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流动给我们带来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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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流动给我们带来的挑战-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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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这个理论有一点我不满意,它好象缺乏一点历史的视野。有两个意义,一种就是有些人说,全球化没有什么可新的,那个词都是多余的,因为历史上从来“古已有之“。那么,再有一些人,只讲当代的科技和信息,把我们怎么组织到了一个跨国的时代,他们甚至讲,民族国家的终结的时代,但是没有考虑到,其实历史上有一个关联和脉络,就是今天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比如说从古罗马帝国时代的那个军事扩张,中世纪的那个十字军的东征,那个是比较有宗教的和军事有政治色彩的。到18世纪的时候,随着工业化,大量的人口移动,从欧洲走向别的地方,一种当然是移民,一种是对外殖民。再到20世纪,我们知道的两次世界大战,它本身也是导致了人口的大量流动,一直到现在,我们面临这个信息,科技的时代。那么,这样一种历史的视野,如果撇开了,就今天谈今天,有时候也谈不清楚。 

    第三个,我认为更大的一个挑战,不只是抽象地说,多数人少数人的问题,而是说今天的世界还有一个发达、欠发达、正在发展中的社会的区别,往往你们看,正好是发展中的社会和欠发达的社会,恰好是人多的社会,印度和中国当然是最典型的。其实还有像印度尼西亚、巴西、乃至于整个非洲大陆和亚洲大陆。正好是欠发达的地区,是人口特别多。那么,即使从经济学意义上,也是劳动力特别多,甚至过剩劳动力特别多,就业不足,失业、下岗,反过来说,正好是发达的地区,是刚才我讲的,不只是欧洲,包括北美,包括今天的日本,是严重的人口老龄化,不但大量的服务工作,第三产业的工作,乃至于脏活、重活、粗活、越来越没人干。连今天的很多学校,是按照当时的人口比例和总量来设计的,结果现在人口老化,很多小学,学校设备和老师,多于要上学的孩子,这个在日本现在也很明显,那么,有些国家简单的用关闭的办法,但与此同时,来自发展中国家,欠发达国家和地区的这样一种人口流动的浪潮,实际上二战以后,60年代以来,特别是80年代后期就是冷战结束以来,越来越厉害,这是一个更大的挑战,就是穷国人多,富国老龄化人少。 

    那么,国与国的制度,虽然这个制度是个很新的制度,也就是严格地说开始发源于18世纪,到二战以后,才在全世界,就是所有的国家都由“民族国家”的形式来处理,它的人,我们变成了有公民身份、有国籍、有什么护照,签证,当然国内有户口等等,这是一套很新制度,但这套制度就把人相对地说,固定在某一个领域里面,那这个现象,我觉得是,60年代以后,特别是80年代末期以来,遇到了一个很大很大的挑战。所以,不止是船民、难民和一车一船的问题,而是究竟有多少万,要离开他们的地方。 

    中国的人口迁移、人口流动,一方面有很长的历史,一方面农民其实是愿意往外走的,愿意吃苦。老实说,在世界上可能中国人是最能吃苦,最不抱怨,最遵纪守法的,但另一方面,对中国人的限制是最多,那不是今天开始,我知道北美的发展,早期当然是英国人和有些欧洲别的人去冒险,主要他们的矛盾是印第安人,很多印第安人死掉了。 

    第二个阶段主要是贩奴,那么,大量的非洲的黑奴到了南美和北美,不止是北美,包括南美,包括西班牙人,在南美,大量的贩奴。 

    其实第三阶段就是所谓的亚洲苦力,而亚洲苦力主要的是中国苦力,很多中国人飘洋过海,到那里去淘金,下矿,甚至有的去做海里,包括冬天到海里去捕捞。在北美,很长时间,一直有非常严厉地《排华法案》,就是无数种的限制,不准华人干这个,不准华人干那个。很多职业是不能让华人干的,而这种《排华法案》,差不多一直是到50年代后期和60年代,才陆陆续续取消。 

    所以现在我们的一个挑战,就是说大量的农民一方面人多地少,在农村实际上是隐型失业和剩余劳动力,他应该出来,从事非农。另一方面,城市的就业的机会是有限的,这个城市不仅是北京、上海、包括国外的城市。一方面,每一个人应该有所谓机会均等,起点平等,给大家以一个均等的机会进入市场、进入现代化的社会。但另一方面呢,又不可能一夜之间完成这个过程,一方面,这些个人,现在由于科技,由于信息,由于比如说电视,那么他们也由于有至少三年到五年的小学教育,都能看懂,都能听懂,我的一个假设,就是说你不要说那么多,什么收入差距了,地区差距了。他就看看《新闻联播》,原来北京、上海、深圳、广州那么好,那么,他们要寻找新的发展、就业,甚至是缓解农村人多地少的,所以一方面人多地少,是应该得到缓解,再不缓解,不但是这些个人隐型失业,对这些个人不好,而且对全社会来说,比如说人多地少,就可能造成,实际上已经造成了严重的水土流失和生态问题。造成务农收入远远不足以维持这么庞大的农村人口,我们现在的农业,包括城市的需要,我们有1。5亿的农村劳动力就够。那么,大量的人在那实际上是闲置。那么,造成不止是从伦理上,我觉得从功用上,大量的人就悄悄进来打工,在北京也没一个常驻户口,干了十年二十年,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现在又不像当初那么年轻,回去,其实也有了十年、二十年城市工作的经历,回去也回不去了,回去,家里也没他的地了,也没他的戏了。 

