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重现 作者:那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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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牛重现 作者:那多-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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杩槎扎成后,最关键的是如何投入水中,每个杩槎都重达2吨以上,要把它们投放到江心,并且保证每个杩槎都按照原来的位置,每个杩槎的杩脚都必须在水底紧靠在一起。才能保证截流效果,整个工序的关键,就是要有老练的指挥者,凭着经验由肉眼穿透那深不见底的江水给杩槎准确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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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之所以不用现代化机械,而是采用两千多年前的古法截流作业,是因为都江堰既是重要的水利枢纽、也是著名的风景点。如果动用大量的机械在此施工,不仅耗时长,影响自然景观风貌,而且现代机械作业后留下的泥石结构的拦水坝在截流后不易拆除,容易造成环境污染。而古法留下的杩槎、竹笼等临时的拦水设施,属于易拆除的木石结构。而且耗费低廉,据估计只需一百多万元人民币,而用大型机械操作少说也要500万元。 
我上船的这天,杩槎已经下到了河道里,只见岸边的船工搬运着3米宽、4米高的竹篱笆,还有装满黄泥的塑料编织袋。只等10点45分一声令下,就先将竹篱笆插到杩槎之前,再从两侧把黄泥口袋投入江中实施断流。 

所有的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岸边还准备了庆祝的气球,看样子是要搞个工程庆典。一旁的车辆也不少,想来来了不少领导。我身在船上,免去了那些个琐碎事情倒也乐的清闲。 
我如此无所事事地坐了近一个小时,原本随时准备发稿的战备心情也松懈了下来。就胡乱想了一下铁牛的事情。我记得资料记载铁牛有六万斤重,如此庞然重物,当初又是作为分水鱼嘴沉入水中的,即使遭遇万年洪水也不至于被冲走太远,按照正确位置探索,当不难找到。于是我就对俞老提起了这个问题。 
俞老回答我说:“铁牛的却不可能被冲走太远,但是元代记载里对放置位置描述得不是很准确,到了今天,附近地貌也已经有了很大改变,要搜索的范围也因此会扩大,加之历年泥沙、杂物的掩埋,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 
莫非是我想得太简单了?这一找恐怕就要十天半月才出得了结果。 
“泥急着发新闻我知道,”俞老继续说,“我们也都希望今天就开张大吉,但也充分估计到了困难,是准备找上个三五天的。” 
还好是三五天,比我估计的十天半月好多了,也许我还赶得及回去讨一张大师杯赛的票。 

我正暗自庆幸,突然感到一阵奇怪的眩晕感。虽然这只是以后多次类似感觉中的第一次,但当时这种感觉真的很古怪:这是眩晕没错,但又好像不完全来自我自己的头部,虽然没有观察清楚,但隐隐觉得周围的人在这一瞬间,似乎与我又一样的感觉。当然,谁都没有向我证实这一点,我也不会特意去问。于是这在当时就被我作为一种普通的短暂晕船来处理了,见鬼问我小时候天天坐摆渡,在黄浦江上可是从来不晕船的。 
算时间应该就在这次小小眩晕之后两三分钟,突然听到有人用当地话大叫,船上的汽笛也一连响了四声,接着就听见船尾传来“扑通”的落水声。 
来到后甲板,发现原来是有人落水,船上原本准备参与铁牛探测打捞的工作人员已经有三个下去救了。 
我正对这里的人那么热心,一人落水三人去救感到赞叹,琢磨着是否能当弘扬社会新风尚的花絮发,才发现救上来的人是个年轻女子。难怪。 

