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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并没有看清楚,她慌忙锁住了车门,心率成倍增长,张伟的腿被拉向后方,而他的手却还掰着车门,他的身子呈倾斜的一字,他一定是被缠住了!
张伟死死拉住车门不放,他在车外拍着车窗,大声叫着:“安妮,救我!我知道杜峰在哪!救我!”
安妮摇下了车窗,罗恩已经发动了车子,安妮问:“杜峰在哪?快说,他在哪!”
“不!不要开车!”张伟大吼,“先救我!先救我!”
安妮逼问:“快说,他在哪?你先说!”
张伟:“我说了,你们就扔下我!”
张伟红着眼睛,伸出手枪顶住了安妮的脑袋:“罗恩,停车!否则我就杀了她!”
罗恩踩了急刹车!前面那辆jeep已经冲了出去。
眼看着丧尸逼近,张伟的腿被缠住,他激动地盯着安妮的脑袋:“快出来救我!否则我和你同归于尽!”
安妮看着张伟,她气极:“你彻头彻尾都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混蛋,你就不能死得像个男人!我劝你把这颗子弹留给你自己,左轮手枪只有六发子弹,五发你已经射向了你的妻子,你最好祈祷最后这一发并不是空的。”
“罗恩,开车!”安妮当着张伟的面按上了车窗。汽车顿了一顿,就窜了出去。
张伟情绪崩溃,浑身抽搐,他的体|液在一点一滴流失,他躺在地上看着丧尸们吼叫着围拢过来,前所未有恐惧笼罩心头,他为什么不为儿子抗争一把,他为什么不在妻子心目中留下一个好的形象,却毫无尊严地被丢弃在这里,被活活啃噬,安妮说得对,他为什么就不能死得像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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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回答他的是无边的黑夜,和成群的丧尸的吼声。
他万般懊悔,他举起了枪,对准了自己的咽喉,他满脸泪水,哆嗦,浑身湿漉漉的,又冷又饿,他呜咽着,可是没有人听得到,他的脸凹陷得像一幅骷髅,在黑漆漆的夜色中,也没有人看得到他此刻的表情,他闭上了眼睛,叩响了扳机,却发出一声咔嚓放空的声音……
他扯着嗓子尖叫起来,尸群饥饿地扑向了他,他连一块骨头都不会剩下。
安妮坐在后车座脸沉得可怕,她的心还在剧烈跳动着,她的脸有些涨红发烫,她伸开五指从额头一路往下按摩头皮,她渐渐镇定了下来。她像是在忏悔,她说道:“我有机会拉他上来的。只要我下车割断舌头,这花不了多长的时间,我看不清楚他是否已经被攻击了,潜意识里我并不想下去冒这个风险,我觉得自己相当可怕——我,是不是很没有人性?”
安妮低着头,她的手因为自我的谴责而微微冒着冷汗,虽然张伟他不讨人喜欢,但他也是一条命,比起无能为力去拯救的生命,这个近在咫尺有能力让他上来的,她却眼睁睁放弃了他,她承认她心底里有一些私心,她很讨厌这个人,可是讨厌并不能成为杀人的理由。
在她关上窗门的刹那,她心里有一丝后悔,她不知道罗恩他们会怎么看她,张伟的死和她亲手杀的没区别。她说完之后,车厢里保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湣鹇薏妓购吐薅髁礁鋈硕妓帕艘话悖底踊乖诩绦敖材荼ё磐罚拖褚桓龅却械姆溉恕�
好一会罗恩才说:“这不是你的错。如果你下去救他了,万一你被那些舌头缠上,我们也会下车,到时候死得就不是一个了。”
罗布斯沉默得最久,他是被抛弃过一次的人,他知道那种感觉有多么绝望和恐怖,但是那个人是张伟,所以他并没有产生多少同情心,他道:“安妮,张伟已经是过去式了,过去了即便是错的,也就让过去。这种情况之下谁都不可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我们只能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
安妮:“虽然你们并不介意,但是我潜意识里总会觉得是我杀了他。我所恐惧的并不单单是因为张伟,而是通过这件事,我看到了自己心中那阴暗犹豫残忍的一面,如果不是张伟,如果有一天我面对的情况是你们,是我的至亲至爱,我又该怎么办?我也会像今天那样,因为一时的怯懦而抛弃他们,因为他们被感染而杀死他们吗?我无法想象我会面对这种情况,我真的很害怕——”
安妮说着,双手捂着面,觉得很累,心内不断苦苦挣扎着,罗布斯被关在了svi的时候,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无能为力,抓破头皮般的绝望,而后,面对着杀不杀万仔,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在滋长蔓延,吞噬人心。然后又是张伟,她力所能及,但她却因为不想冒险和心内对他的偏见而放弃了他,她的脑袋异常沉重,这一切的一切在她曾经安然度过的29年里都不曾如此尖锐过,它们横空出世,以一种无法抗拒的礀态焀入每个人的心里,将人心彻底洗牌裸呈出来。
罗恩专心地开车,他是可以理解安妮这种心情的,当时他开枪打死那个女孩的时候,心里何尝没有挣扎过,在她变成丧尸以前,她还是人,他却开枪打死了她,这和杀了一个活人有什么区别?那个女孩对他来说是一个陌生人,所以他的罪恶感又少一些,如果当有一天,他必须把枪口对准和自己朝夕相处、患难与共的朋友的时候,他是否能如此果断呢?他不知道!
