家罢了。”我笑吟吟地安抚着众人,开排大伙都散开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我长呼了一口气后,故作轻松取笑式地提醒着叶刚:“一起去吧!呼呼……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你可得做好准备呐!别等会跟丢了我,被众人的口水给淹死了。”边说边轻搀住他向前伸的胳膊,思索着等会究竟要如何开口才会把惊雷度降到最低。
叶刚低头定定地注视着我扶在他身上的手,静静地安慰着我,“别太紧张,也许事情没有你想像中的严重!”片刻过后,他似是好奇般,伸出俩指学着小念念的神态不紧不慢地轻捏起了我的手指,之后再一把抓在手中拉起我向我们刘家的祠堂走去。
“刘遇,你是不是要跟他们说天目者葬地的事,放心我会站在你这边的。”小念念将头从叶刚的侧边伸出来,认真地追着我的脸安慰着。那神情像个十足的小男子汉,让我不得不回他一个肯定的颌首。
绕过大池塘,我们一行人才到祠堂门口的那棵大橙子树下,里面就人声鼎沸地炸开了锅,望着那威武熟悉的大门,我五味杂合感慨不已,看来他们多多少少也猜想到了刘家的变化,我现在再掀起这一桩古老的秘密,真不知会把大家唬成什么样子。
停下脚步抬头应景地看了眼葱葱郁郁挂满青橙的大橙树,想想不久前,我和甜甜还在这石椅上吃鸡腿来着,可现在的她却躺在床上对外界再也不闻不问,也不知道四婶子有没有怎么样?总而言之,我都要给大家一个交待。
随着我们安步当车地走进去,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全都成功集中在我们三人的身上,我始终面带笑容地走过我的这些亲人身旁,直至神翕前停下。接着,镇静地取下三根细香焚上,然后跪在薄团上叩了三个响头,再起身将香插在香炉上,做完这些才转过身上将众人都扫视了一遍。
首先我看着的是靠在八仙桌边上的四婶,才不过半个月,她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大圈,那满含着泪水期盼地看着我的眼神,让我心疼不已。对甜甜,我真的尽力了,如果说我最不应该做的,那就是不该将我所知道的刘家石牛石马的事告诉别人,或许那样李老头就不会对我打李岚与叶刚这张亲情牌,如此这样说不定就不会这么轻易地牵扯到甜甜身上去,对甜甜我始终存着一份歉意,一想到她莫名受到的这些苦,我的双眼便控制不住地迅速窜红。
轻撇开与四婶对视的眼,我嘴角噙笑瞄向村长伯伯并慢慢向他走过去,在距离他脚边一步的地方蹲下,然后,轻轻地抓起他的手,等着看他是什么意思,在这里知道我是天目者的就只有他了。
同样双目含着泪的村长,异常激动地握紧我的手,微点了点头后,费力地拉起我,让我坐在他旁边的长凳上,轻咳了下喉咙后,他低沉着声音一脸慎重地开口:“前些日子,红蛇变双头蛇,双头蛇全数惨死,遇遇和甜甜失踪,村里水位上涨等等,这一连串的怪事接而三地发生,大家伙想必也猜到了一二,对,遇遇她就是天目者,我们刘家的天目者,就在她奶奶去世的那天,这一切跟我们刘家祖上传来的秘密有关,在我们的后山下不仅埋着我们的祖先,还藏有一个天目者葬地,据说那里有龙血,能够让人长生不老,正是因为这个古老的传说被一些心术不正的人给利用,所以才会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这是我们刘家人的灾难,却让遇遇一个人给承受了,老伯在这里向遇遇你说一声谢谢!谢谢你还活着回来……”村长伯伯说到这里便是哽咽不已,热泪盈眶地拍着我的手,冲我频频点头着,我知道这是乡下人表示感谢的意思,可我却不愿接受他这份感谢,因为我想要一个说法。
接着村长的话,我将事情的全过程大致讲了一下,尤其是甜甜为什么是变成这样,和她的后续希望都向大家表白了出来,众人听我一席话,女人们就纷纷泣不成声,男的都全瞪大着眼,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最后我朗声问了一句:“让天目者葬地曝光在世人面前,让地下的生灵得到解脱,让那些死了的人能够重见天日,让我们刘家人不再沉于地下,不知道叔伯婶娘们同不同意。”我话一落,众人立马闪电式地相互喧哗开来。
我眼角含笑,宁静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个个滑过,最后落在叶刚的双眼上,他的身份和行为此刻说不清道不明,站在这里也很尬尴,可他却一点也不觉得,仍是满目温柔地与我对视着,就好像他这双眼没有瞎一样。就这样看着他,我觉得我非常轻松,不管他们的答案是什么,我总归是说了出来,也总算是解决掉心头一大难题了。
