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校谑侨染途醯么笃咭彩怯⒖《愿械牧恕! �
公路上的车一辆一辆地飞驰过去,没有人。塞娜的耳朵里还是大七乐队的音乐,这一首是轻摇滚,夹着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远处还有山,对着公路的这一面涂上了绿色的颜料。可是山上没有树,连草都没有。它们更像是一堆沙子,不远处即将要建起一幢大楼的沙子,等着用。
塞娜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她有一点想念咻咻了,不知道他是不是正在教室里上课呢?
塞娜已经很久没有上课了。二月的某一天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慢悠悠地整理书包。突然停电了,黑暗一片。塞娜很小的时候有一次也停电了,班主任拿了很多蜡烛来,每张桌子放一根,点燃。小火苗轻轻地摇摆,好象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孩子一样打量着这个世界。那次的停电时的火苗一直在塞娜心里烧着,于是塞娜这一次就也是开心的了。可是塞娜只开心了一小会儿,教室里来了一个男人,戴着眼镜的男人,很高。他走近塞娜,手伸向她的脸,好象一枚子弹即将要穿进它想要进入的身体。塞娜这才发现这枚子弹,她愣住,停止呼吸。男人的手指捂住了她的嘴,来不及尖叫,呼吸急促。她伸出手去抓他的脸,指甲在他粗糙的皮肤上划下一道痕迹。男人用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一场罪恶就要开始。
这时门被打开,咻咻的声音响起:你怎么还没回家?
一瞬间,男人消失得干干净净,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热门,塞娜看着咻咻,一直看着。
来电了,咻咻的脸一如即往的苍白,但汗珠流下。他跑了很久,担心地看着塞娜。他说:我有不好的预感,就回来了。
第二天上化学课的时候,塞娜看着老师脸上的一小道伤疤,是指甲划过留下的痕迹。她睁大眼睛看着那道红印,老师却问:塞娜,你有什么问题吗?
第一部分:大难不死三城(4)
那是塞娜比较喜欢的一个老师,塞娜作业交不上的时候他总是说:补上下午交来就好了。有时候塞娜上课睡着了,但老师从不叫醒她,他总是等下课的时候把她叫到教室外面说:晚上别敖太久了。老师是从农村来的,普通话说得很蹩脚,但同学们都很喜欢他。他看上去很朴实,甚至是羞涩的。他几乎每天都穿着那件旧的夹克,可是现在看上去他那么地脏。
老师又问:塞娜,你有什么问题吗?
塞娜站了起来,全班同学都看着她。她开始整理书包,抽屉里乱扔的磁带,杂志,零食,信纸,全都塞进书包里。她听到老师叫:塞娜,你在干什么?!
塞娜不理他,她把耳机套在头上,背起书包就从教室后门走出去了。走到学校门口,门卫拦住她问:你要干什么?
我要回家。
班主任的假条呢?
我要回家,我再也不来了。塞娜说着朝外面跑,她听到有人叫:塞娜,快跑!
是咻咻的声音,老师和门卫一起追了上来。
塞娜一直跑着,耳朵里是大七的声音:请不要揭开我的伤,请放我去流浪。
塞娜,快跑。
妈妈这样说。
塞娜就跑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塞娜一直不喜欢那个女人,虽然她给她买了最好看的裙子,买了比塞娜还要大的一只狗熊。爸爸说:塞娜,叫妈妈。
塞娜没有叫。她只是抱着那只胸看着那个女人,她微笑着看着她。这像塞娜做过的一个梦,爸爸凶恶地对塞娜说:快叫她妈妈!那个女人就站在一边微笑着看着塞娜。爸爸的身后藏着一个人,好象是在挣扎。塞娜问爸爸:爸爸你的身后是谁?爸爸说:你别管了,你快叫她妈妈!塞娜就叫了,叫完以后爸爸和那个女人一起发出了恐怖的笑声,然后他们一起消失了。爸爸身后绑着一个女人,那才是塞娜真的妈妈。她向妈妈跑去,可是她总是离她那么远。
妈妈妈妈妈妈。塞娜尖叫着醒来,女人就坐在床边,握着塞娜的手。塞娜看着她,突然惊恐地抽出手跑了出去。她推醒了爸爸问:爸爸,你为什么要把妈妈绑起来?!
