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瑟斯咧开嘴笑得十分迷人,而露出的两颗尖牙却让人不寒而栗。
我惊得说不出话来,紧攥着手心,一片冰凉。
“拉谢尔夫人。”见我许久不说话,加瑟斯转头对阿尔杰塔说:“岛小姐想知道我为什么请她到这里来。”
“嘻嘻嘻,我的孩子。”阿尔杰塔缓步走向我,干瘪的声音萦绕耳边,“你还记得我上次告诉你的故事么?我没有骗你,那些,都是真的。”
我看着她,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一切,都是计划好了的。可是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掉进了他们的计划之中?
“吸血鬼家族穷尽十几个世纪寻找封印堕落天使的水晶石,而现在,这块水晶石就在教会手上,和你的师父弗洛德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等、等等!”脑中思绪一片混乱,我出声打断阿尔杰塔的话,看向加瑟斯,问道:“就算我知道的事情都是真的,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并没有什么水晶石,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不,你有。”加瑟斯支着下巴看我,笑容可掬,“你有弗洛德的信任和在乎。他越是不想让你参与这一切,就越说明你才是这所有的关键!”
他们想利用我要挟弗洛德?!开什么玩笑,你就算当着弗洛德的面把我剁烂了他估计都不会皱一下眉的!
“岛小姐,看来你和我们一样,差一点就要被他给骗了。”加瑟斯微笑着摇头,说:“一开始我们也以为你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以至于弗洛德把你赶出大教堂整整四年不闻不问。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他是为了保护你、让你远离这一切才把你赶走的呢?又或许他把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你,从而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我想要反驳,却突然想到了我的梦之魂。
梦之魂、水晶石、奇怪的书、六芒星阵和玫瑰纹章……
如果、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四年前弗洛德莫名其妙把我赶走,而前两天又极力阻止我离开教堂就都有了解释!难道……他真的是在保护我,还是我的梦之魂?
如此说来,弗洛德早就意识到有人想要对我出手,那青桐……对了!青桐呢?我被绑到了这里,青桐去哪里了?!
“原本,我们差一点就要成功了。”不等我开口问什么,加瑟斯继续说:“差一点我们就要掌握到确凿的情报,知道那样东西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啧,可惜有人搅了局,白白浪费了一个那么优秀的杀手。”
我陡然一惊,惊呼道:“洛娜?!洛娜是你派去的?那天旅馆里的另一个声音是你?!”
“聪明。”加瑟斯赞许地点头。
如果那样东西真的和我有关,弗洛德一定会不惜一切救回我的命;如果没有关系,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对弗洛德施压。好在伤口并不致命,而青桐……
心下陡然一紧,我对着加瑟斯急急问道:“青桐呢?他在哪里?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青桐?”加瑟斯看着我,笑容诡秘莫测,他一字一顿地说:“岛小姐,你说的是我亲爱的异母弟弟么?”
第45章 哭笑不得的真相
异母弟弟?!
脑中一片空白,我看着加瑟斯,扯了扯嘴角,缓缓摇头。
“我亲爱的弟弟没有告诉你么?”加瑟斯玩味地看着我,一字一顿狠狠敲在心上:“他没有告诉你他也是始祖家族的成员之一么?半血的吸血鬼。”
我骇然后退半步,指尖冰冷如死。
青桐……竟然是半血的吸血鬼?!
指尖颤抖着,我不可置信地摇头。质问与否定的话语梗在喉间,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而加瑟斯始终微笑着看我,眸光诡谲,没有温度。
在这僵持的时刻,房门陡然打开。我一惊,抬眼看去,而目光落到来者身上时,猛地一颤。
干净的衬衫,墨绿色的头发,是那样的熟悉。他双眉微蹙,带着焦急的神色大步入屋。
青桐看向我,眼里的神色复杂,然后他转向加瑟斯,低声说:“哥,放过她吧,这一切和她并没有关系。”
他的声音一如往常,却犹如利斧,一刀刀劈裂心尖。
“没有关系?”加瑟斯看向他,脸色微微一沉,“青桐,我希望你知道孰轻孰重。何况,当初若非你,我们又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呢?”
青桐的脸色蓦然一变。
我静静看着他们,突地咧开嘴笑了起来。这个笑,一定不好看,可他们三人却齐齐看向我。青桐的讳莫如深,加瑟斯的冰冷诡异,阿尔杰塔的木然怪笑。
许久,加瑟斯缓缓起身对青桐说:“我想你们应该有很多话要说,我们就不打扰了。”
语毕,加瑟斯和阿尔杰塔前后出了房间。
青桐依然那样静静地看我,然后蓦然上前将我紧紧拥入怀中,低低地唤我:“小祚。”
鼻尖有突然的酸楚,我已无力抬手拥抱他,只能靠在他的肩上,颤声说:“青桐,你说这是不是做梦呢?他们都说噩梦难醒,可是我不想继续了啊……青桐,你告诉我,这都不是真的是不是?”
青桐紧紧抱着我,沉默不语。
“骗子!”手指一片冰冷,我蓦然疯了一般地将他狠狠推开,歇斯底里地冲他吼:“你们都是骗子!”
青桐皱着眉,低眸唤我:“小祚……”
我望着他,眼角涩得发疼。
原来,我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他。两年前他突然的出现是为了什么、他的身世、他的家庭、他留在我身边的目的以及他那么多太过反常的东西,我一概不知。我就像一个自作自受的小丑,天真地相信了他两年,一点怀疑也无,而今天——自尝恶果。
“青桐。”我颤抖着问他:“从两年前你出现在我家门口,这一切是不是都是计划好了的?”
