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两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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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色两代男-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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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的儿子不能文武双修,冯江阳深感遗憾。他经常在酒醉后为自己生不逢时而慨叹。如果他早几百年出生的话,没准还能混个武状元什么的光宗耀祖。    
    按七十年代的审美标准,赵巧云也算得上是出类拔萃百里挑一的美女了。她身材窈窕眉清目秀,而且还留有两条一米多长乌黑发亮油光可鉴的辫子。据说当初冯江阳对她一见钟情,就是因为这两条长辫子的缘故。而聪慧灵秀的赵巧云最终与冯江阳结为伉俪,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外,还跟冯江阳的长相有关。冯江阳浓眉大眼虎背熊腰身高超过一米八,全身上下充满阳刚之气。用冯江阳的妹妹冯江萍的话说,她哥就是披块麻袋进舞厅女人们也会争着请。     
    冯江阳念书不行但旁门左道他样样精通。比如象棋,在江阳他少有对手。我在他的精心调教下,也屡次获得学校举办的象棋比赛冠军。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冯江阳身怀钓鱼绝技。    
    他钓鱼比钓女人更有天赋。他出去钓鱼从来就没有空手而归的时候。如今这乌龟王八们多金贵啊,他那时用半斤猪肝一晚上就能扯上来十几只。现在人们钓鱼多半是为了消遣,在那时却可以谋生。    
    没钱买米买菜时,你可以拿鱼跟人家交换大米青菜甚至鸡蛋。我和冯花在发育期间家里的主菜不是鱼便是虾,间或吃一顿王八。在那个猪牛肉都要凭票供应的尴尬年代里,我们过着贪官的生活。     
    除钓鱼外,冯江阳还有养蜂的本事。他对蜜蜂倾注了很深的感情。我出生后,他取名为“冯蜂”。到派出所上户口时,管户籍的阿姨说,哪有孩子叫这名的呀?最后把“蜂”改成了“峰”。    
    我出生那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赵巧云奶水不足,又买不起奶粉,只能给我喂米汤。多亏冯江阳养的几箱蜜蜂争气,两个月产了一百来斤蜂蜜。    
    我小时候没吃过奶粉,全靠蜂蜜和蜂王浆撑着。与奶粉相比,蜂蜜蜂王浆不但更有营养,还有滋颜养容的功效。我后来长成了标准的帅哥,除遗传外,还真得感谢蜜蜂这类昆虫。因此,从小到大我踩死过蟑螂,焚烧过蚂蚁,虐待过苍蝇,唯独不去伤害蜜蜂。     
    据我观察,在我出生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赵巧云对这个家庭还算是满意的。冯江阳尽管耍拳弄棍不务正业,毕竟没有惹出大乱子来。冯江阳法律意识淡薄,但他清楚这辈子有两件事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得的:一是杀人,二是贩毒。至于打架斗殴每次都可谓事出有因,别人不来招惹他,他很少主动去欺侮别人。     
    冯江阳崇尚武力,凡事用拳头说话,但在知识分子面前他有些自惭形秽。我上初中后在家朗读英语课文,冯江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要我把那些稀奇古怪的洋文一遍遍读给他听。他在新一代知识分子我和妹妹冯花面前是很谦卑的。他常常向我们请教诸如原子弹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威力或者太阳还能燃烧多少年之类的科学问题。冯江阳永远是这样一类吃软不吃硬求知欲极强的男人。任何人在他面前表现出丝毫的匪气都会马上被他视作同类打心眼里瞧不起。但如果你跟他谈大道理谈相对论谈计算机谈宇宙的无穷奥秘,他会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     
