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就如耳边的蚊蝇一般,轻飘飘的,完全没有听到几分,我只是看着他,喉中腥甜味渐重,我看着他渐渐垮掉的面容,哀恸悲痛,他揽着我的腰身的手不住的发抖,我咧开嘴笑笑,从口中流出腥甜的鲜血,他紧张惊慌惊恐,他看着我,说到:“锦儿,锦儿……”声音如哭一般。
我勉勉强强的还能开口:“我终究是爱错了人……忘渊……如果能重来……我绝不会爱上你……”口中的血止不住的向外流着,已经沾满了师父的衣袖,胸前的伤口染红了白衣,我撑不住身子,脚下就如踩在虚空中,歪在了忘渊怀里。
“锦儿,锦儿,锦儿……”忘渊的声音哀痛着,我却觉得虚伪无比,他抱着我坐到了地上,我头歪在他的怀里,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我气息渐弱,唤道:“师父……”
“小锦,师父在。”
我抬眸看着师父,他握住了我的手,我小声道:“师父……求你,别让勿离知道我的事情……把他……送……送到……天清掌门……那里去……”说完这席话我觉得累到不行,眼前模糊的东西渐渐的变得全白,雪白一片,唯有倚着的胸膛逐渐变凉,剧烈的起伏着,我握着师父的手也无力握住。口中又有鲜血流出……
师父猛地握住我向下滑的手,急道:“送勿离去天清掌门那里,小锦你再开什么玩笑,你睁眼看看,看看师父,小锦,你是不要勿离了么,小锦,你快睁眼看看师父,别睡,一会儿陪师父回微澜山,小锦!”他使劲的握着我的手,我的眼睛却是打不住一阵阵袭来的睡意,已经说不出了话了,我动动嘴,吐出口的全是鲜血,我零零碎碎的喊道:“云墨……云……墨……”
我还想最后见一次水云墨,你千万不要去找容怜火……
“锦儿,你撑住……”上头的忘渊哽咽说到,把揽住我身子的手又收紧了几分,胸前的伤口突地痛了一下,我蹙眉咳了一声,再接着我感到那箭刃在我体内飞快的拔了出来,我眉头一皱,忍不住呻吟出了声,不住的喘息着,那箭被拔了……
“容怜火!”是师父怒不可歇的声音。
“锦儿……”我只感觉整个身子似被掏空一般的难受,难受的几欲撕裂。
“小安……”终于,我听到了那个声音,水云墨,云墨……
他握了我的手,可我却看不见他,只知道他跪坐在了我身旁,紧紧的握着我的手,有水滴滴到我的眼睫上,轻轻颤着,流到我的眼角,好似我的泪一般……
竟是忘渊的泪么……
我嚅动着嘴唇却是无力说出一句话。
“小安,你要说什么……”水云墨的长发扫着我的脸颊,我零散的拼凑着话语:“对……对不起……忘了……我吧……云墨……”
语毕,我已是油尽灯枯,再也无力支撑。容怜火那一箭是流失箭,以玄月弓射出,无力回天,我的魂魄也会随之消失,灰飞烟灭……
我站在祭月镜前,看着忘渊怀里的女子渐渐气息消失,看着忘渊整个人如崩溃一般紧紧的抱着我,看着水云墨紧握冥血鞭直直站了起来,脸上犹有泪痕,血眸透着灼灼血光,看着师父在我身上施了结界,看着水云墨不言语,看着晟寒天孙走过去,与水云墨和师父一同站在一起。
看着容怜火手中的那三缕已经在手的魂魄,正高傲不屑笑着:“哈哈,到最后还不是死我容怜火手里!忘渊这就是你背叛我的代价!哈哈哈……”
镜中水云墨与晟寒天孙合力出的那一击,那如铺天盖地般的金色网线直取容怜火,水云墨手中的鞭子幻化成了一柄闪着暗红火舌的魔剑,与晟寒天孙一起舞出的剑花,径直向容怜火袭去,那网线由那带着面纱的女子挡着,两道剑光透过她的身体直袭容怜火,容怜火如没有料到一般,生生挨了那一击……
然后,镜中画面已然全黑。
我盯着那黑色的镜面,慢慢转身,看着那歪在榻上如火妖娆的女子,笑道:“妖王请我来,就是让我看这东西。”
