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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布鄂族诺大的草场上燃着熊熊篝火,所有男女老少,身着不同服饰的西南各部族百姓们围着篝火又唱又跳,手中握着酒壶时不时地喝上一口,草场上那震耳欲聋的欢声笑语犹如海浪一般一波接着一波,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人们的歌唱声、叫好声、斗志昂扬的宣誓声宛如一道道闷雷响彻夜空,撼动高原大地,震慑云霄。
西南各部族首领坐在草场的前方,两人一桌,一共十来桌,围城一个半圆形,桌上摆着香喷喷的烤肉,还有布鄂族的美酒佳酿,大家互相敬酒,客套寒暄着,你来无往,不甚快哉!但是,只有两人最难熬,这两人便是欧阳梓和艾玛了。他们并肩坐在最前方,挨着阿宛勒。阿宛勒的热情好客让欧阳梓和艾玛负担重重,尤其是欧阳梓,阿宛勒见他的酒杯空了,就开始给他倒酒,他又不好推辞,只得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坐在一旁的艾玛见状,心生担忧,艾玛知道欧阳梓不胜酒力,再这样喝下去,一定会醉的,到时就不好了!可也无法阻止,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欧阳梓从之前的清醒到中间的眼神迷离,艾玛除了摇头叹息,别无他法。
“哈哈哈哈,欧阳公子,你可真是上天派给我们西南部族的大恩人呐!要不是公子的运筹帷幄,我们也不会以少胜多、以弱制强大破朝廷五万大军!公子的恩情在下实在感激不尽!”阿宛勒感慨道。
“首领过奖了,在下长于言,短于行,真正打败敌军的还是咱们西南骁勇善战的将士们,他们才是功勋卓著啊!”欧阳梓真诚道。
“公子说的是,这次大捷,我们西南将士只损失五千余人,这是在下不曾预料的。当然了,这多亏了公子足智多谋,要不
是公子出谋划策,这场战事还不定是什么结果呢!”阿宛勒感叹一声。
欧阳梓摇摇头,说,“就算没有在下,西南部族也会胜出,因为朝廷师出无名,而且多年来对我西南部族欺凌压榨,天怒人怨,朝廷的罪行可谓罄竹难书,人神共愤,这样的军队上不合天道,下不顺民意,即便是雄狮百万,也犹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迟早是要灭亡的,只是时间问题。”
听到欧阳梓慷慨激昂的一番话,阿宛勒眸子一亮,体内热血沸腾,感叹一声,“欧阳公子,你将来定会有番大作为!”
欧阳梓摆摆手,摇头失笑道,“在下胸无大志,也不祈望有什么大作为,只求一生平平安安,与艾玛周游各地,过着闲云野鹤般的生活!”
阿宛勒大笑一声,“欧阳公子与艾玛姑娘真是要羡煞旁人呐!在下艳羡不已啊!”
欧阳梓与艾玛对视一眼,笑了笑。
“来,欧阳公子喝酒!今天可要不醉不归啊!”边说,阿宛勒又给欧阳梓倒了杯酒,欧阳梓敷衍地笑笑,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心中却苦涩不已,暗自呢喃:这场宴会何时结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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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众人都喝的酩酊大醉,其中也包括欧阳梓,坐在一旁的艾玛也面露微醺,但神识还算清醒,她扶着一脸醉态的欧阳梓,生怕欧阳梓摔倒。
“阿宛勒,欧阳梓醉了,不能再喝了,你别再灌他了,要不然我跟你急!”艾玛睨着阿宛勒,不客气道。
见艾玛眸子睁得大大地,眸中泛着一丝凌厉,阿宛勒笑了笑,点头应道,“好好好,在下不灌酒便是,如今欧阳公子醉了,在下派人送公子回去吧。”
“不用了,我扶他回去就好,你们继续吃,我先告辞了。”艾玛说完,便起身,将欧阳梓的一只胳膊搭到她的肩膀上,一只手从背后勾住欧阳梓的腰扶着醉醺醺的欧阳梓站起,步履蹒跚地离开草场返回茅屋。
此时,欧阳梓脑袋迷迷糊糊地,眸子时睁时阖,双腿无力,步伐紊乱,要不是有艾玛扶着,恐怕早就倒在地上了。他一向不喜饮酒,即便喝酒,也是点到为止,哪像今天被阿宛勒和其他首领灌了数杯,早已醉的不知东南西北了。不过还好,他的酒品不差,没有撒酒疯,很安静,除了昏昏欲睡,再无其他丑态。
艾玛扶着欧阳梓回到了欧阳梓的住处,将他放到矮床上,并给他盖好被子,浑身疲惫的艾玛坐到床边,不住地喘着粗气,抬手用衣袖擦擦额头的汗水,可把她累坏了,她今夜也喝了不少的酒,虽然比不上欧阳梓喝得多,但此时也是醉眼朦胧,刚才扶着沉重的欧阳梓,费了不少力,如今她只想回屋好好睡上一觉。想至此,艾玛便起身,谁知她的一只手猛地被欧阳梓拽住,只听熟睡中的欧阳梓轻声呢喃道,“艾玛,别走!别走!”