    冯江阳对知识分子也动过粗。江阳县前任文化局长就被他教训过。那位刚从外地调过来的文化局长骑自行车下坡时刹车失灵把冯江阳新买的摩托刮掉了一块漆。局长大人没有赔礼道歉反而出口伤人。冯江阳二话没说,上前一拳把他打趴下了,接着又朝他屁股上补了一脚。空有伶牙俐齿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很快便被人送进了江阳县人民医院。局长夫人到派出所哭闹,要求严惩凶手。第二天,局长便让县医院住院部赶了出来。非但如此,这位局长很快便发现整个江阳县城竟无一家医院愿意给他疗伤。局长夫人还算乖巧,提着烟酒连夜到冯家赔礼,此事方才了结。     
    女人对于男人们的江湖习气,除厌恶外,也有欣赏的时候。这便是所谓的“美女爱英雄”。    
    赵巧云也未能免俗。人和动物一样,都有趋利避害欺软怕硬的本能。自己的男人在外面能让别的男人俯首帖耳言听计从甚至闻风丧胆,做妻子的多少也有些成就感。这么多年来尽管她屡屡被丈夫揍得鼻青脸肿甚至头破血流,但她从来没有因此而心生怨恨。男人嘛,谁没有点脾气。古话说得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根扁担你还得抱着走。    
    只要丈夫心中还有这个家,她受这么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第二部分第二章

    张彭和我下象棋时第一着棋总是喜欢用他的炮打掉我的马。这样缺心眼的人居然比我先入了队。我表面上对他脖子上缠着的那块红布不屑一顾,心里头还是有几分艳羡的。红色较为醒目,过马路时能吸引司机的注意力,降低车祸发生的几率。而且,流鼻涕时它还能充当手帕。    
    如果说张彭也是个人才的话,那就只能用天才这样的字眼来形容我了。事实上,在幼儿园上大班时我就已经达到小学三四年级的水平了。我呆在小学一年级的教室里无所事事牢骚满腹,整天琢磨着如何才能给别人制造点小麻烦。    
    像我这样既不安分守纪又不修边幅全身上下脏兮兮的小男生要想得到老师们的青睐无异于天方夜谭。而我的同桌张彭长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两只乌黑明亮的大眼睛始终含情脉脉地追随着任课老师的教鞭。这样的男学生相信天底下没有哪个女老师不喜欢。    
    数学老师姓柳,是个相貌平平胸脯平平毫无姿色可言的中年妇女。她有一个上初中的独生子,在六月某个星期天的下午淹死在我家附近的一口水塘里。住在同一巷子里的张彭和我都跑去看热闹。我们瞧见柳老师的宝贝儿子肚子涨得比临盆的孕妇还要大,像只被农药毒死的巨型青蛙,四脚朝天地陷在淤泥中。    
    三天后眼睛肿成了一条缝的柳老师继续给我们上课。起立时我习惯性地在张彭的屁股上掐了一把。也许用力过猛了,张彭脸上的痛苦表情有些夸张。接下来我俩被柳老师一顿暴打,木质教鞭雨点般落在我们身上。她在揍我俩的同时咬牙切齿念念有词:“看你还敢不敢!看你还敢不敢!看你还敢不敢!”似乎在教训她那不争气的死鬼儿子。    
    张彭脖子上鲜艳的红领巾这一次没能使他享受豁免权。他和我一样成为柳老师粗暴攻击的目标,脖子和脸很快便肿了起来。     
    和李木木相比,我俩还算是幸运的。李木木有先天性智力障碍,值日生喊了起立后他还坐在板凳上发呆。柳老师拎着他的耳朵让他跪在板凳上。在打下课铃之前,李木木像腐烂的木头那样倒了下去,四肢痉挛口吐白沫不省人事。多年后我才知道那是羊癫疯发作。柳老师与李木木被一同送进了精神病院。那儿也许是他们最后的归宿。    
    作为对张彭因我的小动作而无辜挨打的补偿,我动员赵巧云购买了他家一百斤香蕉。张彭家里是做水果生意的,而我家做的是钟表生意。    