容怜火撩起一缕发丝,放到唇边吹着,道:“上仙不是想不起来么。”
“那如此可要谢谢妖王为我费心了。”
“不必。”
那日青碧山的人过来送话,说是忘渊可能要在青碧山呆上四五日回来,于是我就在微澜仙山安心等他。
勿离陪无尘回天清仙山了,师父据说也被天清掌门揪了过去,师兄师姐得了师父允许,到凡界去玩了,四阁长老还是该干嘛干嘛。
我正于桃林闲逛,这容怜火就派人来请我了。闲来无聊,我就悠哉悠哉的去了妖界,到了她的寝宫,容怜火二话不说在我面前扯开了遮住祭月镜的黑幔,你镜子闪过一抹白光,便开始了那段我在妖界的记忆……
我很是平静的看着那一幕幕,直到最后,我发现那跟在容怜火身后的女子应该是可以操控傀儡的,直她指尖放出的那细细的丝线已经很早就在忘渊手腕上了,忘渊之所以伸手拉了我挡箭,全是受了那女子丝线的操控,而他却一直没发觉……
他哀恸悲彻的表情不是装出来的,而那落在我眼上的一滴泪,我好似能感觉到他内心的崩溃。
而我却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只是知道了这期间的事情罢了……
罢了,想不想起来都不要紧,反正我不是说过吗,我不会怪忘渊的……
我头一歪,扯了扯唇角:“可惜啊,我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容怜火脸色微变:“你不恨他。”
“他……”我一顿:“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安锦上仙睡了二百年性子变了。”
“呵。”
我斜睨她:“那你呢,恨他吗?”
容怜火笑着自软榻上起身,本就松垮的前襟,随着她的动作滑下肩头,露出白莹似玉的香肩,披散着的长发滑过肩头,她媚眼微眯,道:“不恨。”
“哦?”我转身,举步拾阶而上,一步一步走到那雕金座椅旁,一旋身便坐下了,妖王的座椅硬邦邦冰冷冷的一点都不舒服,我手扶上扶手端的妖兽头,居高临下的笑看着她:“为何。”
只见容怜火微微一笑,对后面的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便退下了。
我好整以暇的靠着座椅,片刻后,只听一阵环佩叮咚,从寝宫门前蹦蹦跳跳的跑进来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女童。
殿中烛火静静燃着,那女童一路小跑,后面还跟着刚刚那个小丫鬟,便跑便道:“公主你慢点……”
女童不理,她梳着双髻,从耳后垂下来长长的红绫,着了身湖绿的衣衫,笑的天真无邪,手腕上带着三只小镯子,脚腕上也是三只小镯,随着她跑路的动作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回荡在整个大殿里。
容怜火笑着起身,满脸的沉溺,那女童一头扑到她怀里,甜甜的叫了声:“娘亲。”
回忆什么的总算完了orz
☆、这孩子和他像吗
这声娘亲在我心里激起了千层浪,我握紧了兽头,蹙着眉头,她叫容怜火娘亲,那这孩子是谁的……
只见容怜火把她抱在怀里,仰起头笑着看我,道:“这孩子长的像他么。”
我抿抿唇,烛火一下一下的跳跃着,映在那孩子白嫩的小脸,她正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我,那烛火在她眼中轻跃,我笑笑:“像谁……”
“忘渊啊……”容怜火慵懒一笑,抱着孩子慢慢走上一层台阶:“现在看清了吗。”
女童眨眨眼,好似不明白这是在干什么,但是很有礼貌的朝我笑了笑,甜甜道了声:“姨姨好。”