爸爸奇怪地看着塞娜,塞娜突然地就哭了。她想起小时候喝过的装在杯子里的牛奶,它们是烫的,隔着很久远的记忆,爸爸逼着她喝下去。他每天都要她喝她并不喜欢的东西,她终于明白爸爸,跟这个女人,是一起的。
天快黑了,塞娜又觉得累。她坐在路边,从背包里掏出一只苹果咬进嘴里。苹果已经变味了,两天,它们一直跟着塞娜走,也累了,没有力气再新鲜。可是塞娜只能吃这个,从家里出来的手她带了整整一袋子的苹果。大七说一个星期后演唱会就开始了。塞娜挂了电话就翻出了一双白球鞋和一双黑球鞋,她把它们洗干净晒到阳台上,然后一直看着水分蒸发。晚上爸爸回来,他问塞娜你干什么着呢?塞娜没有回答。他便不再叫她。塞娜变成了一个古怪的女孩,自从妈妈去世以后,她几乎不跟人说话,常常地是一个人看着天空发呆。
午夜十分球鞋已经干透,,塞娜把它们装进一只大包里,又装了一件T恤和一条牛仔裤,一袋苹果。她摇醒爸爸说:爸爸我要走了,去三城,去见一个我爱的男人。你知道吗?他很英俊,声音性感。他还有胡子,不过他的胡子跟你的不一样。哈哈,也许我永远都不回来啦!
爸爸睁开眼睛看了看塞娜,她头一次说了这么长的话。可是爸爸并不觉得她要做什么,他以为她是在梦游。是的,梦游。他经常的深夜起来发现她坐在客厅里看影碟,或者吃苹果哼歌。他已经习惯了她做各种各样令人奇怪的事。他不知道她这一次说的是真的。
然后她就上路了。她出门的时候还穿着那件糖果色的裙子,那是她最喜欢的一条裙子,上面缀满透明的彩珠,像眼泪一样。她走出去的时候月亮在头顶,圆圆的。其实塞娜并不适合穿裙子的,她有一些胖。同学们都说塞娜你真像一只猫,圆眼睛圆脸蛋和圆的下巴。但塞娜并不介意,她喜欢自己胖胖的样子,她写信给大七时说:我想象自己吃到一百三十斤的样子,那时,我会变成一个气球,哈哈。
塞娜在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市买了一张地图,A城离三城有一根香肠的距离。但塞娜没有足够的钱去买火车票。她的身上只有三十块钱,她不知道这三十块钱能做什么。但她还是把它们装在了身上。她兴奋地幻想她见到大七的时候,也许他会抱她一下。她不需要他也爱她,她只是想去实现自己的爱。
模糊的,脆弱的爱。是咻咻的头发,轻轻一拉,就断了。
第一部分:大难不死大七(1)
带塞娜去看地下摇滚的演唱会是咻咻最后悔的事情。咻咻曾经着样地对塞娜说。
演唱会是咻咻爸爸的公司赞助的,所以他轻易地就弄到了门票。是在A城里一个很大的酒吧。咻咻拿着门票问塞娜:你要去看吗?