下水的人有两个拖着那女子,另一个被甩在后面根本帮不上忙,船舷上扔下带绳索的救生圈,这是成了起重工具。他们先把溺水者拦腰套在救生圈里,让船上的人拽到接近船舷,再从救生圈中把人取出来抬上甲板。救人者也如法炮制,脚蹬船壁,半靠人拉半靠自己地一一上了船。 
拉上来的女子穿着浅绿衬衣,在这天气显得十分单薄,被水浸透以后颇有透视效果,此时若冲上前去发挥我的人工呼吸知识,想来是要被人群殴的。其他人估计也是一样想法,所以当溺水女子躺在甲板上以后,场面倒不像方才那样七手八脚的纷乱,而是谁都站出一定距离,给船上应急的医护人员很自觉的让出了一条路。 
当溺水者湿漉漉的头发被从脸上捋开以后,我几乎惊叫出来,那赫然是小翠! 
我当时就觉得很奇怪,林翠不是说喝多了在家休息吗?怎么会穿得那么少到了这里?而且即使来了也应该马上就与工作人员联系,怎么会掉进了水里呢?难道是遇劫?不知道被劫到没有? 
这时俞老已经跨步过去到了林翠的身边,低声问着医护要不要紧。我看到他的脸色也是满脸狐疑。 

医生初步诊断林翠只是呛水导致短暂窒息,并无外伤,经过简单的人工呼吸(我也会呀)以后林翠咳出了几口水,睁开了眼睛瞧了瞧四周,随即又昏睡了过去。 
我就站在俞老的身边,林翠的动静我都看得清清楚楚,尽管她醒来只有片刻,时间上仅仅是几秒钟,但我有自信可以看出她醒来的几秒里,流露出一种惊讶的神色,我从没有落过水,也从未看见过抢救溺水者的现场,所以无从知道,这种惊讶是不是可以用“落水被救,发现自己仍然活着”来解释。如果是名侦探在场,也许会把这桩事件定为一件推人落水的谋杀案,而被害人的惊讶眼神是指认凶手的重要线索。但是我几乎可以肯定,林翠的表情是惊讶而不是愤怒,也没有针对我们中的任何一人。 
当然这只是我一瞬间的感觉,随后的注意力就和其他人一样,被转移到工作人员如何让船靠岸,用备用踏板当担架把林翠抬下船。 
这一过程中俞老充分体现出镇定的专家风范。他一方面指示探察人员中断现有工作,把各项数据分类保存,以便送走林翠以后能马上重开工作,一方面时时留心看林翠的状况,保障了没有一分钟治疗时间被人为地耽搁。 
尽管俞老显得如此冷静,我还是听到他在喃喃自语。 
“俞老,您刚才说什么?” 
“哦,我是说小翠这孩子水性很好啊。还代表局里参加过系统里的游泳比赛,就算失足落水……再加上昨晚有点喝高,可也不至于被冲到江心要人救命啊,难道说……” 
我听到俞老说到“再加上昨晚喝高”就脸红了,根本没心思想他说的是什么。 
“俞老,昨天是我不好,待会儿我陪她去医院吧。” 
俞老见我这么说,随和地笑了笑,说:“怎么?有异性就没党性了?就把岗位工作给撂下了?” 
“哪儿能呢?”听他这么一说我更急了,“我这不是担心她吗!林翠要是真有个什么……我能安心吗?!” 
“呵呵,去吧去吧。那孩子不会有事的,到了医院多陪她会儿,等她醒了问问她怎么回事。” 
“嗯。”我心中感谢,俞老不愧是宽厚长者。 
就这样我得以搭上了研究所的车陪同林翠前往医院,临走我当然没忘记加一句:“俞老,断流合拢什么时候成功,第一时间通知我啊。” 
“放心吧,我打你手机。”俞老在船头应着。 
当时我已确信合拢一定会很成功,而铁龟铁牛多半也会找到的,只是时间早晚问题,但万万没有想到会那么快,更没有想到,这个消息我本有机会比俞老先知道…… 