艾玛侧头睨着欧阳梓泛红的嘴脸,宠溺地一笑,重新坐下,打算等会儿再离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不觉艾玛再也抵挡不住巨大的困意,侧身栽到欧阳梓的一旁,睡了过去。
第二日晌午,日上三騀,欧阳梓才渐渐从熟睡中转醒,摸到左手下软绵绵的一团肉,欧阳梓心生狐疑,手指禁不住捏了捏,谁知一道‘嗯’的女声呢喃突兀地在耳边响起。
欧阳梓大惊,噌地睁开眸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头芳香四溢的棕色秀发,欧阳梓的心‘咯噔’一下,身体一僵,缓缓抬起上身,睁着惊慌失措的眸子看向他的左手,只见他的左手正覆在了艾玛的右胸上,欧阳梓大惊失色,猛地抽回了左手,奈何动作幅度过大惊动了艾玛,艾玛悠悠转醒,坐起上身,抬手揉揉惺忪的眸子,就看到一脸惊恐的欧阳梓。
☆、第一百四十三章酒后失德
艾玛讶异地问,“欧阳梓,你怎么了?”
“艾玛,我,我昨夜有没有,有没有酒后失德?”欧阳梓问道,一颗心悬在半空,升,升不得,降,降不得。
艾玛狐疑地皱皱眉,反问一句,“酒后失德?哎呀,欧阳梓,你总是文绉绉地,什么是酒后失德啊?”
“额,就是,我们,昨夜有没有,有没有行周公之礼?”欧阳梓面色大囧,支支吾吾道。
“周公之礼?”艾玛眨巴两下懵懂的眸子,低头看看自己的黑袍,还有欧阳梓的白袍,说,“我们昨夜和衣而睡,哪有行周公之礼啊!”
额,艾玛的话提醒了欧阳梓,欧阳梓看看艾玛完整无损的黑袍,低头瞥了眼自己的白袍,禁不住舒了口气,放下紧张、忐忑的心,刚才可把他吓坏了,他以为自己做了越礼之事,有损艾玛清誉,那样会招来灭顶之灾的。
见欧阳梓从之前的战战兢兢,到此时一副放松虚脱的神情,艾玛‘扑哧’一笑,调侃一声,“欧阳梓,你都想什么呢!昨夜你喝的酩酊大醉,是我把你扶到床上歇息吧,我正打算离开,可某人就是拽着我的手不放,口中不住地说‘艾玛,别走!别走!’我心生不忍便未离去,坐在床边,不知不觉就倒在床上睡着了。所以,欧阳梓,昨夜我们什么事也没发生!你依然是正人君子!”
欧阳梓长舒了口气,欣慰地笑了笑,张开双臂将艾玛拥入怀中,感叹道,“艾玛,我真怕昨夜做了不轨之事,那样我们就犯了三界律条,我倒没什么,就怕你受到牵连。唉,这下好了,虚惊一场!”
艾玛嘻嘻一笑,说,“欧阳梓,你是没看到你刚才的样子有多可笑!变脸速度犹如雷霆风暴,转瞬即逝!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惊慌呢!”
