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庸 - 玉连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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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庸 - 玉连环- 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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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麦佳风一时没有领会他话中深意,闪着一双秀眸,迷悯地道:“咱们不也是一样吗?譬如在万梅山庄的时候,争夺藏珍秘图,彼此不惜以命相拼,到了生死关头,连赵公亮他们也跟咱们同心协力寻求生路了!”

  桑琼苦笑道:“不错,但那也只限于生死关头之时而已,一旦危机解除,仇忌之念必然又起,唉!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的确是太遥远了。”

  麦佳凤低声道:“不管怎么说,咱们太阳谷受了你的大恩,从此永为挚友,这是决不会变的。”

  桑琼淡淡一笑,转问道:“天道无常,武林隐祸不远,贤兄妹今后有何打算?”

  麦佳风脸上掠过一抹愧色,道:“我们兄妹雄心勃勃到中原来。想不到十二名日月武士伤亡大半,落得灰头土脸,一事无成,当然是必须先回太阳谷去看看爹……”

  语声微顿,接着又道:“不过,我们很快就要再来中原,那时候,我们一定会去找你的。”

  桑琼微笑又问:“东海藏珍,还有意再去试试吗?”

  麦佳凤粉颊一红,低啐道:“去他的!从今以后,再不找什么藏珍啦!”

  两人正隐隐低语,罗天奇和秀珠领着霹雳神葛森飞步而至。

  葛森见了桑琼,喜得咧嘴大笑,连忙施礼拜见道:“帮主,您可让俺找苦了,好端端地,干么躲在山洞里?”

  桑琼含笑为他引见了麦家兄妹及赵公亮、鲁无尘等人,然后问:“你不是跟伍一凡同路的吗?怎会独自一人?”

  霹雳神嚷道:“别提那伍一凡啦;俺跟他在合肥附近见到帮主暗记,一路追到节崃,走得好好的,昨天夜里他忽然说发现敌踪,把俺撇在乱山里,一去不见回来,俺急得各处找他,刚才在河边看见几个王八羔子在推石头,俺问他们话,他们倒跟俺赌狠,把俺引到那边山下,七八个人围着俺一个人,亏得俺好一阵杀…”

  桑琼脸色一沉,急问道:“那些人什么打扮?现在何处?”

  霹雳神翻翻眼睛,道:“这个俺却没有注意,那些家伙都用缠脚布蒙了脸,只有一个使拐杖的婆子涂着花脸,活像是个唱戏的……”众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葛森把眼一瞪,叱道:“你们笑什么?俺又没有说错!”

  桑琼点头道:“那婆子必然就是从落凤峡脱逃的巫婆,我只问你,他们现在何处?”

  葛森道:“正干得有劲呢,偏是舒兄弟赶了去,那些王八羔子见机都溜了。”

  罗天奇也接口道:“他们对此地山势十分熟悉,没待追赶,已跑得不见了。”

  桑琼听罢,沉吟道:“或许他们在附近山中另有巢穴,伍一凡孤身涉险,令人堪虑,咱们必须找一找他,同时也趁机查一查那婆子的来历,这一点十分重要。”

  赵鲁等人都道:咱们都愿追随杨帮主走一趟!

  桑琼点头答应,便将这意思转告两名野女,不料两野女竟依依不舍,问道:“沙雅达曾说要留你们多住几天,怎么就要走了?”

  另一个道:“这件事我们不敢作主,必须告诉沙雅达。”与同伴匆匆泅水钻进石洞而去。

  有人叹息道:“落凤峡倒真是个好地方,山明水秀,世外桃源,要是咱家里没有黄脸婆,真想找个野女,就在落凤峡成家养子算了。”

  又有人接口取笑道:“老哥别忘了,猥族是女主外,男主内,老哥只要不烦烧饭抱孩子,又要忍得住一女数夫,不吃飞醋,那就尽可在此落籍了。”

  众人说笑一阵,却见那名野女竟带着沙雅达亲自涉水而来。

  沙雅达手里捧着一只石坛,恭恭敬敬交给桑琼,说道:“沙里!你们是外边人,猥族无法留你们,这坛中是落凤峡神泉泉水,饮后自生神力,许多汉蛮子千方百计想喝,却一口都得不到,沙里你请收下吧!”