罗布斯思考了一番:“在这样的时刻,英勇的人往往是距离死最近的人,命运总会逼迫我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自己的决定。我觉得还是看开些,等到那决定性的一刻,无论是选择前进,还是退缩,这都是自己的选择,别人无权责怪你。”
安妮红着眼睛,情绪激动:“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人总会有胆怯的!如果因为胆怯,让别人,让团队陷入险境呢??你有没有想过!当自己的生命和许多人的生命挂钩的时候,你是选择牺牲自己让更多的人活,还是让自己活,随便牺牲多少人都与自己无关?如果有一天,这样的选择发生在了我们的身上,我们又该怎么办?”
罗恩道:“那就尽量避免发生。如果不可避免,无论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团队,都要始终记住,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罗恩的结论就像一道闪电在每个人心头凌厉地闪过。
罗布斯秀气的脸上布满血痕和污渍,这让他看上去有了点沧桑感,他道:“罗恩说得对,尽量避免发生的前提条件是,剔除不合格的队友。除了你们两个,我现在谁也不相信!我总觉得那个万仔脑子有问题,你们看到他杀人时候的表情了吗?好像不是他自己一样,他的话不能相信,他过去有没有杀人也跟我们没有关系,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那就是他就是个杀人犯!还有那两个超市的幸存者,也都是自私自利的人,同伴被杀了,屁都不放一个,这样的人,你能指望在危机的时候能够帮上忙吗?”
安妮看了眼pvc箱子里的小怪物,思考着罗布斯的话,她也舀不准,也许他说的对,赶走万仔和超市的那两个幸存者或许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罗恩开着开着改变了车道,在黑夜中窜入了一条岔路,将前面的那辆jeep甩下了,那辆jeep发现了他们改变了车道,调转了车头紧紧跟了上去。
安妮看了看身后,道:“罗恩,看来想甩掉他们也不那么容易。”
罗恩无奈地耸了耸肩:“看样子他们对我们相当信赖。”他找了一处视野相对好的,交通不算拥堵的路段悄悄停下了车,这里看上去没有丧尸,只有一些废弃的车辆,连动物也没有。从周围的建筑轮廓来看,应该是通途路,这条路是新建的,部分出口还拦着护栏,还未全部开放通行。
罗恩道:“快吃点东西,今晚就在车上睡觉吧!太累了,我可不想再去寻找一个基地然后面对一大堆未知事故。”
经他一提醒,几个人都觉得饿得厉害,忙不迭的翻出东西来吃。
万仔下车,敲了敲车窗。
罗恩摇下了窗子。
万仔颇为讨好地问:“队长,今晚就在车上过夜吗?”
罗恩从包里翻出一个对讲机,递给他:“按101就可以给我们车内通话,锁好车门,不得发出声音,别睡死了,一个人放哨,保持警惕,另外我不是你们的队长。我叫罗恩。”
万仔一脸虔诚,千恩万谢,双手接过对讲机,就回他的那辆车了。他知道他们有意想要甩掉他们,可是他无论如何都要跟着的,因为他不知道该去哪里,狗日的现在他还能有什么理想?比起动不动要杀人的飞哥一行人,罗恩他们简直就是上帝。
万仔上了车,对立面的两个人说道:“你们放心,跟着哥,哥不会丢下你们,我们就死跟着罗恩,他们去哪我们也去哪!你们叫什么?”
超市男道:我叫张南,你可以叫我阿南。
超市女道:我叫唐辛。
张南对罗恩他们开车的方向表示疑虑:“万仔哥,看他们想去市区呢,那里丧尸更多吧?我们真的要跟去?”
万仔:“那你有更好的去处吗?去哪没丧尸啊?市区物资多,说不定才是最安全。”
唐辛:“听说诺亚那边物资充足,我们为什么不去那里?”
万仔:“妈的,你们没看到吗,活人比丧尸还要恐怖,老子不去,要去你们两个自己去。”
“……”
悍马车上只剩下悉悉索索吃东西的声音。
罗布斯问:“安妮,那个小怪物放在车上安全吗?”
安妮打着手电观察了下它,只见它蜷缩着,舌头是它唯一的武器,舌头被割断,它又出不来,看上去并无危险。安妮道:“应该没事,待会值夜的人轮流看着就是了。我们进医院之前得找个地方对它进行一下简单的测试。”
罗恩突然问:“安妮,告诉我你要找到杜峰的真相。”
安妮感到喉咙里的食物难以下咽了,她伸了伸脖子艰难地问:“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罗恩一边咬着方便面,一边喝着果汁,若有所思地看着安妮,光线很暗,罗恩的眼神却有一丝光亮:“我只是觉得奇怪,他又不是你的未婚夫,就算是好朋友,我觉得人类的友情还没有坚定到为了朋友大张旗鼓折返回去的地步。”
安妮不置可否地看着他:“你后悔了吗?现在还来得及。”
罗恩:“不!我不是后悔,我只是想知道我们去冒险值不值得?就因为他是你的朋友?”
安妮拧着眉头,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她静静地道:“在我告诉你理由之前,我想问,你想一直逃下去吗?直到政府来一颗导弹来终结这一切,如果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政府了呢?我们是成为丧尸和动物们的食物,永无止尽为生存而战,看着身边失去一个又一个人,而无法挽救他们,直到物资耗尽,人吃人?”
罗恩道:“没有谁想一辈子这么逃下去,现在我们已经疲惫不堪,相信不多久以后我们很快就会出现营养不良、体力衰减、各种病痛浮现,子弹用尽,不得不限于被动等死的局面。”
罗布斯停下了咀嚼,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又开始浮现,哪怕是在相对没有生命危险的现在,他也不禁为未来担忧起来,能逃到哪里去?找到一个安全的环境难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