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合拢的眼睛坠入了梦的深处。灰色的梦境最身处,淡淡的香甜一直萦绕,温柔的给他一个好眠,只是那小小的影子就这么给忽略过去了……
远处,还在飘着幽幽的歌声,
“在每一个房间里,在每一个角落里,
你模糊的痕迹,到处都是。
在每一条繁华的街上,和你相似的笑声响起,
我都会被倒映的回忆征服。
你是我说不出口的秘密,你是我无法挥去的影子,
不需要寻找,你就在,
那每一个人的脸上。
相似的五官,相似的笑声。
只是你,
将我记忆染上黑色,然后转身离开,
留下我呼吸着和你一样的空气……”
光的名字
天上无光的银月老是让自己觉得不舒服。
法劾心神不稳的走过长廊时想着,这样浮躁也睡不着,干脆走走好了。外面的清风送来一股清新的空气味道。夜里的花园在银色的月光下闪着妖异的光芒,就像是会发光一样,层层叠叠的阴影使得风一吹来,花就活动起来,仿佛会伸出多情的手来拉住他的脚步。这还是自己住的宫殿吗?古怪的形状,像是巨大的积木堆起来的,分割夜空的线条,一切的一切,都和白天不同。
法劾茫然的站在长廊的拐角处,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走。
一团橘黄色的光晕从曲折的长廊那一端出现,瞬间让他安静下来,脚步也下意识的朝那光源挪动过去……
不在这里,也不在这里,那朵蓝莲花到底在什么地方?洛依无奈的叹息着,似乎不在这里啊!难道是在提托那里?如果一直找不到的话,他就一天不认识自己吗?
一点的光晕走过一根圆柱,又一根圆柱,在圆柱之间明明灭灭。法劾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感觉……再不过去,那点光就要消失在下一根圆柱后面了。
两个人就这么越来越近,在一个转弯,他们就会碰面了……
“洛依,你要交班了吗?”艺赭从另一边过来,朝洛依招招手。光照在她脸上,真像个天使啊……
“恩,就准备去呢。”洛依微笑着转过去,“你呢?还要辛苦吧?”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帕,“这是我做的点心,先吃点东西好了,今天很冷呢。”自己只是半天,艺赭要巡一整个夜。
“谢谢,我正好饿了。”艺赭接过手帕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洛依已经摆摆手离开了。
自己再做什么啊,法劾听到不远处的谈话停住了脚步。原来是巡夜的女佣,她叫洛依……
“……王?”瓦塔里又叫了一声,今天王是怎么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已经走神好几次了。
“恩,继续。”法劾眼睛都没有睁开。他总觉得“洛依”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但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所以昨夜回去也只是翻来覆去,没有睡着,一直到现在,这个名字还在出现,搅乱他的心神。冗长的公事总算忙完了,法劾忽然冒出一句,“你们可听过‘洛依’这个名字?”
“洛依?”所有人都摇摇头,“没有,怎么了?”这个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个下层阶级的人的名字,王怎么会突然……
“不,什么事也没有。”大概是自己的错觉吧,所有人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夜晚似乎总是不安定的,法劾的脚步下意识的就朝昨天看到那团光的地方走,自己在期待什么呢?一个名字吗?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呢,这个名字在他心里激起的究竟是……
寻找的回忆 寻找的人
又是一个夜晚要过去了,还是一无所获。
洛依无奈的坐在长廊的台阶上,低着头,盯着橘黄色的光焰不放,摇曳的烛光像是跳舞的精灵,牵引着思绪,回忆渐渐将大脑清空、占据,过去的点点滴滴潮水般卷来,根本无法抗拒,不是说好了不再想了吗?为什么要在这么冷的夜里再次想起来呢……
天就要亮了,法劾从别院里出来,真是讨厌的味道,让人厌烦的香气……这个时候总会不由得想起那淡淡的香甜味,现在似乎很想要回到寝室里,去好好休息一下。
黎明前的那一刻,最是黑暗。所以那一刻的光线,即使只有一点,也是很引人注目的。法劾立刻就注意到了远远的长廊那一边微弱的光线,是那个巡夜的女佣吗?她叫洛依……下意识的,他的脚步就向光线移动去,也许是这夜太黑了吧?自己只是向光明走去而已,法劾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为自己的举动找一个说服自己的借口。
不知道为什么,脚步犹豫了一下,在一根圆柱后停了下来,她在哭吗?眼角有东西在闪光,现在出现不太合适吧?奇怪了,自己什么时候会注意起这个来了?要知道自己可是王!什么时候要迁就别人啊?
可是,就是在犹豫啊,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笼罩在光线里的侧脸让自己觉得好心痛,想走上去,擦掉她的眼泪,然后抱起她,告诉她自己在呢……法劾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这是在想什么啊?!她只是一个女佣,自己也是第一次见到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冲动?!这样的想法好像……认识她已经很久了,但是自己确实是第一次见到她的!但是那泪光却是像滴在他的心上……
那个人,似乎见过,尤其是那双悲戚的眼睛,似乎蕴满了无法倾诉的思念,在哪里见过的眼神。
长廊那一头传来匆匆的脚步声,眼见她飞快的擦去了眼中的泪水,扬起了笑容。
艺赭微笑着走过来,“洛依,你先走吧,现在已经交班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好了。”
“那就辛苦你了。”听听她清脆的声音,一点也不像是哭过一样。原来是在等情人啊……法劾也不明白为什么心口就像被堵住一样,转身就走掉了。
“你又哭了?”艺赭叹了口气,“我不想打探你的事情,不过老哭对女孩子可不好啊!有什么事这么伤心啊?”艺赭轻声问道,“可以的话,你可以和我说说,或许我可以帮上忙。”至少可以心里舒服一点。
“恐怕你是帮不上忙了,不过谢谢你,”洛依别过头去,擦下眼角,“艺赭,有没有人说过你真是个好人?”
