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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含笑端着药走上前:“表妹,喝药。”
我盯着他手中瓷碗好一会儿,皱眉道:“能不能不喝?”
他摇了摇头,把药放在我唇边,我只好愣愣张开,眼睛睁大大的把大半碗药喝完。他伸手擦干净我唇边的药渍,取过桌边的蜜枣给我喂下。
我怔住了,抬起头定定的望着眼前俊朗的青年,也许这段时间的苦吃多了,突然来的甜是珍贵至极。
我鼻头酸了酸,表哥他对我好,我心里是感动的,现在我是寄人篱下的孤女。
眼圈红了一片,看着我要哭不哭的样子,表哥隔着被窝抱住我,道:“傻妹妹,你是我妹妹,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
我张了张嘴巴,压低着微哑声音:“是,表哥,那你一定要一直对我好。”
他微微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他这一笑映着烛火,仿若春风拂面,眸中流光溢彩,闪过不知名的情绪。
我好不容易平复了情绪,眨眨眼睛笑道:“表姐呢?”
他身子一僵,闭上眼睛,道:“她睡了很久了,一直不再起来过。她见到你,也会如同我一样喜欢你,照顾好你,甚至比我更好。她一直都很喜欢小孩子。”
我怔怔的望着他。
我靠近他的耳边轻叹:“她肯定对你很好。”
他的身子一颤,半响,扯出一个笑来,他说:“对于我来说,她永远是最好的姐姐。”
在此处安稳的过了好几个月,表哥是现任天朝丞相最为看重的门生,无忧无虑的我来回在走廊打着转转,踩着影子前行,踩着认真了就撞到一个人。
我揉揉头讶道:“唔,是你呀!”
他身后跟着的侍从训斥道:“那里来个不懂规矩的丫头。”
他抬起扇子狠狠敲在侍从头顶:“骂我家妹妹没得规矩,你才没得规矩。”
那侍从不好意思的抱拳行礼,支支吾吾道:“是小人新入府不懂规矩冒犯了小姐,小人向小姐赔罪。”
我抬手从表哥手中取走扇子,也敲在那侍从头上:“我也来敲醒你,我可是一直很懂事。”
表哥一阵错愕,随后看着我们俩轻轻勾起唇角,慢悠悠道:“妹妹确实很懂事。”
我接着他的话道:“看在我如此懂事的面上,能不能带我去看西域使团的表演。”
他了然道:“妹妹还是贪玩的性子。”
我严肃道:“表哥你需要适当放松,现在面前是大好机会。”
他和我对视一会儿,眼里浮现一丝笑意:“我的确是累了,等我休息一会带你去,我家懂事的妹妹。”
我想如果世上有卖后悔药的多好,瞧着扑过来的小巧玲珑的西域灵兽,它碧幽色的瞳孔,闪着残忍血腥的光,猛地向我们扑来,迅疾似闪电,它的爪子是有剧毒,一旦被抓伤,不出半日就得无药可救,中毒而死。
我想也没想,扑到表哥的胸前,给了表哥足够的时间做好准备,那小兽的爪子抓破我的肌肤,我的唇疼的颤抖,表哥身边的人也挥刀斩杀了小兽,小兽呜咽一声,落地在地上滚了几滚,彻底没了声息。
他抱着我,眼睛幽深的不见底:“西域灵兽松尾鼠的爪子有剧毒,无药可救。”
我安然的点头,我在人间跟着师傅游历,也长了不少见识,我自是知晓。一个是历劫的小仙,历劫失败顶多受些小罚。一个是只有一生的凡人,死了就再次轮回。
他抱着我呆了半响,才缓缓对我说:“对不起。”