医院离江边只有15分钟的路程,我坐在车上甚至都来不及好好体验赶时间救人的紧张,也来不及问大体颇为清秀的医护叫什么名字,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医院大堂里充斥着我半懂不懂的方言,挂号等等自然有司机等人包了,我唯一可做的就是守在林翠身边。 
抱她上医院推床时居然毫无杂念,看来这几年确有长进。 
方言依旧显得太快,检查结果,输液等等相关信息我都是揣摩着明白的,只是预交款清清楚楚毫无疑问。自觉什么忙也没帮上的我下意识地打开了钱包,事后想想同来的居然没有一个人和我争抢,真是…… 

急救病房里空调开得很热,我回避了护士给林翠换衣服,自己也脱下了外套,顺便打听哪里可以借到躺椅之类的东西,做好扎根打持久战的准备。 
医生马上就来了,简单看了一下之后,操着不错的普通话冲我说了几句,大意是“不用担心,你太太没什么事,只需观察观察……怎么会落水的呢?小两口吵架?”我忙不迭地解释我们不是夫妻,一面想这是什么医生?小两口吵架能把老婆扔江里?? 
“对,我知道,还没领证……”这医生还哈哈大笑做了解状,我百口莫辩,一边才发现陪到病房里面的居然只有我一人。 
手机铃声及时响起,救我脱离尴尬境地。 
来电显示是俞老守承诺给我打来了电话,但我绝没想到有那么快。看看手表,才10:00,距离正式合拢的开工时间还有45分钟啊。不过这一下子我倒有点犯难,按理说抢新闻是我们记者的第一要务,我们要像苍蝇一样反应敏捷像蚊子一样死叮不懈,但是这边林翠还…… 
“什么?!铁牛找到了!……这不还没断流没淘滩吗?怎么先把铁牛找到了?”我当时真的有些觉得不可思议,但更多的是惊喜,一种记者面对新闻的愚蠢惊喜。(当然,“愚蠢”二字是事后才体会到的,专指我们这种人对发生的事情认识不足,只觉得惊人就是好事。) 
为了在任何嘈杂的环境都不致漏听以致错过重要信息,我的手机一贯设置最尖利刺耳的铃声。这次它也起到了效果。 
“你醒了……别动,别动,好好躺着……哦,对,俞老,小翠已经醒了……小翠,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铁牛找到了。”我借着打电话的当口,有意无意地把对林翠的称呼改成了和俞建国一样的“小翠”,准备若她并无反对,以后就一直这么叫下去了。 
“铁牛?”林翠用很慢的语速重复了这两个字,似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当然,她的茫然神情在我当时看来纯属昏迷结束后的短暂迟钝,完全正常。 
此时我已打定主意,既然林翠已经恢复知觉,我也该以事业为重,赶回去写报道了。 
挂断手机我开始整理随身物,“小翠你先好好休息着,有事情摁铃叫大夫……铁牛找到了,我得先过去采访,采访完了再回来看你。” 
“采访?”林翠依然是那副迷糊的样子,有一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又马上恢复了疑疑惑惑的神情,“找到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吗……那么大的铁牛,能被冲到哪儿去?” 
我已经披上了外套,虽然觉得林翠的话听上去怪怪的,但也没时间管了,奔赴现场要紧。 
临走的时候我把用得较少的那部手机号码留给她,“有事打我电话,电话簿里ND就是。” 

第二章 乱流 


回现场只好打的,司机依然不紧不慢,丝毫不顾我这个记者的感受。 
好歹到了现场的时候,船已经不知去向,俞老他们都上了岸。 
“从金属探测仪的数据来看,应该是铁牛没错。”俞老大有成功在望气定神闲之感,给我解释状况时自上船以来破天荒地点起了烟。 
我一边做笔录一边随口恭喜,顺便告诉了他“林翠平安无事,不用担心”。 
俞老满脸笑意频频点头,我一边低头继续写一边想见鬼了我怎么主动把话题扯到这上边来了呀。你可要坚定立场现在可是工作时间呀。 
“不过她醒的时候有点怪怪的,”我试图把话题重新拉回到与铁牛有关的方面上,“好像说找到了也没有什么稀奇。” 
“没什么稀奇?哼。”俞老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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