欧阳梓故作不满地抬手拍了下艾玛的后背,说,“艾玛,你敢取笑我!”
“嘻嘻,那就请欧阳公子以后不要再给我取笑你的机会哦!”艾玛嬉笑一声。
欧阳梓莞尔一笑,宠溺道,“你这个小滑头!”
过了一会儿,欧阳梓问道,“艾玛,昨晚我喝了好多酒,有没有酒后失态?”
“没有,你喝醉了就想睡觉,安静地很!”
“哦,那就好!”欧阳梓放心地松了口气。
艾玛嘻嘻一笑,调侃一声,“没想到你也挺注重形象的!”
“呵呵,这是自然,我若酒后失态,艾玛说不定会讨厌我,拒我于千里之外啊!”欧阳梓大笑一声。
艾玛撇撇嘴,说,“没想到你还挺了解我的!”
欧阳梓但笑不语。
过了一会儿,艾玛退出欧阳梓的怀抱,认真地睨着欧阳梓,说,“欧阳梓,如今大败敌军,我们在这里逗留了几个月的时间,也该离开了,你觉得呢?”
欧阳梓笑着点点头,说,“我知道艾玛寻父心切,是时候离开了,这样,等会儿我就去拜见阿宛勒首领,表明去意,过几日我们就离开。”
艾玛欣然地一笑,点头道,“好,哦,对了,等会儿你见到阿宛勒,别忘了索要马车。”
额,欧阳梓面露难色,不自然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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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欧阳梓洗漱过后,换了件干净的黑袍,便走向阿宛勒的住处。
此时,阿宛勒坐在矮桌边,悠闲地喝着茶,脸上挂着惬意的微笑。这时,一道‘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请进!”阿宛勒大喊一声。
随即,欧阳梓握着一个黑布长方形包裹走了进来。
见欧阳梓来了,阿宛勒立即起身,笑脸相迎,“欧阳公子,你怎么来了?酒都醒了吗?”
“呵呵,醒了醒了,昨夜在下喝的酩酊大醉,让首领见笑了。”欧阳梓双手抱拳,不好意思道。
“哪里哪里,来,快请坐,在下请公子喝茶。”边说,阿宛勒边拉着欧阳梓坐到矮桌边,又亲自给欧阳梓倒了杯茶。
欧阳梓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顿时一股甘苦的液体从喉咙滑入腹中,欧阳梓下意识地皱皱眉,问,“首领,这可是苦丁茶?”
阿宛勒眸子一亮,反问一句,“公子识得这苦丁茶?”
欧阳梓笑着点点头,答道,“艾玛喜欢喝,在下也跟着喝过一回,没想到首领也喜欢喝这种苦茶。”
“呵呵,我们高原中苦丁茶,在下自是喜欢喝。”
欧阳梓了然地点点头。
“真是巧了,在下正打算去找公子和姑娘呢,没想到公子就来了。”阿宛勒说道。
欧阳梓讶异地看向阿宛勒问,“首领有何事?”
“哦,是这样的,在下几个月前派人去全国各地寻找艾玛姑娘的生父——艾子钰老人家,今日终于有眉目了。”
额,欧阳梓讶异地睁大了眸子,追问一声,“艾玛的生父在哪儿?”
阿宛勒想了想,说,“就在南部的一个叫元村的地方,当教书先生,身边跟着一个学童,他的起居饮食都由那个学童照顾。”
欧阳梓了然地点点头,感叹一声,“元村?那里离在下的家不远!没想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听到欧阳梓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话,阿宛勒眸子一闪,没有说话,撇到桌上的那个黑布长方形小包袱,问道,“欧阳公子,这个黑包袱是什么?”
额,欧阳梓回神,低头瞥了眼桌上的包袱,抬眸看向阿宛勒,笑道,“这正是在下来找首领要说的事。”
“哦?公子请讲!”
唉,欧阳梓长叹一声,“当初在下和艾玛初到高原,不幸遭遇洪水和泥石流的双重夹击,致使在下身受重伤,多亏了布鄂族族人救死扶伤,在下和艾玛才得以生还,这份恩情在下铭记在心,永生不忘。”
“公子言重了。”