我微微垂眼,疑惑的盯住他,他在难过今日带我来看表演,才发生这次生离死别,害我早早归天。
我张了张口,颇为无力道:“我会在天上看着你的,你是一个好哥哥。”
他的身子莫名一僵,手指蒙住我几乎强撑开的眼。
突然想要睡觉,缓缓的闭上眼,光明在眼前渐渐逝去,他的样子也消失不见,我最后还是历劫失败。
元神化作一团亮光,漂浮在半空中。
我瞧见那在我面前笑容温暖的青年,杀弑果断,身边的侍从尖刀垂落滴滴鲜血。
他拿出圣旨,大声宣道:“西域异族,早有叛乱之心,借交流之际暗杀我朝重臣。罪无可赦。”
他瞧了一眼脸色灰白的我,失去气息倒在原地,面无表情的叹了一口气:“把她厚葬了吧。”
师傅出现在我的身边,他的掌心把我化成的亮光一收,我们出现在常住的一所小宅院里。
心一下沉到底,我迅速的判断一下,总觉得有些事情不简单。
我抬起头,眼神是不容置疑的坚定:“师傅,告诉我真相。”
师傅眉间一蹙,勾起长长的眼尾望向我:“真相还是让你自己看清楚的好,夜晚你可入那人的梦里,自己寻找答案。”
我来未来得及回话,就被师傅强自送到屋里,中了定身咒躺在榻上。
师傅好像在生气,隐隐约约觉得师傅的态度不对劲。
我近些日子的确也累了,躺在榻上好好的缓了口气,又急切的想要找到答案,睁着眼等到黑夜来临。
我猫着腰轻轻打开门,生怕惊扰到隔壁休息的师傅。我刚要踏出大门走向外面,正欲使个遁行之术。
“璃儿。”沉甸甸的一声呼唤,我一惊,慌乱的转过身子。
“师傅,你还醒着。”我心中一怯,做贼心虚般绷紧了心弦。
“是非已过,你到底还在记挂着谁?”他捏了捏皱紧的眉心,声音不高不低。
我突然有些惶惑,缩了缩脚尖:“师傅,我想知道历劫的前因后果,没有记挂着谁。”
我喃喃道:“我知道这一切可能是骗局。”
师傅上前拉住我的手,在我的手腕上系上一串银铃,我摇了下,竟然没有悦耳的铃声响起。
师傅系好了银铃,温和地低垂着眉眼,专注的看着我的手腕。他抬起头笑了笑:“对不起,璃儿。这些日子苦了你,这串银铃当你用灵力注入,就会响起只有我听的到的铃声。我就可以找到你,无论你在哪里。”
我愣了愣,心中窒息的感动,不知如何回答。我应了一声,转身朝门外走去,使了个遁行之术到了姬九歌的府邸,重重幕帘后一个俊朗风雅的青年皱着眉,额头溢出汗水,睡的一点也不安稳,似乎被噩梦惊扰。
梦中画面开始展现。
黄衣的丽人长长的叹了口气,却是无声的,看着梳妆镜美丽妖娆的女子。
一个少年抬步轻轻踏入,噙着真诚喜悦的笑容:“阿姐,父亲接我们到都城,他得到王上的赏识,已在都城任职。”
女子笑了,纯洁美丽的引人目不转睛的欣赏,少年戏谑道:“阿姐到了都城肯定被数不尽的才子追逐。”
“九歌,姐姐要是嫁人了,恐怕你就没有借口不娶妻了。”女子捏了捏少年挺直的鼻尖。
画面一转,少年和少女随着众人被驱逐出城,在走之前远远眺望,那里不久他们的父亲即将斩首。
少女承欢在一个官员身下,娇媚唤道:“记得帮我的弟弟。”
门外的少年紧握成拳,鲜血从指缝间留下。
少年回到京里,一步步展现才华,不惜改了父姓,随了丞相的姓,成了丞相的得意门生。等他再次回到昔日发配的旧地,他只接回了姐姐的白骨。姐姐骨子里是骄傲的,但她的执念完成,就无怨无求的离开了人世。
画面再一转,初遇我的小亭子,外面雨纷纷打湿了他的长袍,那迷雾笼罩的仙君出现在他面前,抬手饮酒,缓缓道:“十月初七,西域使团,带上这孩子可替你一命,尽量让她心甘情愿,只要对她好即可。”
