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墙小红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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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墙小红杏-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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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不觉得……刚刚扎在阿山背上的银针一抽起来就狂喷血泉的情况是异常吗?」连她这个门外汉都知道,针灸的银针拔起,不应该会血流如注,但从他的表情又找不着惊慌失措,感觉好似喷血一事老早在他意料之中。

「是失手。」范寒江不动如山,只是拿了几张草纸叫阿山自个儿按着血口止血。

长工阿山一听到范寒江的答案,吓得不敢再挨第二针!

「伯、伯父,我觉得我的背一点都不痛了,不用劳您扎第二根——」长工阿山一见到范寒江亮出另一根更长更粗的银针,立刻捂着血口跳开躺椅。

「我这一次不会再出差错,快过来。」范寒江温文地朝他招手,笑得那么迷人。

「不用了!您真是神医呀!我都好了,酸痛都不见了!神医!神医!」此时此刻,长工阿山只知道要谄媚,谄媚完马上拖着病躯逃命要紧,否则他方才只是被倒下的书柜给撞出内伤,被范寒江这么一失手,连小命都给玩掉也说不定!

「瞧,我说我的医术是我唯一可取之处。」一针见效。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家会夸你是神医了……」陆红杏失笑望着长工阿山飞也似的逃掉。

好神奇的烂医术呀……

「你别跟着大家一块夸奖我,我没这么好。」范寒江收拾医具,腼印Α�

呃,她真的不会跟着大家一块夸奖他的,请放心。

「那你有没有想过,辞去银鸢城曲府的约聘,回到铜鸩城来开间药铺什么的?我可以掏钱赞助你。」为了他,她这个赫赫有名的铁母鸡也愿意为他砸银两。

范寒江摇摇首。「没有想过。我喜欢银鸢城,留在那里很开心。」

「留在这里不开心吗?铜鸩城……没有能让你想留下来的人事物?」

「话不是这么说,该回铜鸩城时我还是会回来,只是……就单纯是回来罢了。」

知道自己没有半分力量去撼动范寒江的去留,这个残酷事实着实让陆红杏有说不出来的刺痛,感觉好似他方才收起的银针正失手地扎中心窝口,微微酸着、微微疼着。

不过没关系,至少他还是会回来,就算不是为她,也没关系。

「听你这么夸扬银鸢城,我考虑也到银鸢城去开一间『红杏坊』。」顺便搬去跟他当邻居,天天与他见面。

「好呀,你若真决定要到银鸢城开分店,我会跟曲爷提,他在银鸢城势大权大,有他愿意当你后盾,你在银鸢城会更无往不利。」

陆红杏苦笑。范寒江就是这样,迟钝,听不懂她的弦外之音。

她才想再扯开笑,故作闲谈地说一句「那么我的店铺要开在你的药铺旁边」,喉间却先有数声轻咳溢出来。

「咳咳……」

「就告诉你别穿春衫,真的会生病。」范寒江将那件吩咐丫鬟拿来,却被她弃置在角落的厚裘抖开,不理会她的推拒,覆住她单薄但又傲挺的身子。

「穿春衫好看哪……」谁、谁叫他挑这么冷的季节回来?虽然她希望他时时刻刻常回来,但她更希望无论他何时回来都可以看到她最美的一面。这是女孩子的心思,与天气冷不冷无关,外头风雪再大,也阻止不了她想在心上人面前展露最美好的自己。

「等你烧到满脸通红、嘴唇发白,你就知道好不好看了。」范寒江拉过她的手腕,探着她的脉象,脸上笑意尽失,抬眸看她时,黑沉的双眼注入了深深的不悦。「劳倦伤脾,饮食伤胃,灼损脉络,胃气失和,加上熬夜,现在又受了风寒——」

「有这么严重吗?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呀……」又是误诊吧?她不是很相信他的医术……