    第二,就是说,他在北京,有些人孩子也这么多年下来,也已经比较大了。孩子的上学问题,他们自己干到现在这个年龄,他们也要看个病,那么,整个这一套制度、政策,管理办法,都很大程度上没有把刚才我说的三十岁以下是八千万,就中国而言。这么大的一个庞大的劳动力大军,人口,他们有生命、有激情、有理想、有喜怒哀乐,那么他们也要工作,也要就业,而且他们的智慧、能力、经验,吃苦耐劳一点不比我们差,我们北京、上海、深圳、广东,包括全世界有今天,与这些人的劳动是分不开的,中国苦力从19世纪开始,至少,其实18世纪开始去欧美,那么,一直从事的那些工作,客观上使得欧美有今天和这些人的劳动也是分不开的,但整个这个体系,由于把人限定、固定和凝化,在某一个职业、某一个地区、某一个身份上面,那么他就对于下一步信息时代、科技时代、流动的时代,就遇到了一个冲突,所以这个冲突不再是个人的,也不止是伦理的,我觉得包括功利意义上,那么多人进来,干了这么多年,他们当中其实有大量的人才可以成为经理,可以成为干部,可以成为管理人员,可以成为方方面面的行家里手。 

    我们知道,50年代,北京有十大建筑,只有十大建筑,而这十大建筑出了多少人才,包括国家领导人。那么,现在万大建筑也有了,那一个成为所谓的进入这个体系里面的这种人才也没有,就干完了就完了!所以从功利意义上,从不止是为农民找工作着想、流动人口着想、和发展中国家着想、和弱者着想,就是我站在强者,站在大城市,站在发达国家的角度,我也不能搞〃鸵鸟政策〃睁眼看不见,假设你是巴黎的市长,你能说我只管有巴黎常驻人口的那批人吗?只要在巴黎生活,在巴黎工作的这批人,那不都是在你的范围之内吗?我们最早讲的现在已经读不读,我都不知道,像我们上学要读《英国工人阶级的状况》,那个英国工人阶级,可指的是在英国做工,在英国城市里生活的那些人,那可没有那个概念,说他们有没有户口。只要你到伯明翰、曼彻斯特来就业,在那居住,你就是伯明翰人,曼彻斯特人。所以,我的感觉呢,就是目前,不是哪一个人,也不是哪一个国家,也不是哪一个政策,而且整个这个框架、制度框架,18世纪以后形成了国家这个框架,与这个全球化的流动,信息、科技、资本、技术和人的这个流动,之间形成了一个张力,形成了一个挑战。而这个张力和这个挑战,是目前所有的国家和所有的社会科学理论,都不能提供一个令人满意的答复的。 

    我认为,现在这个所谓的全球化时代的挑战,就在于它给了我们多重身份,不在是一个身份。比如说工人,在北京西四摆摊,这是一个身份、一个职业。现在给了我们多重身份。第二,它是不是使得变动,流动本身,成了常态。就是一个人一生可以不断地换职业、换地点、换兴趣、换朋友、换圈子。那如果说真正是有一个全球化的时代,那它就要冲破原来的那套制度设计、制度安排,而迄今为止,我们的所有制度,经济生活也国家化,所以我们叫国民经济,national economy,军事生活也国家化了,所以叫国防,历史上其实有经济、有国防,但它不一定是national economy, 社会生活也国家化了,所以我们有中国人民、美国人民、日本人民、印度人民。文化生活也是,我们有中国文化生活,但是现在就有越来越多跨国的东西,经济,我刚才说从生产、销售、到消费,本身有大量的跨国现象,我们今天吃、穿、用,越来越多不止是中国的,企业也不止是中国的,经理也不止是中国的,那个资本也不止是中国的,利润也不止是,那么,社会生活也一样,多重身份。 

    因为我的感觉,确实讲中国也好,讲发展也好,可能所谓国情还是真是重要的,或者说要特色,怎么说都好,中国的特色、中国的国情。而且包括我说的那个历史的纬度。现在我们比较缺的,因为中国的问题很重要,因为中国当前的问题很重要,我们有时候,缺一个就是更开阔的视野,比如说我们不大关心南亚的事,巴基斯坦的事,斯里兰卡的事,或者是东南亚的事,我们不大关心。包括甚至巴西的事,非洲的事,缺乏一个更开阔的视野。 

    第二,我们缺乏一个历史的眼光,因为我们太关心当下的问题了,这样我们对于整个,这么多年怎么走到今天的,而走到今天的历史渊源、历史的复杂性是怎么样的?有时候我们可能要关心这个,我们比较愿意,这是人的本性,愿意拿最好的东西来做我们的榜样,然后我们就想,用一个最快的办法来实现它,最好的东西,我们容易看到的,当然是所谓最发达的地方,然后最快的办法,就是尽快,这样有时候我们要忽略一个历史的复杂性,和一个更开阔的视野下面看到的那种互相之间的关联,由于忽略了这些东西,我觉得回到第一个你刚才讲的,包括有一些人的争论也好,其实不是某些个人的争论,就是究竟中国的发展下一步是怎么走,说实在这个可能对大家,做研究的也好,做媒体工作也好,在座学习的也好,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虽然我们可以从容地来讨论它,坦然地来面对它,而不是惊慌失措、六神无主,但是客观上来说,我觉得是很严肃的问题,而我自己,确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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