我的心猛地一抽搐,这孩子确实和忘渊有几分相像。只是忘渊不是说过么,他没有碰过容怜火的么……
想到这里,我不免微微一笑:“确实有几分相像,难不成这孩子是你和他的……孩子。”我咬重了‘孩子’两字,身子微向前倾一点:“来,把她送上来给我看看,看看那里和忘渊最像……哦对了,这孩子叫什么。”
容怜火闻言,一步一步走上台阶,道:“这孩子叫归瑶,是我和忘渊的孩子。”语毕,她已然走到我身前,满脸笑意的将归瑶交给我,我将她放到我膝上,归瑶抬头看看容怜火,再看看我,我摸着她的发顶,说到:“来,小归瑶让我好好看看你。”一边说着我暗自施了法将手附在她的背后,归瑶朝着我笑的一脸灿烂。
眼睛像他,眉也像,唇也是……我眯了眸子,这孩子真身探知不到,如果真是忘渊的孩子,应该是可以探到真身九尾天狐的,就算是和妖的孩子,可九尾天狐是神族,子嗣就一定能探知的到,可这孩子不光探不到九尾天狐,就连容怜火的妖身曼珠沙华也探不到……
既不是九尾天狐也不是曼珠沙华,那这孩子到底是什么。
可以肯定的是这归瑶绝对不是忘渊的孩子!
我捏了捏归瑶白嫩的小脸,仰起头来像一个老朋友似得对容怜火笑道:“那时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孩子居然保住了……”
容怜火媚眸微眯,勾勾唇角,看着归瑶道:“回来的及时,孩子当然保住了。”说着,她牵住归瑶的手,道:“来,瑶儿,别坐在你姨腿上了。”
归瑶听话的伸手揽住容怜火的颈脖,容怜火将她放到地上,归瑶身上的几只镯子“叮当”响着,煞是好听,只见容怜火蹲□来,理了理归瑶的额发,笑的宠溺,浑身都有着一种不可忽视的母爱。归瑶甜甜笑着,那张和忘渊相似的脸庞让我心里多少有点不痛快。即使这孩子不是忘渊的……
我看着这对母子不禁的冷冷的笑了笑,往后靠了去:“如今我该看的也都看了,妖王是不是该放我离开了。”
“不要指望忘渊过来找我,他去青碧山山了,一时半会儿的可是回不来。”我舒舒服服靠着,又加了一句话。
容怜火对那小丫鬟使了个眼色,旋即站起身来,小丫鬟笑眯眯的走过来,牵了归瑶的手:“小公主,我们先回去吧。”
归瑶点点头,对容怜火挥挥小手:“娘亲归瑶先走了。”然后再看看我:“姨姨再见。”
我笑笑没有说话。
容怜火目送归瑶身影消失在殿门外,转过身来,她目光温柔却又暗藏冷冽,我仰头与她对视,容怜火道:“上仙这位置可不是谁都能坐的。”
我道:“可我坐着舒服,妖王到底打算何时送我回去,忘渊不来,那来的不是我师父就是水云墨……”
随着我的话落,就听一道清丽的女声响起:“碧月映水——开!”刹那间殿中光华流转,一面水镜从中裂开,从中走出一名青衣女子,面色冷清,手中握着一柄泛着玉色的长剑,我眼睛不住的睁大,这不是倾鸿么!
半空中的水镜闪着涟漪光辉,用水做成的台阶随着她向下走的步伐,一个一个的踏在她的脚底,波光粼粼,水泽荡漾,她从容的走下来,不慌不忙,好似在散步,那面上的清冷不曾变过,漆黑的眸子犹如一泓深泉,深寒不见底,我感到一丝不对劲,这个人真的是倾鸿么……
容怜火注视着她步到地面,一句话没有说。
在我思忖之际,突听一声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带着焦急;“倾鸿——”
是水云墨!
倾鸿的眉梢皱了皱,显得有几分不耐烦。只见水云墨从水镜中出来,见到我时,血色的眸子闪过喜色,但随后又被焦急所代替,他看着我道:“小安,现在的倾鸿很危险。”
我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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