    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人们对钟表的热衷程度远胜于水果。手表自行车缝纫机,没有这三大件男人们压根别想把媳妇娶进门。因此我家的钟表生意做得很是红火。冯江阳每隔一段时间就到广州、深圳这些沿海城市用银元交换走私表,将表芯取出,换上梅花、上海等名牌表的表壳后在本地高价出售,能挣出好几倍的利润。那几年我不知道家里到底弄了多少钱,只知道住的虽然还是原来那三间破瓦房,房里的摆设却一天天阔了起来。别的不说,光摩托车就有四辆。    
    冯江阳酷爱摩托,他算得上是江阳县城里最早的飙车族了。他连邮电局给邮递员专用的绿色摩托也托人弄来一张,每天骑着在街上招摇。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以为我爸是送信的。    
    张彭的父母是那种老实本分心眼不太活泛的乡下人,这一点从他们给儿子取的名字上就能看出来。父亲姓张母亲姓彭,儿子叫“张彭”。这种命名方式也未免太随意太节省脑力了。如果他父亲不姓张,而是姓“田”或姓“范”的话,那他岂不成了“田彭(脸盆)”或“范彭(饭盆)”了?比如我,父亲姓冯母亲姓赵,我就得叫“冯赵”么?听上去像“红枣”。    
    张彭有事没事老爱往我家跑。我家没别的好,彩电冰箱录像机现代化的玩意儿一样也不少。家里没大人时,我俩就关在房间里偷偷摸摸地捣弄录像机。    
    那年头没什么耐看的带子,都是青一色的港台武打片。暑假的时候,冯江阳出门钓鱼,赵巧云在街上的钟表店招呼生意。我把张彭约到家里,像平时一样开机看录像。片子和以往的不同,没什么情节,一个日本娘们穿着和服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也不说话,像个哑巴。张彭说,这有什么看头,换一个吧。我准备将带子拿出来时,那妞忽然开始脱衣服了,脱得一丝不挂后,跑到浴室去洗澡。我意识到后面可能还会出现比洗澡更为糟糕的镜头,便手忙脚乱地掐断了电源。我说,张彭,天太热了,咱们还是去河里摸蟹吧。张彭有些不情愿,但又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到河边后,我说,张彭,你在这儿等我,我回家拿个鱼篓。     
    我以百米赛跑的速度跑回家,打开录像机,接着往下看。那妞也许有些日子没洗澡了,自上而下洗得特别仔细。十来分钟后,她才慢条斯理地用毛巾揩拭身上的水珠。我担心赵巧云会提前下班,也怕张彭起疑心,便关了机子,打算日后有机会再多看几遍。    
    从河边摸完螃蟹回来,我看见冯江阳站在录像机前,脸色铁青一言不发。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相当低级的错误。我居然没有把那盘该死的录像带倒回它原来的位置。冯江阳走的时候那妞还没有脱衣呢,等他钓完鱼回来人家澡都洗完了。    
    半文盲冯江阳对我抱有很大的期望。他说从我上小学起就开始给我存钱,等存足了四万美元就送我到英国的哈佛或者美国的牛津去深造。冯江阳说这番话时态度是诚恳的,尽管他永远也分不清哈佛和牛津。    
    除贩卖钟表外,冯江阳还有自己独特的生财之道。    
    七十年代末江阳县城最繁华的大街上只有一个公共厕所。每逢周末,冯江阳带着狐朋狗友一大早就在厕所里练马步。他们蹲在那儿,不拉屎,却占着所有的坑位。俗话说,人有三急。如果你没有在大街上拉屎的勇气,你就非得掏钱出来买坑位不可。按冯江阳的说法,他这也是劳动所得,上厕所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除非哪天国家颁布法律,规定公民蹲在公共厕所里的最长时间不得超过多少分钟,或者在公厕里安装监控设备,凡是不拉屎或拉不出屎来的一律法办。    
    在冯江阳看来,吃屎比拉屎挣钱还要容易。冯江阳年轻的时候曾与一个绰号叫“丘八”的人赌狠。丘八说,你如果敢吃一口我屙的屎,我就把我手上戴的这块新表送给你。冯江阳居然同意了。丘八当即到厕所拉了一泡屎,用纸包着递给冯江阳,那屎还冒着热气呢。当着众人的面,冯江阳果真吃了一口,吃下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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