「你应该常犯胃脘痛。」他笃定道,而非询问。

「呃……对。」胃一犯痛,她就没胃口,不吃东西,胃痛得更厉害。

「我怎么会没发现你身子虚成这样……」扣在她腕间的长指按得更深。

「我明明气色红润——」

「那是发高烧。」

「我明明精神百倍——」

「回光反照罢了。」他打包票,过了今晚,她会病得连下榻都无法如愿。

「我还——」

「红杏,回你房里躺好,我替你熬些药膳。」他不听她啰唆。

「但我真的——」

「我正好利用寄居在此的这些日子帮你调养身体,你太不懂得照顾自己了,真让人放心不下。」

他就是这样,关心人时,教人感到无比暖意。

有时却又想大声吼他,求他不要这样关心人,最好就像其他范家人一样绝情,那么她就不会对他痴迷……

「我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呀……」因为他上次回来,叮嘱她要好好照顾自己,所以她很听话的……

「哪里好了?我之前回来瞧见的你还比较健康好看。」他替她将厚裘的系绳绑好。

「那是因为我一天比一天老了,女人一老,就不好看了,脸呀身材都变丑了,水粉胭脂也越抹越厚……」陆红杏不由得扁嘴抱怨,|奇…_…书^_^网|她都已经算是老姑娘了……像她这种年岁的女人,wωw奇書网哪个不是手里牵着一个,怀里抱着一个,肚里还怀着一个,都不知道当几回娘亲了。

「胡说什么,你还是个小姑娘罢了。」范寒江面对她的自我嫌恶,不知该笑或该斥责。陆红杏原先就比一般姑娘美艳许多,或许她美得带些艳俗,但仍是美人胚子。他实在不懂,她哪里不好看?她是变成熟了,变得像正绽放吐蕊的花朵,盛开在最美丽的季节。

「……也只剩你还拿我当小姑娘看待。」也只有在他面前,她可以不用勇敢,不当势利老板娘,撒娇也好、任性也无所谓,他都会笑笑待她。

「你本来就是呀,小丫头。」

这声小丫头,好宠人。陆红杏自我陶醉地想着,既然他以为她病重,那么她就顺水推舟,倾身依靠在他身上。

「你开始觉得头晕了,是不?」他没推开她,大掌探着她的额心。

他误解了,她也不想多解释。

「头晕目眩。」因为他在身边,害她被他迷得七荤八素。

「你还信誓旦旦说自己没病?我扶妳回房好了。」

「抱我回去……」她像个贪抱的小婴娃,软软央求。

范寒江微微怔仲,那神情不像是为难,却也不是惊喜。

「我乱扯的啦。男女授受不亲,我是寡妇,你又是我伯父,分野要清楚明白,让人看到会说话,你别当真呀。」陆红杏真是佩服自己!竟然有胆将应该打包丢到心底深处的欲望给说出口。好样的,陆红杏,为自己拍拍手!

突地身子一轻,陆红杏让人打横抱起,她发楞地看着自己与范寒江那张沉笑的容颜迅速拉近——

「我只知道,现在我是大夫,而你是病人。」

陆红杏没有呆愕太久,回他一抹娇笑,将螓首枕在他胸前,享受这份求之不得的亲昵。

去他的伯父侄媳妇儿!

她只知道,此时此刻,他是男人,而她是女人。

他是……她曾以为她要嫁的夫君。

没错。

一开始,她以为范寒江是她的夫婿。

是他到牙婆金大娘那儿挑中她,也是他用着好听的轻嗓告诉她,她即将成为范家的媳妇儿。

那年,她才十四岁,对情感懵懵懂懂,什么也不明了,不清楚哪一时哪一刻哪一分喜欢上他,也许是那时他的第一抹笑靥,也或许是他深瞅着她瞧时的专注,让她开始将那抹淡色的灰衣身影放入心坎之中。

所以当掀起凤冠红缡的那只手,不属他所有,她受到的打击,远远比起她看见自己正牌丈夫真面目时还要巨大。

一个年仅二十六的「伯父」,他的侄子能有多大岁数?

