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宫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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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宫阙- 第9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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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陶君兰却是觉得心中一紧,竟是莫名紧张,声音也微微的有些发涩:“人选定了?是谁家的千金?”

李邺定定的看着陶君兰,没错过她面上半点情绪,自然是也注意到了她的紧张,顿时唇畔的弧度就加深了:“太后的意思是,定个世家的,将来于我也有助力。不过,皇后的意思,却是定个一般的。”

给李邺选侧妃的决定权,显然是掌握在太后和皇后两人手中。陶君兰还记得当初给李邺选司帐女官的时候,太后和皇后,不就各自选了一个人塞过来了?还有当初给李邺选正妃的时候,不也是皇后做的主?

若是这一次也让皇后来选的话,估计皇后也不会真替李邺着想,选个好的。太后倒是疼爱李邺,可是毕竟……说句不好听的话,如今后宫当家的是皇后。

陶君兰胡思乱想着,脑子一热却是忍不住看着李邺问了一句:“那你的意思呢?你可有中意的人选?”

她是真有点儿替李邺着急了——若是李邺真的有什么雄心壮志的话,将来妻族的助力肯定也是必要的;。当然,最重要的是,最好不要再来一个端王妃。不然以后李邺的日子可还怎么过?当然,一想到李邺真的要再有侧妃了,她心里说不失落不在意,那也是假的。

李邺虽然有了正妻,可是端王妃那副作态……有和没有也差不多。可是将来李邺有了侧妃,或许一切都不一样了。到时候,李邺兴许对她的那种情愫也就慢慢的淡了吧?她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做到不在意?毕竟,她对李邺也是……

看着陶君兰怔怔出神的样子,李邺的心情却是和陶君兰截然不同的:他甚至有点儿微微的欢喜和愉悦。

所以,最终李邺带着笑意言道:“我自是有中意的人选,是怕她不情愿罢了。”

陶君兰下意识的追问了一句:“是谁?”

李邺没说话,可是灼热的目光却是瞬间将陶君兰点燃了。陶君兰只觉得脑子里轰然一声巨响后,顿时浑身都滚烫绵软起来了——同时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得飞快,声音之大,仿佛已经震耳发聩了。

几乎是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李邺,陶君兰觉得,或许李邺已经听见了她的心跳声也不一定。

与此同时伴随而来的,还有浓厚的质疑感:李邺的意思,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可是……

陶君兰没敢开口多问,反而最后很没骨气的转移了话题:“对了,昨儿王如让人送来一篓子新鲜的鳜鱼,不如中午做一条尝尝?你想吃清蒸的,还是红烧的?”

李邺定定的看了陶君兰一眼,似笑非笑的样子顿时让陶君兰越发的浑身都不自在了。不过毕竟李邺还是很厚道的,并未曾点破她的转移话题,而是淡然从容的点头附和一句:“清蒸罢。”

陶君兰微微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微微的失落——其实或许她心里,是想再问问,李邺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吧?可惜的是她却是没有那个勇气问出口。

她觉得李邺说的那个意思,分明就是说她。可是……万一不是呢?那多尴尬啊?而且若真不是,那现在这样的情形也维持不住了吧?

陶君兰从未想过,她竟是还有如此胆小顾虑的时候。要知道,当初为了出宫,当着太后的面说那样大逆不道的话,她也不曾有过胆怯。可是现在……

忽然之间,她竟是觉得自己是有些可笑的。当初明明只要一点头就可以有的,她非要拒绝。如今不可能了,反而却是犹豫起来了。

是的,她不得不承认的是,她是真的动心了,犹豫了。她的想法改变了,和之前不同了。这算不算是,自作孽不可活呢?算是吧。陶君兰禁不住苦笑一声,却是不敢再想,低头叹了一声之后便是匆匆去厨房吩咐青枣先将鱼收拾出来。

结果去了厨房一看,才发现厨房里坐着和青枣说话的人,不是青姑姑又是谁?

