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的滋味真是太美了!
“人家不是你的战友吗?”两人身后一个陌生的清脆声音响起。“才刚说人家与你情比手足深,现在又翻脸不认人。对方是关心你才问你的亲事,如此拐弯抹角,未免给脸不要脸!”
“没错!”费英东拍着乐得大叫,正义公理果然有伸张的一天。
不过他着拍桌一叫,气得前排听曲儿的人差点摔桌摔椅过来———杯子盘子方才已经丢过了,显然对思麟他俩没什么吓阻作用。
费英东回头大加赞赏方才出声的人。
“小兄弟,你说的真是好极了!世上要是多几个像你这样的人,咱们大清的千秋万代就有望了。”他拍着那人瘦小的肩头,眼角闪着感动的泪光。
“你?”思麟脸色骤变,站起身来,动作之猛烈,把一桌的茶壶、小杯全撞翻了。不只小兄弟,连费英东和周遭的客倌也吓到了。
“怎么?你们认识?”费英东左看右看这一高一矮的对峙局势。
这小兄弟挺有胆识的!他与思麟对立,个头也只不过到思麟胸膛而已,又瘦又小,面对这么魁梧的人,竟然毫无惧色。
“你怎么到这儿来?”思麟的声音冷得令人发寒。
费英东傻眼了,第一次看思麟对小孩子如此不友善。
“来看看你出来做什么呀!”小兄弟眨巴眨巴晶亮的大眼睛。
费英东不禁一愣,从来没见过眼珠子如此明灿耀人的美少年。
“你跟踪我?”思麟玻璧难劬ν嘎段O盏难断ⅰ�
“也不能这么说。”小兄弟顿了顿,一只食指抵着下唇思索着,“应该说我们刚好顺路,只不过你走在前,我走在后。”
漂亮!费英东这时眼睛才完全恢复判断力,方才只顾着夸耀小兄弟的勇气,却没注意到他的长相。这小子……长得未免也太漂亮了!
“你敢跟我狡辩?!”思麟明明头上一把火,却硬是捺着性子压下去,故作冷静。
怎么可能?要是平日的思麟,一定对着小子开炮了,何以今日会突然忍耐力增强百万倍?听说近年来许多达官贵人有收养美少年的癖好,将其养在府中,供那些变态大爷狎玩,亦即娈童。什么时候思麟也染上了这种癖好?
费英东人都凉了一截。
“谁……谁教你老放我一人在家,都不理我……”口气委屈,显然在赌气。小兄弟嘟起嘴垂下头,三不五时偷偷抬起眼睛瞄一下思麟。
思麟两手握在身侧颤抖,看来他是巴不得当场掐死这个混小子,可是又为了某种理由不敢动手。
这某种理由……
费英东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他对断袖之癖只感到昏厥不足,恶心有余。虽然这位小兄弟一举一动、顾盼言谈间,清艳灵动得令人目炫,但他仍然忍不住鸡皮疙瘩爬满臂。
‘轰’然一声,客栈内响起雷动的掌声和吆喝声,全冲着店中央正向客倌们行礼致谢的两名歌女。
天晓得他们是真的在为她们俩的歌艺捧场,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莺燕姐妹千娇百媚的朝思麟走来,一见小兄弟,立刻像见着了花蜜的大蝴蝶,争先恐后的抢握他的小手,抚弄他雪白的脸蛋。
“哎呀,二贝勒,哪儿弄来的小神仙,像是玉做的公子似的。”尖声女子十只红爪直接往小兄弟脸上爬。
思麟一个快手,立即将小兄弟拉往身后,高大健壮的体格形同铜墙铁壁,把瘦小的小兄弟完全保护在身后。
“别这么小气呀,二贝勒。”
“什么时候您养了这么个水做的玉人儿呀?”
