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三小狗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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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三小狗酷儿-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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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听了那位蠢人的馊主意,那晚我娘把几粒白色的药片(后来我知道了那是蒙汗药呢!)偷偷塞到了半根火腿畅里,晚饭时喂了我。那晚月亮大极了,都后半夜2点了,我娘还那儿熬着。我呢,倒象吃了白面儿和摇头丸似的,精神那个亢奋,那个空前绝后的好啊,感觉是在飞(难怪那些吸白面儿的家伙们管那叫飞呢!形容得还真妥帖呢!)。最后,是我娘熬不住了,哈欠连天地睡觉去了。我冲着我娘东倒西歪奔床上而去的背影说,真是对不住你啊,娘。
  你知道,我娘从来不是个能点灯熬油的人。一般来说,她的生活习性和那些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的农民伯伯没什么两样,不知失眠那时尚病是什么滋味儿。她如我一样酷爱睡觉,一睡高兴了,表跑一圈儿了还不带起床的。而且,每每在一头扑到床上后,就象教徒吃饭前虔诚地感谢上帝赐予食物一样,抒情地念叨一句:世界上最幸福的时刻来到了。
  无疑,那天晚上,我又轻而易举地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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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有一天,我跟我娘在沙发玩儿得忘乎所以了,从她腿上蹭地窜下去捡球,我娘的腿上,登时三条亮晃晃的血道子,我知道,我是惹祸了。当晚,没什么好说,被爹娘二人强制行刑了。我自知理亏,所以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也就就范了,象一个又怕又想被人沾光儿的女孩子。
  在给我行刑的时候,我注意到我娘的指甲比手指尖儿还短一截呢,素甲朝天的。人家身先士卒,我怎么还好意思吱扭呀。再说了,我再臭美,也不能以我娘的流血牺牲为代价啊,那我还配是狗了吗?
 
18 我娘的狐朋狗友 
作者:阿三 
  我娘其实是一个没什么朋友的人。这都是因为她太懒的缘故。你想啊,一个十多天的春节长假,她能从初一到初十大门不出,二门不进,连楼都不下一回。她就乐意一个人在家窝着。平时也是,每周就上两天的班,就连那两天,都像是谁逼她赴有去无归的战场一样难受。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那叫一个快活阿。要么把音响放得山响,要么就陷在沙发里盘着腿或横叉着腿没完没了地看碟,要么就捧着一本闲书,蓬头垢面地看来看去,要么东擦擦、西抹抹,吃点儿这,喝点儿那。发神经的时候,还自各儿跟自各儿说话,自各儿笑来笑去的(也有哭来哭去的时候!)。我记得,我说过,我娘绝对是属于好吃懒做的女人。当然,公平讲,她的好吃懒做,还是有限度的。好吃,也就是喝点好茶,好咖啡。懒做,是懒得外出见人,懒得多说话,懒得求上进。干家务,她可是绝对不懒,一丝不苟。别处不敢说,我家的厨房和卫生间,每天她都定给收拾的溜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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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我娘的朋友分为两种,一种是近房朋友,一种是远房朋友。近房朋友,只有那么几个,屈指可数。剩下的就都是她的远房朋友。说这些远房的人是她的朋友,有些牵强。其实,我知道我娘心里也没真把人家当成朋友。要准确表达的话,这些人应该叫做她的日常联系人。
  她的远房朋友可是三教九流都有。搞家庭装修的小木匠、奋不顾身写小说的疯子、洗衣店里的女漂亮裁缝、物业修水管子的小伙儿、卖菜的乡下小姑娘,在北京漂来漂去的老、少文艺人儿,野鸡报社里的小记者,怎么样?够三教九流的吧。
  常言道,朋友之间一把锯,你不来,我不去。我娘从来都是很亲切地跟这些人打交道,人家有求于她的时候,她会尽量帮忙,她有求于人家的时候,她也不会客气。大家互相帮衬着,谁有坎儿就帮着铲铲,谁有坑儿就帮着填填,所以搞得就跟朋友似的。谁能保证一辈子万事不求人啊。
  如果你们愿意听,我就拣几个她的朋友讲讲。当然都是我认为有典型性的勒,也许有心人听了可以入文入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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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娘一个远房朋友,说起话来,你在离他一米开外的地方听他说话,都恨不得打雨伞,要不他那吐沫星子能淹死你。他没有什么固定职业,饶日走街串巷的,从一个杂志社逛到另一个出版社,从一个办公室忽悠到另一个办公室,却一向是以全宇宙大事为己任,好象每天都在飞机上穿梭于八大洲九大洋似的。全世界各大报纸的头条新闻,没他不知道的。好象英国的《每日电讯》,法国的《费加罗报》,俄罗斯的《独立报》,美国的《华盛顿邮报》,德国的《镜报》,天天都免费塞到他家邮箱里似的。说起中国的事儿,他更是无所不知,尤其是党中央国务院中南海里的事儿,那架势好象他每天都列席旁听书记处会议和中办会议似的。
  我娘是不大瞧得上这个人的。可每次听他吹的时候,我娘都是一副饶有兴致的聆听状。我娘说,免费收听世界大事和国家大事,不费眼神儿,电表不走字儿,省了上网费,边吃边喝就把那些有意思没意思的事儿顺进耳朵里了,何乐而不为呢!缺心眼才不听呢!不就是忍着点儿他那自以为是的臭毛病嘛,看电视你还得耐着性子看插播的花花绿绿的广告呢!我娘还说,只是他的嗓音有点让人受不了(我娘对人说话的嗓音有病态的反应),太监似的。要我说,BBC的主播嗓音迷人,我娘她免费听得着吗?我记得我娘倒认识一个嗓音象专业播音员一样迷人的家伙,可他却相貌委琐,心地卑微。
  世界可真不完美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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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娘还有一远房朋友,是专门蹭吃蹭喝的手儿。他可不是二溜子那种赖赖唧唧地蹭,人家是高级蹭。每蹭都必是打扮的溜光水滑,人模狗样的,不论是去街边小馆蹭,还是到高级酒楼蹭,一律华服锦衣,永远搞得象是去赴法式大宴意大利大餐似的。话说回来了,人家打扮得金碧辉煌地去蹭饭,也多少能给被蹭的朋友增点儿光,觉得挺体面的啊。你想,三伏天儿里,你正在一挺一般的馆子里请几个朋友热死乎拉地吃着白开水涮羊肉,或者吃着宫爆鸡丁、炝拌土豆丝儿、小鸡炖蘑菇、麻婆豆腐之类的糙菜,来了一个你的朋友,优雅又绅士地坐在了饭桌前,也挺给你提气啊。再者,华服锦衣总比破衣陋馊的好,谁瞧着都养眼啊。如果你请的人里有你想入非非的女子,那就更给你作劲啦。再碰巧你请客的那几个朋友里有个把想象力丰富的,没准儿那黄了吧唧的马尿就全变成勃艮第红酒了呢!