五个月又三天,连周岁都不满,她的夫婿,范进贤。

洞房花烛夜,她不但被小奶娃尿湿了一袭昂贵的精绣霞帔,还几乎整夜没睡地哄他睡觉,那就是她的新婚喜夜,除了凄惨,再找不到第二句话。

当时她抱着娃娃相公,木然哭了,弄不清楚自己是感慨自己未来人生竟是如此荒诞而哭,还是为心底的失望而哭。

「红杏?睡着了吗?」

没有。是你这样抱着走,好舒服。你身上的药材味好浓好香好好闻,枕在你胸膛,能好清楚的听到你的心跳,碰咚碰咚的,强而有力,让人一点也不想离开,只要能一直靠着、偎着,装睡也值得。

范寒江柔化了眸光,稳健却也小心地迈着步伐朝她房里走,不想惊扰她的休憩,陆红杏则是窃喜自己病得真是恰到好处,阻止不了嘴角上扬的弧线,弯弯的,强忍着想溢出的银铃笑声,却在此时听见范寒江沉哑的嗓压着最低浅的声音在说话——与其说是在说话,倒不如轻语呢喃更合适。

「……当初在牙婆那里选择了你,到底是对是错?我总觉得是自己让你的人生产生巨大变化……总觉得,你会怨我恨我,若非我,说不定你能找到好归宿,有着可爱的孩子与爱你的夫君,过着平凡却美满的日子。」

我没想过这些耶。我更没有怨恨过你,也不曾想过自己如果不是这样,又将会怎么样的假设问题,毕竟事实已经造成,光靠脑子胡思乱想就会改变什么吗?

再说,在范家的日子也没遇过什么非人的凌虐,除了要将娃娃相公照顾得无微不至,偶尔挨挨婆婆的冷眸及教训外,扛着「少夫人」的虚名,吃香喝辣、锦衣玉食,样样不缺,还有啥好埋怨的?

况且……真要假设,说不定没嫁入范家的情况会比现在更糟。以我的清寒家境,了不起被卖去当小婢,加上这张美艳容貌,被老不修的主爷或劣少爷强纳为妾也是天经地义之事,我当然不认为自己有啥过人本领能感化喜恋花丛的老不修或劣少爷,让他们从此洗心革面、改过向善,除我之外对所有女人都失去「性致」,然后我没名没分成了宠妾或爱婢,等青春老去,我的下场能好到哪去?

我一点也不后悔嫁进范家,一点也不后悔成为你的亲人。

「我应该阻止他们愚蠢的冲喜念头,不该明知道进贤活不过五岁,却仍默许他们这样做……我有时都弄不清楚,你对我笑着的时候是虚假应对,还是你真的开心着——」

当然是开心着!真的真的!

陆红杏好想大叫,用最大的音量告诉他,她对他的笑,没有半个是虚假的。她会对所有人露出假笑,为了他们钱囊里的银两,要她笑得多艳多美都可以,那种笑,挤挤皮肉就能做得到,可是对他,她觉得自己又回到初识情愁的小姑娘,看见他时会羞羞闷笑,总感觉自己的脸蛋一定红得很明显……虽然她很豪放地想将薄衫扯低一些,等待他随时随地扑上来。

寒江,不要胡思乱想啦,我最最喜欢你了。

陆红杏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将他的名字念了再念,希望有朝一日,她可以光明正大地从嘴里轻轻吐喃。

寒江。

陆红杏确实生了病,当夜她高烧不止,整年累积的疲惫在这一晚同时爆发开来,平时独力撑起红杏坊的傲气背后仍是一具血肉之躯奇。с0m书,会累会病,陆红杏这一回倒是扎扎实实地倒下来。

或许是范寒江就在身边,她不用端出坚强,也不需要摆着老板娘的精明模样,意志一薄弱,再也撑不住已经被自己操劳许久的身体。

「要不要再去请个大夫来?」书铺搬书的小伙子在陆红杏闺房外探头探脑,然而窗扇合得密实,他只能靠着手指沾唾,在纸窗上戳个**瞧房里情况。

陆红杏可是搬书小伙子心仪的梦中情人呀!

「笨什么!伯父就是大夫呀!」书铺排书的老头子一掌拍中小伙子脑门。

陆红杏可是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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