  众人听说是峡中闻名的“力士泉”泉水,都怦然心动,一双双贪婪的目光,注视桑琼,却不好意思说出口来。

  桑琼自然会意,含笑接过道:“承沙雅达盛情,却之不恭,在下就拜领了。”

  随手却将石坛交给了麦龙威,又道“神泉泉水,乃是武林朋友梦寐以求的东西,麦兄权代主人将泉水分给在场诸位朋友,均沾同享,也不枉大家死里逃生历劫一场。”。__众人轰然欢呼,于是由麦龙威分派,轮流饮用,连霹雳神在内,每人都喝了一大口,坛中还剩下小半。。。

  麦龙威将石坛送还桑琼,笑道:“杨兄磊落胸襟,众人都分领厚意,余下来的,应该由杨兄自己饮下了。”

  一秀珠也低声道:“大哥,这泉水说不定对你——大有用处。”

  桑琼推却不得,举坛一饮而尽,只觉那泉水略带腥味,人口似冰,其寒澈骨。

  沙雅达双手合十,虔诚地道:“猥族永远是沙里的朋友。但这条通路,我们却要封闭起来,以防坏人进人落凤峡,除了沙里重来,永远不会再启开了。纳柯木神保佑各位。”

  老妇领着两名野女作别而去,不多久,洞中果然传出隆隆之声,河水渐渐高涨……

  桑琼目注那渐被河水淹盖的洞口,颔首叹道:“谁说猥族人愚笨,这位沙雅达,却是一位思虑周到的好…”话未说完,忽然住口,刹那间,神色大变,嘴唇苍白,额上冷汗籁籁而下。

  秀珠惊问道:“大哥,您怎么了?”

  桑琼以手掩胸,呻吟道:“我………我觉得胸口里……好像………好像绞一般的痛……”

  霹雳神大喝一声道:“兀那野婆子,一定在泉水里下了毒了!”

  秀珠叱道:“胡说,泉水若是有毒,咱们怎么会没事………”

  桑琼只觉心如刀绞,脑中嗡然作声,两腿一软,便昏了过去l

  椎心般的痛楚,使他昏厥,浑忘了一切,朦胧间,似觉有人抢过来扶住他,将他轻轻放平地上,又似乎有人在附近奔走、叫嚷、呼喊……但他神智更越模糊,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时,孤灯荧荧,已是深夜。

  桑琼揉揉眼睛,才看出自己正躺在邛崃山麓那家曾经休息过半日的简陋旅栈里,薄板墙,破木床,小而暗的房中,一灯如丑。

  他轻轻撑起半个身子,床板发出一阵吱吱低响,奇怪的是,胸口痛楚竟已全失,只是感到口如火灼,渴得厉害。

  床头小几上放着一把锡茶壶,伸手可及,桑琼探身去取茶壶,却见小几那一边也有一张床,床上仰面躺着一个面如紫金的长髯老人,赫然竟是铁面金钩伍一凡。

  他不由一怔,连忙翻身坐起,低叫道:“伍兄!伍兄!”

  伍一凡毫无动静,房门却“依呀”一声打开,秀珠挨身而人,关切地问:“大哥醒了?

  现在觉得好些了吗?”

  桑琼点点头,茫然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到这儿来的?”

  秀珠微笑道:“已经三天了………”

  “三天?”桑琼蓦地一惊,道:“你是说我昏睡了三天三夜?”

  秀珠笑道:“昏睡三天三夜倒不要紧,大哥一直呻吟不停,不时全身颤抖,好像得了什么恶病,把咱们都吓死了,后来幸亏麦姑娘看出了病因……”

  “她怎么说?”

  “她说大哥是心脉断裂,真气涣散,偏巧饮用了凝气聚劲的泉水,喝得太急太多,一时内腑承受不住,才有这种现象。”

  “这么说,她已经知道我是个失去功力的人了?”