  此人还有一好,就是每次蹭局都必携一陌生女子同往(没有一次重样的!)。如果是个见过世面的爽女子还好,可大多都是那种忸怩作态的,搞得大家别扭。
  噢,对了,此人还有一绝,你听了准会说佩服,佩服。那就是:只要你跟他说一声今晚有饭局,你不用告诉他在哪,偌大的北京城好几万家大小馆子,他都能循味儿摸去,不带错地儿的。也真神啦!有比我们狗鼻子还灵的人!真是林子大了,什么样才华的鸟都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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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娘还还有一远房朋友,据说他是一大学老师,长得挺白净。时不晌地来我家跟我娘交换点儿书看。他不象有的客人那样,光跟我娘说话,不搭理我。人家人民教师就是有教养,一视同仁,不分三六九等。对在场的听众谁都不冷落,都公平对待。他说话的时候,从来都是一会儿看着我娘,一会儿看着我,目光总是在我和我娘之间来回穿梭,三人互动,亲切交流。把我当盘菜,这样的客人我抵死喜欢。就象我娘喜欢青年才俊。不象有的人,进将我家的房门后,礼节性地支应我一下,就不再理我了,一门心思跟我娘夸夸其谈。人和人可真不一样哦。难怪有人说,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比人与猴子的差别还大呢!
  其实,我多少也明细这个叫老师的男人的小心思。西洋人不是有句俗语:“若你爱我,请爱我的狗吧!”。好了,我不再往下说了,点到为止。因为你们都是聪明人。
  我有个规律,请你们掌握:一般我娘带男客人回家,我就冲他狂叫;我爹带女客人回家,我就冲她狂吠。如果是我爹我娘一起带客人回家,不分男女,我一律热烈欢迎。我这样做的良苦用心,你们一定明白,对吧?安定团结是一家之本。世界大乱是小事,家里小乱是大事。如果一家人家儿,男人的表妹数不清,女人的表哥数不清,没有大事乱登门,那这家人家儿就快出事儿了。
  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
  有诗为戒:全家团结紧紧地,试看外遇能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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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娘认识一特能装的人,见到这个人,你就知道什么叫装了。你可能见过装的,但肯定没见过这么能装的。她从没正经从哪个学校混到手一纸文凭,更一点真学问没有。楞能装得象从牛精贱桥至少是北大毕业的。逢遇一个北大毕业的人,她就会扑将前去,以学兄学弟学姐学妹的名义一顿套瓷。说起北大校园里的未名湖、三角地,就象说她家房前房后的小马路一样,一副熟络的不值一提的架势。知道底细的,都知道她当年只在北大旁听了仨月的课。
  人家那个又酸又臭又硬的方鸿渐老兄,搞个克莱登大学的假文凭,只是为了战乱时期能混一个端碗吃饭的地方,带着几分游戏的意思,不全当真,纵使被人揭穿了也不伤大雅和自尊。这位女士可是拿北大当事儿说的。逢北大大小校庆、系庆皆盛装浩荡隆重前往。逢为提职提级等重大事宜添写表格时,学历一栏的赫赫“大本”二字,她下笔是不带迟疑的。
  虽说现在硕士、甚至博士、后博士,都已不在年轻孩子们的话下,本科生几乎是没文化的代名词了,可对我娘他们那老辈人来说,还是了得的,尤其是升官提级的一个硬指标。领导要提拔你,指标虽是硬的,真假却不论,但凡需要,假亦是真。只要你本人好意思,就行。你们看哦,就是这么一又能装又好意思的人,也是一路人才耶,要不怎么能一路平趟攀到那高枝儿上呢(所谓高枝儿,也就是相当于厅局级吧),没点儿绝活儿行吗?有乌鸦嘴说,攀上那枝儿就没什么好鸟。话是黑点儿,理儿可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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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娘曾认识一人,他象黑社会老大一样霸道,什么事儿都敢干,而且无法无天。也神了,难道真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这个人,不管是早年间在旅游点倒腾电子表,还是现在玩儿资本运做,干什么事儿还就成什么事儿。他真可以做那些唯唯诺诺、胆小如鼠类男人的表率哦。
  我娘还有一认识人,跟黑社会的老二一样,为人处事谨慎、阴险歹毒。人前轻易不说话,但背后玩起儿手段来,能置我娘这种死心眼儿的人于死地。我娘和他能有挺长一段的交往,也真是我娘友谊史上的一件怪事。
  我娘还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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