“我不管什么曝不曝光,我只知道这些东西现在对我们刘家造成了伤害,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什么变卦,我支持把它送给国家,让国家派人来解决,这样我们大家都安宁了,也总好比让人天天惦记要来的好!”玉英嫂子是个直肠子的人,她最先站出来蹦出这么句话,又一屁股坐了回去,引得众人立即爆发新一轮讨论。
“我们刘家的东西,怎么可能以让外人来插手,这对老祖宗是大不敬的啊。”村头的玉明大伯是个弯腰跎背的六旬老人,他很是为难地接了这一句,众人便又都没了声息。
远走高飞
“玉明说得对;再怎么说这里都是我们刘家的东西;是我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秘密;若不是有这保护得好好的天目者葬地,又怎么会有你天目者呢?”二皇里的大爷翘着胡须略带些不满地冲我一顿猛呛道。
“大爷,您应该不知道,这天目我是怎么得来的吧!刘家先祖困龙于后山,龙死才有天目;天目由于没有龙血的滋养陷入沉睡,是李老头他强行将它催醒;才重生在我身上;而那时天目毫无神智;差点活吞了我;是奶奶;她用她的心险险救了我,如果不是奶奶得过腾蛇眷顾,我怎么可能会活到一现在,……还有甜甜,现在还昏迷不醒呢!那些坏人虽然全都死了,可他们的可耻行为您知道吗?地底下死了多少人在里面您知道吗?难道还要死更多的人吗?难道这是您想要看到的吗?如果因为我们的懦弱让刘家的下一代也要经历这样的祸事,您忍心吗?”我一想起这段时间过得那些非人的日子,眼泪就止不住地滚落下来,有伤心有委屈有抱怨有自责……种种情愫混合在一起,酸甜苦辣味味俱全很不是滋味。叶刚上前,轻触着我的手肘;那贴上来的轻微暖暖之气直达我的心脏。
“既然我妈生前主张将石牛石马给卖出去,就说明她老人家也不想我们再守着这块葬地下去,她是族里的三奶奶,她的话一向是刘家最明智的决定,而且,现在的我们还有何能力来守护它,不要指望遇遇,她也只是个普通女孩,她承受不起这些。我们只有把它交给国家,让政府来管它,再说交给公家这也不算是违背先祖的意思,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刘氏天下早就灭亡,现在是社会主义国家,大家人人平等,我们再守着也做不了什么,不如献出去为国家做贡献,也算我们刘家人对过去那些亡灵有了个交待。”精瘦的二伯双手叉腰,大嗓门地声声吼着。他的这番话说得很对,一语中的地讲到大伙心坎里去了。
村长大伯双手一直在自己的大腿上敲打着,听到此处他似是决定了,双掌猛地一拍狠狠点头叹息着道:“是啊,今时不同往日了,我们不应该让我们刘家的后人再背负着这个命运,好好活着就比什么都要好啊!”
“我也支持交出去,实话告诉大家,下面已经被毁了,交不交出去对我们刘家都没有什么大的伤害,但对国家对历史而言的确还有一定的价值,如果我们把它交出了的话,那些心怀鬼胎的人,想要轻易利用我们刘家人,至少得考虑到政府的阻挠,起码我们安全了一些,而且,我们一日留着这天目者葬地,就算我们把大门敞开让那些坏人进去搜,他们也不会相信它已经没了,只会认为我们在说谎,到时更多的伤害利用他们都会使出来,只要但求全村人平安,相信老祖宗也不会怪罪我们。”我在众人头上又加了一棒槌,直敲得众人激愤不已。
四婶一直在旁边听着,等大伙争论都偏向献出去的这一边,她立马双手发颤地掏出手机,“好,我来打电话给警察同志,问问他们这要交给谁?”可是,那哆哆嗦嗦的粗指头在手机上按了好久都没看到她拔出去,像下豆子一样的眼泪更是快速地滚落着,二伯母见她这副神情心领神会地接过她手里的手机拔弄着。
“好了,等他们人来了,我们配合就是,大家都散了吧!遇遇,你这段时间去外地亲戚家住一阵子,我怕他们来了会太烦你,这里交给族里叔伯们来处理就好了。”村长大伯起身过来拍着我的肩膀嘱咐道。
我点点头,回答说:“好,我到奶奶屋里坐会,等会就开车去市里住一阵子再说,有什么事大伯记得电话通知我。”然后微笑着与众人告别,抬腿向里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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