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我想过,可我没有一分钱,跑出去还要被抓回来加刑,不合算。至于打洞逃跑,我没那个胆子。”
夜深了,审讯仍然没有实质性进展。干警们决定,先把李犯禁闭起来。
26日上午,郭立忠在监狱召开的案情分析会上,向分管改造工作的副监狱长刘丕良汇报了这个案子。
刘丕良思索了一会儿说:“说是报复行凶,时间这么长了,为什么没有实施?我看问题没有这么简单。”他当即指示狱侦科长王伯超和六监区长艾祥卫联合深入调查,深挖锉刀背后的阴谋。
接着,办案人员开始对李先强进行第二次审讯。李犯除了重复昨天交代的问题外,没有说出任何新的内容。
“从李犯周围的人员入手,争取打开突破口!”艾祥卫说。
监内调查工作随即展开。专案小组兵分几路,到监舍和工地找有关服刑人员了解情况。据两个服刑人员反映,李先强与犯人徐志刚来往密切,两人经常背着他人嘀嘀咕咕。
专案组决定马上审讯徐志刚。
徐志刚29岁,“二进宫”,与李先强有着相似的偷盗历史。他只有小学文化,由于在城市打过几年工,又坐过几年牢,也算见多识广,在原来的愚昧顽固之上又增加了几分狡诈。他在服刑期间曾两次强行脱逃,均被迅速捕获并加刑。是个很难对付的角色。
负责审讯徐志刚的李红忠和李斌认真分析徐犯的特点,商量对策,最后决定:围绕脱逃问题单刀直入。
“这把锉你见过吧?”
徐志刚木然地看着锉刀,没吭声。
“这把锉是李先强的,但是与你也有关系。还要我们说得更明白吗?”
徐志刚心理防线马上被突破。他知道,如果李先强已经完了,他什么不说是过不了关的,于是避重就轻地回答:“我和李先强约定,刮风下雨的夜里,从厕所翻出去,用锉刀将大围墙打穿逃跑。”
“打不穿怎么办?”
“我们已经准备了绳子和钩子,不行就翻围墙。再不行就用锉把西面大墙下的污水口撬开爬出去。”
“这中间遇到人呢?”
“如果值班员发现,就一起将值班员打晕。”
“你们密谋了几次?”
“四次。”
徐犯信誓旦旦,所有口供全是事实,愿负法律责任,并在审讯记录上签了字。
应该说,二犯的预谋犯罪事实已经很清楚了。但是监狱领导指示,要集中精兵强将,加大破案力度,继续深挖,一挖到底。难道这个由一把锉刀引起的案件,真的还有可挖的东西?
监狱风云粉碎“暴狱”阴谋(3)
C。岳阳监狱是个面积很大的监狱,各监区之间相距很远。
27日早晨,狱侦科长王伯超和副科长贺建明带着侦查员姜道清驾驶摩托车赶到离监狱总部四公里外的六监区。天上正下着小雨,他们顾不上擦干脸上的雨水,就和专案小组人员分析起案情。
副监区长郭立忠说:“这个案子看起来不复杂,但是随着调查的深入,案情起了变化。一开始是一个犯人的预谋报复行凶,现在是二人预谋脱逃。会不会还有别的内容?”
监区管教股长李俊龙拿来两根绳子、一把锉刀和一只扁担铁钩。大家围绕这几件作案工具讨论起来。有着二十年侦查工作经验的王伯超沉思了一会儿,抬起头对大家说:“他们要安全逃跑,又要打洞,又要爬围墙,还要把值班人员打晕,不是两个人在短时间内能做到的。肯定另有别人,有必要进一步深挖!”
王伯超的推理让大家心里一亮。王伯超决定从已经掌握的事实入手,立即同时提审李、徐二犯。
艰难的审讯又开始了。姜道清和贺建明负责审问徐志刚。
姜道清面对顽固狡诈又惊魂未定的徐志刚,严厉地问道:“徐志刚,你还有重大问题没有交代!”
“没有,绝对没有。”徐犯慌忙狡辩。
“哼,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们准备了锉刀到底干什么用?你们还准备了绳子、钩子又用来干什么!”姜道清故意把“你们”二字说得很重。
徐犯被镇住了,他抬头看看身穿警服、神情威严的姜、贺二人,心里开始发虚。
这时,贺建明故意翻了翻那本厚厚的审讯记录册。那上面的密密麻麻的记录对罪犯起到一种威慑作用。
经过长时间的沉默之后,徐犯终于供出了一个同伙:周书亮。
几乎与此同时,李先强也供出了一个同伙:钟华。
王伯超兴奋起来:“立即提审周书亮、钟华!”