陶君兰又惊又喜的上前去拉住青姑姑的手:“姑姑什么时候来的,我竟是不知道!”;

第一卷 第115章 伪装

青姑姑也是笑:“王如跟我一说,我就立刻收拾东西过来了。不过那会儿你和王爷在说话,我也就没去打扰。横竖以后都住在一处了,还怕见不着不成?”对于陶君兰,青姑姑的态度也是从始至终都没变化过。

陶君兰被这么一说有点儿不好意思,脸上悄悄的红了红。当着丁嬷嬷和青枣的面儿还不觉得,可被青姑姑这么一说,顿时她就有点儿不自在了。毕竟,她和李邺之间还是有点儿暧昧过头了。若是正儿八经的女子,又哪里会这样和一个男人亲近?

这么一想,又觉得有些羞愧:她算是白学了女戒和规矩了。若是父母还在,只怕早就失望透顶了吧?

青姑姑是什么人?一双眼睛又是何等的毒辣?当下也就从陶君兰的神态中看出七七八八了,便是一笑,有意无意道:“刚才我和丁嬷嬷还在说呢,其实女人这辈子啊,什么家世名利都是假的。若他能对你好,不委屈了你,那才是真的好。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陶君兰一听这话,哪里还有不明白青姑姑的意思?当下自是更不好意思了。支吾着不说话,含含糊糊道:“王爷想吃蒸鱼,青枣你一会儿收拾好,上锅之前叫我就成。”

青枣脆生生的应了。

“好了,你去王爷跟前吧。厨房有我呢。你只管着王爷那就成,别一会儿王爷喝口水都没人给添。”青姑姑催促了一声,就差没动手推陶君兰了。

而陶君兰几乎是落荒而逃。面对青姑姑的理所当然,她反而觉得最不自在。

而青姑姑随后也将青枣打发了,厨房里就剩她自己和丁嬷嬷两个。

青姑姑熟稔的和丁嬷嬷说起话来:“如今咱们可又在一处当差了。”

“可不是。”丁嬷嬷刻板的脸上也是松缓下来,露出几许笑意:“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王爷都娶亲了。没想到咱们两还有再重聚的一日,真是不容易。”

青姑姑也跟着唏嘘一声,不过很快就将话题转移了:“你也瞧了这么久了,你觉得君兰如何?”这才是青姑姑真正想问的,想要和丁嬷嬷讨论的。

丁嬷嬷沉吟了片刻,给出的评论倒是很中肯:“性子倒是不错,品行也可,只是有些优柔寡断了。而且,她对王爷的心思……”

“你是不知道她在宫里是什么样。”青姑姑啧了一声,然后将陶君兰如何出宫的事情说了:“当时板子打完了,背上腿上都是没处好地儿了。动都动不了。人都迷糊了。我看着都觉得疼。真不知她怎么就那么硬性,竟是没求饶。”

这么一说,丁嬷嬷也顿时露出几分惊讶来:“她胆子那么大?太后是什么脾性,她怎么敢——”顿了顿又忍不住皱眉了:“王爷那么好的人,她怎么还……”还不肯?丁嬷嬷是想这么说的,不过到底是没说出来;。不过言语之间却也是透露出了那种不满。

青姑姑摇摇头:“倒不是觉着咱们王爷不好。就是不想做小吧。毕竟,也是名门闺秀,做个宫女已经是无奈了。不过我瞧着,如今倒是慢慢的似乎有些变了心思。到底王爷这么多年的心思没白费。”

青姑姑没说的是,有那么个端王妃,若是王爷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得不到一个,那以后该怎么过?而且,陶君兰也的确是不错的。至少,比那个冷着脸的端王妃不知好了多少倍。

“我却是不知道她的身世。”丁嬷嬷言道,一面添了一根柴火进灶膛:“不过我瞧着王爷的意思,怕是想纳侧妃的。若是真成了,她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你也说了,端王妃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太后那儿,怕也不会高兴……”

“可不是。”青姑姑跟着叹了一口气,眉头轻轻皱着止不住的担心:“若真成了,肯定还有许多难处等着呢。不过她也不是糊涂的,她心里明白着呢。想必就算真对上端王妃,也不至于就吃了亏。”

“但愿如此。”丁嬷嬷意味深长的言道,末了又突然来了一句:“说实话。你怎么突然不在王府呆着了?”