“是吗?”艺赭不好意思的笑了,“我是说需要的话我可以……”
“谢谢你了,不过我的事情你怕是帮不上了。”洛依摇摇头。
“你是在找人吗?”艺赭看着洛依有些回避的眼神忙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你似乎在寻找东西的样子,在这里唯一能找的就是人了,”她是第一次进王宫,肯定不是在找东西,“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这话说的有些违心,艺赭没有看着洛依的眼睛。
“找人……也是,我是在找人……”但是那个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找他,找和他在一起的回忆。洛依的眼神飘到好远的地方,到回忆才可以够得到的地方去了。
艺赭叹了口气,像她这样的女人在寻找的,会是什么样的人呢?能让这样的人痴迷到绝望的,一定不是一个普通的人吧……“想讲讲你的故事吗?或许这样你会舒服一点,每天憋着很难受呢。”
洛依还没有回过神来,声音在好远的地方飘着,像是从远远的地方传过来:“……他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不太爱说话,但是总是在,我们总是在一起,很幸福……但是有一天,他不见了,所以我才……找,和他在一起的……”洛依像是一下子从梦里清醒过来,微笑了一下,“恩,我要回去了。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艺赭。”
还是不能说吗?一定是有她的苦衷吧!艺赭点点头,“我送你回去吧……”
意料不到的遇见
艺赭惊疑的低下头,感受着王的尖锐目光,自己是怎么了?错觉还是怎么的?似乎王从刚才起就一直在瞪着自己?!有做错什么吗?努力思考了半天,艺赭都没个头绪。
无辜的艺赭,自己真的知道他是无辜的,她只是喜欢艺赭而已,而且自己身为王真的不应该……可是,法劾却无法一直自己不去想,她和艺赭是什么关系?然后就越想越生气,忍不住就瞪着艺赭了。一边看着战战兢兢的艺赭,一边暗自吃惊:自己何时为了一个不认识的女子如此动心过?凭心而论,自己对她有种很奇特的感觉,似乎曾经很熟悉,熟悉到……后面是什么来着?为什么忽然就忘记了?就是这种感觉,很熟悉却一点都不记得了。所以自己也不知道是认识她还是不认识。
“哎……”艺赭又叹息了一声,今天究竟哪里得罪到王啊?害的自己一整天手脚不知道哪里摆。
“真是希奇,听到艺赭你叹气。”洛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像艺赭这样的人叹气真是少见,因为他似乎随时都很开心嘛!“怎么了吗?”
“是吗?”艺赭笑了一下,心里却叹息的更厉害了,我多少次为了你叹气,你从来都没有注意到呢……“没事啊,好了,你可以去休息了,今天很冷呢。”
“慢一点,下面很黑。”在拐角的楼梯口,艺赭先提着灯下去了,照亮了黑暗的走廊,洛依紧跟在他的后面走了下去。
有的事情,永远是意料不到的。譬如:
“王!”艺赭忽然停下来敬礼,现在法劾正从那一头走过来,只有他一个人。
“恩。辛苦了。”法劾点点头,他们又在一起啊!不由得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熟悉的银色袍子,熟悉的银色长发,就在这么无法意想到的情况下见到了。真的,自己无数次想象过他们再次重逢的情形,甚至想象过自己因为在寻找蓝莲花而被抓个正着。却从来也每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冷冰冰的场面。原来他银色犹如天狼星闪烁的眸子里,真的已经没有自己的存在了……
“王怎么会在这里啊……”艺赭松了口气,还好王没有什么不对的,“真是吓人一跳,洛依,你……”艺赭转过灯,看到的却是泪流满面的洛依,泪水就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似乎连她自己都没有知觉,“怎么哭了……”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艺赭心跳加快,轻轻问到:“难道你说的人,是……”如果是她的话,或许……
洛依微笑着擦去眼泪,“我只是有些激动而已,终于见到王了……”终于见到他了,尽管是如此冰冷的遇见,心就像被冷冻了一样无法用力呼吸。
“是吗?至于这么激动吗?”艺赭小声嘀咕了一句,递过手帕,“你怎么那么能哭啊?”不知道她口中的那个人,是不是可以替她擦赶眼泪?
他误会自己的意思了,不过这样最好,省的解释了。洛依擦净自己的眼泪,今夜,又会是漫长冰冷的折磨了……
你是谁
法劾倒在自己床上叹气,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为了一个不认识的女人生气啊?这种样子,有些没出息啊!明明想见她的,为什么每次提起勇气走过去的时候,都是她转过去的时候?你是王好不好?!干吗这么胆小!
在苦恼了一夜之后,法劾终于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说话,至少见到那个人。那有什么困难,她就在那里啊。
远远的庭院那头的晒场上,在飞舞的床单中,那个正抬手擦汗的身影,让他莫名的心疼,她那么细腻纤细的手……法劾甩甩头,自己是不是疯了,连见都没见过,怎么会知道那些事?但是,就是很熟悉啊,自己一直都是这么说的,真的很熟悉啊……
今天是前半夜的班啊。洛依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