几个小时之后,案情有了重大突破,越狱团伙的人数增加到了五人,除李先强、徐志刚、周书亮和钟华之外,还有一个陈小军。
徐犯交代,他们计划逃离围墙后,向华容方向流窜,途中抢一个店子,搞点钱,换下囚服,有可能的话再偷一辆汽车,乘车逃跑。
李犯交代,除陈小军外,四人共密谋六次。钟华提出冲监,徐志刚提出爬墙,他提出打洞。
作案用的锉刀、绳子和钩子是他和徐志刚从工具室偷的。
突审其他三犯,口供基本与徐、李二犯所供基本相符。
按说,此案查到这里,似乎可以结案了。专案组的同志连续忙了几天,暂时回去休息。
王伯超向在长沙开会的监狱领导和省监狱管理局狱侦处打电话汇报案件侦破情况。刘丕亮副监狱长对王伯超说:“这个案子证据一定要扎实,要让预谋团伙分子心服口服。防止狗急跳墙,同时要迅速将案情通报各监区,严防同类案件发生。”
夜深了,王伯超久久不能入睡,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罪犯供认要冲监,冲监必定会和干警或武警遭遇,对阻挡冲监的犯人值班员他们要打晕,那么对干警或武警会仁慈吗?他们肯定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交代!想到罪犯冲监的情景,王伯超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他翻身下床给六监区的艾祥卫和郭立忠打电话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令他感到欣慰的是,艾、郭二人也都想到了这个问题。
4月28日下午,新一轮审讯开始了,五名参与越狱预谋的罪犯被同时押进审讯室,分别受审。
“越狱”和“暴狱”的性质不同,干警心里明白,罪犯心里也清楚。两者的共同点在于,都是一种对抗人民民主专政的行为。不同的是,相对于“暴狱”而言,“越狱”的方式比较平和,而“暴狱”则要采取暴力对抗,甚至流血杀人的手段。后者显然要比前者的性质恶劣得多,对罪犯的惩罚也要严重得多。因此,在连续四天的审讯中,罪犯们一直避重就轻。
为充实审讯力量,狱侦科和六监区共抽调10名干警参加审讯。他们抓住罪犯惟恐他人先交代而陷入被动的心理,从下午1点一直审到晚上7点,相继突破了五名罪犯的心理防线,进一步查明了事实真相。
监狱风云粉碎“暴狱”阴谋(4)
D。1998年11月的一天,吃罢晚饭以后,李先强、徐志刚、钟华三人趁监内集中学习尚未开始的空闲,悄悄凑到一起,开始密谋逃跑计划。这是第几次密谋,他们自己也记不清了。
三人中李先强年纪最大,被封为“龙头大哥”。李犯一边用眼睛瞟着周围的人,一边压低嗓音说:“时间拖得越长,对我们越不利。到底怎么跑?”
钟华摩拳擦掌地说:“按原来说的,雨天的晚上搞,还是冲监走大门口。”
徐志刚阴险地说:“李大哥带锉子,钟华带绳子,我带砖头。过两天趁下雨,假装看病,冲出去……”
1999年1月5日晚8时许,天低云暗,细雨蒙蒙,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高墙上的白炽灯在风雨中放射着刺眼的光芒。岗楼里的武警战士的枪刺在灯光下闪着白光。此刻,大部分干警刚刚离监,分监区的铁门尚未落锁。大墙外的干警值班室里,老干警危梦祥正睁大眼睛注视着进出铁门的人。
寒风中,五条黑影悄悄冲出分监区铁门。李先强袖着锉刀,兜里藏着早已连结的绳子和铁钩,钟华提着木棍,五人猫着腰,贴着分监区围墙向大墙铁门摸去。经过花池时,徐志刚用力在池边掀了一块砖拿在手里。由于围墙的角度问题,站岗的武警战士未能发现他们。
五人刚到一分监区门口,走在前面的李先强突然发现一名干警正站在门边向几个服刑人员交待什么,李犯忙示意后面的同犯紧急后撤。第一次冲监就这样流产了。临进监门,徐志刚气急败坏地将半截砖头狠狠砸进花池,骂道:“他妈的,背时!”
一次失败,二次再来。3月4日晚,天上又下起小雨。李先强和徐志刚在收工时发现当晚值班干警是视力不太好的崔桂香,彼此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晚上8点,监内点完名,李先强摸到监舍楼上找到徐志刚,对他说:“今晚好搞,你去把钟华找来。”
待徐、钟二人上来后,三犯走到走廊东头朝大墙张望,没见到干警。徐志刚说:“就我们三人算了,人多目标大,跑不脱的。”
三人转身下楼,拿上作案工具,一直溜到监房门口的一棵大树下。李先强对徐志刚说:“你到铁门看看有没有干警。”
徐犯蹑手蹑脚溜到大墙下铁门边,透过门缝向外张望,对面干警值班室里,崔桂香正在灯下写着什么。
徐犯向后一招手,李、钟二犯迅速跑到铁门前,刚要推门,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在铁门前不动了。李先强从门缝一看,吓得脸都白了,气也不敢喘了。
原来,几名夜间巡逻的武警战士正持枪站在监外。
李先强等三犯只得返回监舍。分手时,徐志刚与李先强约定,一定要在今年上半年搞成这件事。
结果,没有等到他们“搞成”,就先被干警们把他们的阴谋“搞掉”了。
监狱风云重刑犯集体越狱(1)
犯人越狱,大概是世界各国的监狱当局最头疼的事了。尽管所有的监狱都针对犯人越狱采取了种种措施,但是越狱事件还是屡屡发生。我在网上新闻搜索的方框里输入“越狱”二字,一点鼠标,竟然有几百条与越狱有关的新闻,有中国的,也有外国的,越狱方法真是五花八门,给人一种防不胜防之感。在这些越狱新闻中,好像巴西的监狱新闻最多,其中有一条新华社2001年11月26日的消息《巴西最大的监狱108名犯人集体越狱》,全文如下:
新华社电巴西及拉美最大的卡兰迪鲁监狱昨天发生108名犯人集体越狱事件,这是该监狱近几年越狱人数最多的一次。据圣保罗监狱管理局透露,逃跑时间发生在当日上午。狱中的犯人与外面的犯罪分子相勾结,雇用工程师从监狱外挖地道进入监狱内的一个生产扫帚的车间。两三名持枪分子从地道里钻出来制服狱警后,带领犯人从地道逃跑,一小时后才被发现。当局出动350名军警在监狱附近居民区和下水道里搜捕逃犯,但到下午仅抓获18人。圣保罗州政府已经决定,卡兰迪鲁监狱从12月1日起停止接收新犯人,现有的犯人将在明年3月底之前分四批转押到该州内地新建的监狱。
与巴西的这起集体越狱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