“这是王爷的意思。”青姑姑压低声音:“我捉摸着,怕是以后王爷也不打算让我在厨房呆了。”

丁嬷嬷闻言露出一丝讶然来:“什么,你也——”末了又苦笑:“王爷可真是在意陶小姐。竟是费这么大的功夫。”

青姑姑没接话,可是表情却是赞同的。

以上这番话,也亏得陶君兰是没听见,否则只怕就要惊掉下巴了。她怎么也想不到,青姑姑和丁嬷嬷竟是会在背后悄悄的议论她,还全然一副她肯定会和李邺在一起的心态。也幸而是什么都不知道,否则只怕要羞窘得不能见人了。

而此时,陶君兰正陪着李邺看着账本——说真的,她是真觉得李邺的私产有些多了,就她冷眼看着,光是铺子,江南的茶园,还有什么丝绸行之类的就不少。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越是到了年关上,李邺就越是忙起来了:年关了,也该算算一年的总账了。就算他不需要亲自算,可是总好歹也要过目一下的。倒不是不信任底下的人,而是怎么也要意思意思。不然,自己家的产业,总不能一问起来三不知吧?

看着那一摞摞的账本,说真的,陶君兰自己都替他觉得累。

因她在一旁待着也是无聊,所以她便是索性打算找本书来看。正找着呢,却是听见李邺道:“你会看账不曾?”

陶君兰先是一愣,随后便是笑了:“自是会的。不过不熟。以前也曾帮着母亲打理过私产。”

李邺随后就指了指另一摞账本:“替我瞧瞧如何?”

陶君兰挑眉,忍不住玩笑一句:“你也不怕我将你的钱卷走了?账本也是随意能给人看的?”

谁知李邺抬起头来,定定的看着她似笑非笑,双目灼灼:“若是你,自是无妨;。”

陶君兰被他看得不自在,忙转过头去不敢再玩笑,悻悻的在心里哼了一声,总觉得她这是有点儿被吃定了的架势。末了又有些狐疑:李邺以前也不像是这样啊,怎么突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呢?

说真的,现在越是相处,她就越是觉得李邺素日里温润如玉的样子,根本就是一层伪装了。真正的李邺,根本就不像是一眼看上去的那样。

陶君兰低着头,自也是没瞧见李邺一直翘着的唇角,以及一直带着笑意的眸子。更甚至,到了最后,李邺看的哪里还是账本?分明就干脆的放下账本看她了。

不过,陶君兰倒是一直老老实实的看着账本,也无从发觉李邺的小动作。

而李邺呢,看着看着,不仅是目光,更是连笑都温和起来。

接下来一连着几天,陶君兰和李邺凑在一处都是在看账本,倒是也没有别的尴尬事情发生。只是关于那个装满首饰的匣子,却一直在陶君兰心里耿耿于怀。尤其是李邺那句话。而且那个匣子最终李邺也是没带走。而且每次她一提起这事儿,李邺就不动声色的将话题转移开去,可偏她自己还觉察不了。每每只能等到李邺走了,才又懊恼的想起这件事情来。

陶君兰觉得,李邺转移话题的功夫,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若是与他做对手,只怕只能被牵着鼻子走也不自知吧?

至于侧妃的事情,李邺也没再提及,那架势似乎是非要等着她主动去问似的。可是陶君兰哪里能开得了口去问?最终也只是搁置下来罢了。

一转就到了腊月初八。按照规矩,陶君兰自也是熬了腊八粥的。不过等到熬了粥才想起来——李邺今儿应该是不会来的,今日肯定是要进宫去的。当下不免笑自己糊涂了。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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