  “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麦姑娘倒是个好心人,还仗她拼耗自己真力,运功出手,以太阳谷独门‘截脉续命’之法,暂时将你体内鼓动的真气逼聚在右腰‘天枢’穴上,她说:这样虽然还不能使你完全恢复失去的功力,至少真气不会再涣散为害,以后你再提气运功,也可以发出从前三成劲力,大哥的病,等于好了一小半。不过,每次运气时间不能超过一盏热茶时光,仍然不宜跟人动手。”

  桑琼听了,暗忖道:欧阳玉儿曾说我真气破散,必须百日内寻到千年冰蚕蛹,才能救治,现在计算时日,恰好已有五十天左右,千年冰蚕蛹没有找到,却意外获得落凤峡力士泉泉水,恢复三成真力,已属异数,难道冥冥中真有神抵,要我重获武功,再度仗剑江湖?

  秀珠见他沉思不语,忍不住又道:“可惜那位沙雅达已将石洞封闭了,假如能够再得些泉水,也许您失去的内力,就可完全恢复了呢!”

  桑琼笑道:“为人不可太过贪心,这次因祸得福,应该心满意足了,现在麦姑娘他们已经走了没有?”

  秀珠道:“她运功替您疗伤,真力耗损大多,现在后院养息,太阳谷人马和赵公亮、鲁无尘他们一个也没走,都住在附近民家,要等您病好了才肯离去。”

  桑琼感叹道:“真是难为了他们了,由此可见,无论黑白两道中人,本性都是善良的,只要推诚多半相待,照样可以结成好朋友,珠妹,咱们抱此诚意,将来一定能替伯父他们报仇雪恨。”

  目光一落,又问道:“伍大哥怎么样了?我看他脸色不对,好像负了内伤?”

  秀珠黯然道:“要不是云岭双煞梁氏兄弟第三批及时赶到,伍大哥险些死在邛崃山中哩……”

  桑琼惊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快去把梁氏兄弟请来,我得仔细问问他们”

  秀珠去不多久,即将梁金虎、梁金豪兄弟领进房来,罗天奇也随后而至,三人都以帮规见礼问候。桑琼命他们在床沿坐下,急问伍一凡负伤经过。

  梁金虎轻叹一声,缓缓说道:“咱兄弟追循沿途发现的暗记,一直赶到落凤峡前绝峰下,暗记忽然中断,正在彷徨无主,突见峰侧密林中有人影疾掠而逝,同时听得有人呻吟,循声追寻,却发现伍见身负重伤,倒卧林内,距他不远处,还躺着一个身披兽皮、面涂斑纹的老婆子,也已经奄奄一息,咱兄弟急忙救治伍兄,从他口中,才知道他因追赶那老婆子直追了一夜,刚刚得手,却被隐匿林内的强敌突击负重伤。”

  桑琼忙又问道:“那老婆子是被伍兄打伤的吗?她死了没有?”

  梁金虎道:“据伍兄说,那老婆子是被他活捉住的,后来突遭强敌暗袭,就将她点了穴道,放在地上,想不到那两个偷袭伍兄的家伙,临走时也给了老婆子一掌……”

  桑琼岔口道:“你们赶到的时候,老婆子不是还奄奄一息吗!”

  梁金虎作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道:“不错,当时咱兄弟见她一息尚存,也将她和伍兄一起带下山来,谁知她半路竟咽了气。”

  桑琼跌足道:“可惜一条极好线索,却白白断了,不知她临死之前,吐露过什么话没有?”

  梁金虎摇头道:“这个咱兄弟倒忘了查问她,帮主欲悉详情,只有问问伍兄。”

  桑琼颔首沉思,忽然又问:“你们在林外看见的人影,共有几人?什么装束?”

  梁金豪接口答道:“共有两人,身法都极高明,咱们没有看清装束,仿佛只看见一个穿的是紫色衣服,另一个却是黄衣。”

  黄燕和紫燕?

  桑琼只觉心头猛然一震,但他却紧抿着嘴,没有说出口来,一双剑眉,又深深锁住一起。

  他负手绕室徘徊,内心反复自问:会是她们吗?北宫五燕中已有四人涉嫌,蓝燕和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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