沉默。
“你的的确确是吸血鬼始祖家族的一员对么?”
沉默。
“从始至终,你什么都知道的是么?”我微微笑了,声音苦涩:“包括洛娜的刺杀?”
还是沉默。
“你骗了我整整两年啊,青桐。”我扬眉而笑,嘴角却是颤抖的。
依然沉默。
“青桐!”他的沉默彻底将我激怒,我攥紧手,低哑地吼道:“至始至终,你接近我,只是为了那块水晶石,对么?!”
“小祚!”青桐微微闭了闭眼睛,“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呢?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爱你呢?!”
“信?”我看着他笑了,“我信你啊,这些都是你承认的不是么?你若肯说一个不字,我也是信的!可是你没有呢,青桐。你既然骗了我那么久,为什么不肯再骗我骗得久一点?”
“小祚。”他伸手想抚上我的脸,却被我避开,他低低苦笑:“这一切,不是你想得那样的……”
“不是么?”生涩的眼角淌下泪水,滑过我微微扬起的嘴角,我说:“那为什么不早一些告诉我呢?为什么总要等到别人来戳破一切?!青桐!看我像跳梁小丑一样很好笑是么?!”
我拿起手边一切能抓到的东西狠狠向他砸去,玻璃碎裂的脆响声不绝于耳。青桐就那样站着,并不躲闪,即便被玻璃杯砸中额角,血流覆面,他也依然那样沉沉地看着我。
握着酒樽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我狠狠捏着酒樽,看着他沉静的眼眸,却再也下不了手。
“哐”地一声,酒樽从指间滑落,碎了一地。我终究支撑不住,跌坐在地失声痛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曾经那样的相信,却有亲手将所有的美好撕碎在眼前。原以为我能逃开沙赫留下的梦魇,原以为我还能继续去相信、去爱,原以为他给的温暖不会失去……
“青桐。”手死死按在地上,慢慢攥成拳,指甲在地面划过的尖声刺痛耳膜,我早已泣不成声:“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忍心!”
青桐上前抓住我的手,再次将我拥入怀中,“小祚。”他在我耳畔低声道:“别这样……相信我,我会带你离开的,一定会。”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让我不由自主想要拥抱那份温暖、想要埋在他的怀里不管不顾地说好。可是……
“出去……”我摇头用力将他推开,“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求求你……”
不管我如何挣扎用力,青桐始终那样紧紧地抱着我,非但没有松开分毫,反而抱得越来越紧。
在他的怀里丧失最后一份挣扎的力气,我靠在他的肩头,泪水无声淌过脸颊。
我多希望这真的只是梦,一觉醒来我还在哥茨亚大教堂里,旁边坐着一脸鄙视说我懒的青桐。
但是,没有如果,从来就没有……
这夜,青桐静静拥着我入眠,一刻不离地守在我的身边。
月光从窗外散入,投下间或的光圈,我静静看着地板上的光斑,一点睡意也无。后背就是青桐温暖的胸膛,我能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甚至,不用回头我就想象得出他此刻的模样。清晰得仿佛已经在眼底印刻了几个世纪。
我又想起我和他第一次遇见的情景。那时的我已经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足足半月不见阳光,是那像催命符一样、不缓不急持续的敲门声将我从黑暗的角落里拉起来,我顶着蓬乱的头发一脸怒容地拉开门,屋外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我只看见你模糊的轮廓,和那墨绿色的头发。等到眼睛适应了光亮,我才看清你的脸庞,以为是上天降下的救世主。
你对我说:“岛小姐,你好。”那样的熟络。
还不等我说话,你就擅自拉开门走进了我的屋子,走进了我的生活。
在见识过我那样疯狂地自虐行为之后,是你收起了屋子里所有尖锐的东西,替我收拾房间、煮饭、逗我笑。
两年呵,青桐,等到你完全渗入了我的生活,等到我在不自觉的状态下爱上了你。然后,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预谋好的,你欺骗了我足足两年。
然而可笑的是,我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话语不是问你为什么要骗我,而是——为什么不继续骗下去?
我宁愿永远生活在这样的谎言里。
“小祚……”青桐紧了紧搂着我的手,在我耳边轻声呢喃,却没有了下文。
轻轻转过身,我才发觉他并没有醒,只是梦呓而已。
青桐,你梦见我了么?
我静静看着他,心却一分分沉入谷底。
我还能相信你么?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而不是为了再从我这里获取些什么?
用指尖细细勾勒他的眉眼,我轻轻吐了一口气。
云层遮蔽月光,房间里陷入黑暗。而我的指尖一紧,对面的人陡然睁开眼睛,将我手指拢入手心。
我蓦然一惊,却被青桐捂住嘴。
“小祚。”青桐低语道:“别出声。”
那一瞬,我的心里陡然升起一丝亮光。我突然莫名地激动起来,伸手抓着他的手腕,用力点点头。
青桐轻轻叹了口气,说:“小祚,我求你再信我一次。之前的所有,只要你想听,我都能解释给你听,好么?”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
“小祚。”青桐如释重负地微微笑了,却沉声道:“加瑟斯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弗洛德交不出水晶石的,即便他有,但这件事毕竟关系到整个王庭和教会,他一个人根本决定不了什么。加瑟斯的耐心一旦被磨光,他很有可能会……”
“等等!”我伸手点上他的唇,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