然后的一切我历历在目,我亲身经历的疼。他自此得到皇帝的赏识,顺便免了一劫,平步青云后掌权去了谋害他家的人。而我却是被蒙了眼的替死鬼。
那仙君真是好算计,我这劫成了他编导的一场戏。
☆、空华书院
作者有话要说:仙界等级:灵仙 侍仙 金仙 仙君 上仙 神尊仙人长大,一是修得金仙重得形体,二是自身灵力塑造身体。欢迎收藏,撒花。
半空中浮现一道人影,他慵懒的抬着步子,仿若闲庭信步,是这宅子的主人,而不是不请自来。
屋中微有灯影,他缓缓走过去,在三步之内停住。
屋内的人,也是这雅宅的主人,已是知晓门外有人不请而来:“来者是客。”话毕,门开了露出屋中场景,白衣少年在一盏等下,淡漠清俊的容颜恍惚一朵绝世清美的莲,绽放着柔和的光芒,水墨画一般的身影出尘世外。
他桃花眼微微上勾,青衣映衬着妖美无暇的容颜,迷惑世人的妖娆慵懒。仙界的下任仙帝凤君临,在凡间出现以迷雾遮掩,其一是为了封锁气息,以防仙帝寻来。其二是为了掩盖那张美人脸。如今到了神尊设下的结界里,自然隔绝了外界,不必需要迷雾的遮挡。
凤君临似笑非笑的瞟了对面的人一眼:“小辰溪,你对小东西似乎上了心,作为尊上的你一直冷心冷情,我可怜妹妹的痴情也没能触动你,这小东西历个劫,你的心就乱了。”
少年扬起漆黑眼眸,语调淡淡道:“她是我的徒儿,为师之责任。”
凤君临轻咦了一声,看似多情实则无情的眼,停留在少年的脸上:“她在凡间的身躯去世,你第一时间赶了去。她在历劫,你用玄天镜注视,那表情一点不像你。她受苦的时候,你半夜出去剿杀了几个魔窟。唔?若不是她还小,我还以为她是你的情人。”
少年的脸依旧淡然平静,沉默许久道:“你应知我苍族修的道法是无情道,天道无情方能长久。”
凤君临不置可否,继续道:“天道无情,人却有情。”
少年不动声色望了眼天际:“人可有情,神无法动情。”
凤君临拧紧眉头,还以为冷清的神尊转了性子,想他小时候多可爱,长大后变执拗了不少。
突然想起妹妹五万年的痴情等待,甚至为了追寻更高的修为,不惜守着瑶池仙地,一步不离,只为那里有她到达上仙修为的契机。
唯有向瑶池仙地宣誓,才能得到瑶池的传承,同时受到瑶池的制约,不能离开此地,除非能打破禁制,飞升九重天就是目前能想到的方法。
她却一直停留在仙君突破的瓶颈,始终不能到达期望的那一步,真是一个傻丫头,为一个尊上执着了五万年。
我也没想到那笑容温暖的男子,他的身世浮沉暗藏无尽悲哀,最终被他利用了,他的好是欺骗,他的那些伪装是为了让我心甘情愿的送死。可我却恨不起来他,一个足够悲哀的人,对他的怜超过了恨。
这一劫,让我学会了真心换来的不一定是真心,可能是虚情假意和欺骗。
琴音似水流淌,手指贴着琴弦游走,丝弦似是贴上来缠绕着手指,这是师傅教我的手法,我拨动琴弦弹奏一曲静心曲。
好一会儿,终于走过来一个人,我催眠了府邸内所有人,唯独只有姬九歌没被催眠,我正是要引他前来。
他眼神冷的骇人,看上去一副镇定模样,到处静寂一片,他只有一人面对着我。
我低头垂眸,抚着琴弦没有说话。
他慢悠悠的打量着我,节骨修长的手指缓缓敲打着折扇,声音响在我头顶:“昔闻山精妖魅喜闯进凡人屋里,勾搭俊朗书生,难道你这小妖精也要效仿前辈?”
我偏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