“小弟弟,来呀,让姐姐们看看你。”
客栈里的这一角落,霎时热闹非凡。思麟见苗头不对,从怀里掏了锭银两,弹指扔上桌,然后转身扛起小兄弟。
“今日有事,我先走一步,改日再来捧场。”三步并作一步,思麟火速架着小兄弟跃上马,抄起马缰。壮硕的火红鬃马前蹄一扬,嘶声震天,卷起一阵狂沙。
“费英东,上马!”思麟下令一喝,便驾马而去。
费英东根本还搞不清楚状况,傻愣愣的追出来,赶紧跳上自己的马,随思麟的方向奔去。
他根本看不见思麟的背影,只好追着他狂奔而去卷起的一长条风沙———活像只风沙滚成的大白蛇!
“二贝勒,干嘛这么猴急呀!”
两名歌妓连忙追出来,倚在客栈门栏高声吆喝着。
“思麟贝勒,人家小公子身子骨那么轻软,您可别太粗暴,伤了他呀!”
“思麟贝勒,好好儿的美少年,您可得妥善待他,别蹧蹋人家的身和心啊!”宏亮的女声中隐约有微微的祝福。
“只要有爱,‘身高’不是距离,‘体重’没有压力,‘年龄’不是问题———”
姐妹俩相依相偎,感动的合念最后一句———
“‘性别’也没有关系!”
思麟和费英东早就飞驰而去,不见人影,当然听不见她们深深的祝福与叮咛。但这暧昧万分的吆喝,全京城人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 ※ ※
“这……这是怎么回事?”费英东在硕王府的偏厅内失声叫道。“小兄弟,你……”他不自觉的伸出一只大手,掩住他张得老大的嘴巴上,“你就是海雅格格?”
偌大的偏厅,就思麟她们三人对立着,海雅两手绞着思麟方才强迫她摘下来的貂皮小帽,百般委屈的嘟着嘴巴。
“谁干的好事?”思麟的口气没像之前在客栈中那样的字字隐藏火药味,反倒是一派‘秋后算帐’的气定神闲。
“我啊。”海雅不敢看他,只好盯着思麟环抱交叉于胸前的大手,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还不住的在他臂上打着拍子。
“我不是问出这烂主意的人是谁,我问的士谁把你打扮成这副鬼德行。”
好……好个可恶的思麟!“什么烂主意、鬼德行?你胆敢骂我,还连我家的婢女也一并骂上?”清脆稚嫩的嗓音倔强尊傲的扬起,连她的小手都紧握成拳。
如果她再长个两、三岁,或许这句话的力道与架式会更有魄力。可惜,费英东和思麟眼下的白玉儿娃才不过十五、六岁,听她发飙,活像是小妹妹在耍赖撒娇。
嗯,还是摘下小帽看了比较顺眼。
思麟质问归质问,心底还是喜欢看着姑娘家展露漂漂亮亮的模样,至少别来个不男不女的德行!
“你家婢女?”思麟一边嘴角扬起,邪气十足,“那个跟你一起嫁过来的活骷髅?”
“什么活骷髅!”嫁入硕王府这些天以来,她第一次发脾气。“她是福姑!福姑!好好一个女孩,你竟敢叫她活骷髅!”
一个下人罢了,何必为此向思麟辩白?
费英东觉得小女孩的脾气非常可爱,但不敢在这种场合发笑。倒是‘活骷髅’这么刻薄的字眼,向来怜香惜玉的思麟,居然会拿来用在姑娘家身上。
“好,不叫活骷髅就不叫。”思麟礼貌而迷人的一笑,却在转过头叫唤的时候,倏地变成爆怒的狂吼:“来人,给我把那具活尸首带过来!”
“喳!”门外仆役立即回命。
“思麟,你这个……”一把火直烧心头,海雅雪白的脸霎时涨红,“你这个……”
“嗯?什么?”了不起的功力!刚刚才怒气冲天的命令仆役带人,一回头,思麟马上又露出他惯有的俊美笑容。
老狐狸!