那时还是十月,秋天已经徘徊了很久,树上的叶子都掉光了。塞娜转来的那天下了雨,她的头发是湿的,水珠滴到肩膀上。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宽大T恤,袖子挽到肩膀上。老师让她介绍自己时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是塞娜,就是这样。
最后一排的一张空的桌子,塞娜经过咻咻旁边时咻咻闻到了她身上轻淡的苹果香味,混着雨水,潮湿得像花朵。咻咻的心一下子也跟着就湿了,好象有人坐在上面哭了一整天。
好象就是这样的吧。这些都是某个晚上咻咻讲给塞娜听的。那天夜里塞娜在看一部法国的电影,叫《云上的日子》,是从咻咻那听说的。作文课咻咻写了这部电影,写他看完以后,好久都不愿意再看其他的电影。他写:即使爱都是无理的,他也不会绝望。老师读到这里的时候愣了一下,还好底下没有什么动静,只有塞娜记住了这句话。她想象爱情是什么样子的呢?是天空积了很多眼泪的云朵吗?
然后塞娜看了那部电影,看到女孩说她捅了她爸爸十二刀的时候,电话响了。那个咻咻第一次打电话给塞娜,塞娜不知道他怎么会有自己的号码,但她还是接了起来,咬着苹果。
咻咻说你会突然地想我吗?
咻咻说为什么你要爱一个陌生人呢?
咻咻说第一次见到你时你多像一个没有晒干的布娃娃。
咻咻说你的眼泪都落在谁的心里了?
咻咻说了一大堆话,塞娜已经都忘记内容了,但是她记住了一句话,那是咻咻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说:塞娜我多想我不爱你。
多想我不爱你。是那个时候塞娜才知道他爱她,那个脆弱的苍白的男生,没有想到他会有力气爱一个人。
而塞娜想象中的爱,不是这样安静的,她以为是激烈的,疼痛的,是用刀一笔一划地刻在心上的。
HOWAREYOU乐队是最后一个出场,当时已经有很多人几近睡着,地下音乐到底没有想象中的好。天已经冷了,酒吧里人太多,空气吸进去了再呼出来,像过期腐烂的食物。可是大七出场的时候还是让大家都愣了一下,他一身黑色,头发曲卷着,身后的三个人竭力地弹奏乐器。大七问HOWAREYOU,底下的人睁大眼睛看着他。
突然激烈的鼓点噼劈啪啪地响了起来,好似一场战争的开始。
塞娜知道战争就是那个时候开始的,她爱他便是一场战争。大七在舞台上疯狂地唱着歌词:BABYBABY你是否想起,红色的床单上隐没的血滴。塞娜一直爱想那血滴的样子,是不是粘稠得像胶水,把两个人粘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那首歌的名字叫做《初红》,一个直接而爆炸的名字。歌声太吵了以致于塞娜听不到咻咻的叫声,所有人都疯了起里,大七突然地抱住身后弹贝斯的女孩开始吻她,女孩咬烂了大七的嘴唇,血珠多像一枚小痣。塞娜对于爱情和吻的想象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她想如果我是一只吸血鬼的话我会吸干他的血,让他没有机会再离开。她想着想着就哈哈地笑了起来。她转过脑袋看咻咻时咻咻已经不在了,他不能听太吵的音乐,他走了。
第一次打电话给大七是一个女人接的,她说大七不在。
那你让他写信给我吧。塞娜说战争开始了,我愿意死在他的枪下。
然后她留下了她的地址。
大七的信三天后就到了,信封里只装了一张写有他地址的纸。
塞娜在纸上看到了一张红色的床单,淹没的血。
第一部分:大难不死大七(2)
有一辆车停在塞娜面前,塞娜抬起头看,一个男孩从车窗伸出脑袋问:你要不要搭顺风车?
男孩也是要去三城的,他叫做路小野。他说司机他也不认识,我也是在搭顺风车。说着路小野笑了起来。
路小野的梦想是靠搭顺风车走遍这个世界,他连身份证都没有,他只有一颗刚刚发芽的梦想,他还没有想过要用怎样的肥料去浇灌他的梦想开花结果。
塞娜给路小野听大七自己录的磁带,第一首就是《初红》。路小野听完说:你是要去找他吗?他是一个危险的男人。
塞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