海雅咬牙切齿的连喘好几口气,费了好大的劲,硬把怒火吞回去。不行!面对这种老狐狸,不能动肝火,否则一定会吃眼前亏。
“好,就叫福姑来吧。”她勉强照着思麟的样儿,也用力挤出一个很‘自然’的笑容。
看起来很狰狞。
‘噗哧’一个闷笑声露了口风,费英东连忙用力咳几声掩饰,假装自己突然很虚弱的样子,因为思麟眼角闪过来的凶光已经很明白的在宣示:想死的话,我可疑立刻成全你!
“再让我看到你做这种不男不女得装扮,小心成了我的掌下亡魂!”好象在谈天说地似的,思麟轻轻松松的撂下狠话。
“为什么?”海雅又开始抗辩。“我这样打扮哪儿碍着你了?”
“你以为堂堂硕王府的二少奶奶,可疑做出这种丢脸又不识大体的事?居然还闯进那种分子混杂的街坊客栈。”思麟玻鹧郏醋潘院笫岢傻某け琛�
“那你为什么就能去?”自己先做贼,还敢喊抓贼!海雅闷哼一声。
什么男人头!女孩子家就该梳理个精致秀美的髻,插个绢花翠簪什么的。明明是张女娃脸,却梳个男儿辫,愈看愈讨厌!
“你还敢跟我辩!”一口气冲地吼出来,一反刚才闲闲懒散的自在从容。思麟老大不爽的盯着她的头上看。
海雅吓得缩了缩脖子,愣了两秒,先是害怕,而后却被渐渐燃起的怒火增添了勇气。
“我为什么不敢跟你辩?”她可是佟王爷从小宠到大的心肝宝贝。“成亲七日了,你对我都不闻不问,今天却莫名其妙管我这个、管我那个,你凭什么?”
“凭我是你丈夫!”混蛋!要不是有外人在场,他真想立刻动手拆了那根辫子。
“你算什么丈夫!从闹洞房那夜起,你每晚都不知道跑哪儿去,日出东方了才回来整装。明明就不管我的死活,现在又何必鸡婆!”气死人了!明明是他错,偏偏高头大马的站在跟前,只有被他睥睨的份,自个还得酸着脖子抬头‘瞻仰’思麟死不要脸的尊容。
“本少爷高兴,要你啰唆!你就自个儿‘碧海青天夜夜心’去吧!”一脸猪肝色,思麟先前的悠哉已经荡然无存,却仍极力压低嗓门。
讲的这是什么话啊!费英东是愈站愈尴尬。夫妻小俩口吵架就吵架,怎么连闺房里的事也大刺刺的搬上台面来讲?令他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
“那你还管我扮什么样儿?到什么地方去?”海雅狠狠的冷哼一声,撇开头不屑看他,小巧的辫子顺势一甩,就搭在肩上。
一只大掌突然箝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面对思麟。
海雅被思麟突然俯下逼近的脸庞吓呆了,雪白的脸蛋上,可以明显感觉到来自思麟喘息间的怒意。
“如果不是因为你名份上挂的是‘我的媳妇’,我理都懒得理!”他咬着牙,把话自齿缝间吐出。
看!他果然是这个意思!
海雅早在独守空闺的这几天就想过,思麟是不是根本不喜欢自己,只想让她当个‘挂名’的老婆?
她乌亮的大眼睛立刻盈满泪水,却抿着倔强的小嘴不肯落泪。百般可怜又无辜的表情,看了教人于心不忍。谁舍得把一个晶莹剔透又活泼灵动的美少女,硬是欺负成一朵带泪梨花?
尤其是思麟这种善于怜香惜玉的大情圣!
他仔仔细细的盯着手上箝着的这张细致小脸。他每天清早回房,总会偷偷伏在床前,静静的看着这张小脸熟睡的甜美模样。没想到她醒着的模样,比睡着了更灵巧、更生动鲜明。倔强的脾气与不服输的个性,和柔美温顺的睡颜截然不同的风情,却都挑起了他的兴趣。
“思麟,你就放开海雅格格吧,两人都别……啊!”费英东好言相劝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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